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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秦楓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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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羅剎無奈地看他一眼,“自己想吧。”

說完,不由花暻衣繼續說話,拉著他離開了。

秦家莊的竹屋,這幾日也擴建了不少。

自從秦楓在這裏養病,六師父、秦霜、齊晨、泉雨露和花寒衣也都住在附近,現今擴建已完成,所以他們可以住在竹屋旁邊了。

雖是簡陋,可幾人絲毫不在乎,都全心全意地照顧秦楓,齊家莊莊主也經常派人前來問詢,似乎所有人都在等他醒來。

花寒衣還是跟在泉雨露身後,做事也很勤快。泉雨露對他好了不少,兩人相談甚歡,竟是可以說笑了。

秦霜看在眼裏,雖是無奈,但又看著自己的哥哥,只盼著他能醒來,好對這些事情做個了結。

齊晨則在秦霜身邊,每日寬慰著,只想著她能開心一點,早日走出那件事的陰影。

而秦楓,也漸漸有了知覺,手腳也漸漸可以動一兩下,也偶爾能聽到他們說什麽,可奈何寒毒太厲害,他實在掙不開眼睛。

生活平淡,秦楓的變化帶給周圍人小驚喜,似乎那件事沒有發生過。

可秦霜知道,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玉羅剎帶著花暻衣,在秦家莊最近的鎮子住了下來。

他去打聽了秦家莊的近況,也飛鴿傳書給堂裏,讓他們把與永夜門打鬥的地方都清理幹凈,不要讓那場景嚇壞周圍的村民。

“你不想知道我哥哥的下落嗎?”

一日,玉羅剎正拿著冰泉劍看,花暻衣看著他問。

哥哥怎樣也是伏羅的花羅剎,可他對哥哥竟是不聞不問,全然不管,只關心那個外人。

玉羅剎深深吸了口氣,“沒完成任務,有必要知道麽?”

“玉羅剎,”花暻衣笑著搖搖頭,“我實在不明白,哥哥為何情願跟著你這般狠辣的人,也不肯跟著我在外面自立門戶。你有什麽好的?”

“花暻衣,”玉羅剎也轉頭看著他,“那是因為他知道,與你自立門戶的下場,只能是死路一條。

你那永夜門,不過是集合了一批江湖無主的殺手,對付像秦家莊這樣的莊子,還能應付,因為人家裏面有丫鬟仆人,有老弱病殘,可你拿什麽對付伏羅堂?要知道伏羅可沒有無用的人。”

“他中了我的毒,”花暻衣沒理會玉羅剎,兀自說,“被我放在竹屋裏了,這也該醒了,可他一直沒有回來。不過,我怕等秦楓醒來,把他認成我,錯殺了他,玉羅剎不就損失了一個愛將嗎?”

玉羅剎聽著點點頭。

他早就知曉花寒衣在竹屋了,想他也是擔心自己任務沒完成,所以不敢回來覆命。這花暻衣還算是有良心,兄弟之間的情義還是有的。

“秦楓殺不了他。”

玉羅剎淡淡地說。

“殺不了他?”花暻衣重覆了一句。

是了,要是平常打鬥,誰輸誰贏難以預料,可等秦楓醒來,身體虛弱,沒了冰泉劍,毒也剛解,萬萬不是哥哥的對手。

可是……

他還是皺了眉。

“你放心吧,”玉羅剎說,“秦楓不會殺他的,你和他,還是有區別的。”

花暻衣雖還是不怎麽放心,但看著玉羅剎如此肯定,也只能點點頭,不做聲了。

在永夜門被滅的第二天,江湖上就有了伏羅堂內部發生矛盾,兩方大戰的流言。流言自然也是傳到了秦霜他們的耳朵裏,可他們也是沒心情顧及了,百事纏身,唯一最急的,就是等著秦楓醒來。

花寒衣自然也聽到了這消息,心中已然猜到了原因。

他雖是擔心弟弟,但他料定玉羅剎不會如此草率殺他,只能等秦楓醒來的一句話了。

九月五日下午,經過一個月的療養,秦楓醒來了。

所有人都無比開心。

花寒衣心裏的石頭終是放下了。

玉大哥啊,你的公子終是醒了……

“哥哥,”先說話的是秦霜,“你可終於醒了!”

她拉著秦楓的胳膊,喜極而泣。

“霜兒,”秦楓摸摸她的頭,“莊裏發生了這樣的事,我還在這躺那麽多天,這段日子,你怕壞了吧?”

“哥哥,你……你都知道了?”

秦楓點點頭,這些日子,就是沒醒,他也朦朧間聽到了不少。

父親病死,自己中毒,秦家莊二百多人一夜之間被殺……

這些事,在他倒地的一刻,就已經預料到了。

他沒有哭,只是輕聲對著秦霜道:“霜兒,難為你了……”

秦霜抱住哥哥,嗚嗚哭起來。

花寒衣直接跪了下來,“秦公子,這些都是我的錯,請公子責罰。”

秦霜一楞,轉頭看著花寒衣。

泉雨露和齊晨相視一眼,又都不解地看著花寒衣。

秦楓輕輕推開秦霜,“花羅剎,你和那人什麽關系?可是親生兄弟?”

那天來找自己的人,長相和他一模一樣。

但自己可以肯定,那個人不是他。

兩人的行為舉止、神情態度,甚至是聲音皆是不同。

花寒衣一楞,自己本想替弟弟頂罪的。

可秦楓竟然能分辨地出來。

“公子,”花寒衣無奈嘆了口氣,“他是我弟弟,我們本就是雙生子,那天,他截了我,假扮我給你送信,換了信的內容。”

秦楓點點頭,從床上下來了。

他一把拉起花寒衣,“這些日子,多謝你的照顧,你可以回去給玉羅剎覆命了。”

花寒衣一驚,“你,你知道玉羅剎是誰?”

秦楓苦笑一聲,“你回去告訴他,以後最好不要再相見,否則,會發生什麽,我還真不知道。”他頓了一下,接著道:“還有,對你,我應當感謝,可你那弟弟,真的是要兵戎相見了。”

此話一出,周圍人都楞了一下,各懷心事。

花寒衣心道,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玉大哥的身份的?這些天,我們都在這裏雖都談論了不少秦家莊的事,他若是有知覺,知道秦家莊的事也無可厚非,可竟然能知曉玉羅剎的身份,這……這莫非是暻衣告訴他的?

秦霜則是一驚,哥哥這是知道蘇先生就是玉羅剎了?可他也應該知道,這事不是他幹的,出了這事,他真的決定和蘇先生不再見面了?、

齊晨心道,看來那日攔截花羅剎的,竟是他弟弟。

而秦大哥,此時必是萬分悲痛,椎心泣血,可卻能如此淡然,沈靜地處理一堆事情。

對花羅剎,他不僅不計較身份,還一直感謝他;對花羅剎的弟弟,他恨之入骨,卻能如此坦率說出會兵戎相見的話;對蘇先生,他明白他的身份,能當斷則斷,不留餘地。真的是心胸寬廣,大義凜然,沈著冷靜,讓人敬佩啊!

泉雨露卻是皺眉了,秦大哥決定與蘇先生不再相見?那自己呢?這婚約還會解除嗎?還有,花羅剎也要走了嗎?

“秦公子,”花寒衣說,“我知道暻衣與你有著不共戴天之仇,可現在永夜門被滅了,我想這是玉羅剎的手筆,你就沒必要那麽對玉羅剎吧?”

“永夜門?”秦楓一楞。

“對,當年我弟弟叛離堂裏,自立了永夜門。這次秦家莊的事,就是永夜門幹的。他們把這件事推脫到伏羅堂,所以伏羅在十多天前出手了。”

他極力解釋這件事,盡量為玉羅剎說好話。

秦霜和齊晨對視一眼,原來如此!

泉雨露則還是皺著眉,還沒從剛才的思緒中抽出來。

秦楓點點頭,“我知道了。不過照你這麽說,你弟弟也被他殺了?”

自他有了知覺,就悲痛欲絕,肝腸寸斷,對自己的父親,更是愧疚不已。而他醒來了,這種極度的痛苦就繞在心頭,比寒毒之苦還要讓他瘋狂,比與蘇雪音分別之痛還要讓他氣憤,每說出一句話,每做一個動作,卻都是冷靜沈著,似乎不再是往日的秦楓了。

這種痛苦,他不能表現出來。

妹妹在看著他,父親的在天之靈在看著他,秦家莊的二百多英靈也在看著他!

他不能退縮,不能恐懼,不能低頭,更不能妥協!

他要對自己的父親,有一個交代!

他要向秦家莊裏死去的人,討一個公道!

巨大的苦痛壓抑著,卻都化成了從容不迫,不緊不慢。

秦霜看著哥哥,突然覺得他有點陌生。

“秦公子,”花寒衣也不知覺的一楞,才接著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想玉羅剎應該不會放過他。”

秦楓又點點頭,隨即向秦霜道:“霜兒,跟我去柏樹林吧。我們給爹,也給其他人,上柱香。”

“好。”

秦霜應聲,隨即就跟著秦楓走了。

齊晨幾人相視看了一下,也都跟在秦霜身後了。

秋天的晚風,吹得涼爽。

秦楓在路上走著。

每一步都萬分艱難。

那天,爹勸自己不要出去,自己不聽;洛星也對自己說,那人很可疑,自己也不信。

就這麽橫沖直撞跑出去了,可完全沒意識到……

爹他在身後,是怎麽想的呢?

他病逝前那一刻,恨透自己了吧?

整個秦家莊六神無主,亂作一團。所有人都希望公子在,可以主持大局。護衛們發瘋了一樣在莊裏尋找,可就是找不到……

永夜門的人,就是那個時候闖進來的吧?

闖進來,見人就殺,肆無忌憚,輕而易舉地把秦家莊滅了。

說起來,秦家莊今日之禍,自己還立了一功呢!

呵,真是可笑。

他就這麽一步步地往前走,越想就越是愧疚,越是難受。

到了墳前,整張臉都已經慘白了。

眾人看著,卻沒一個敢勸他回去休息。

他不說話,直接跪在父親墳前,慢慢地點起秦霜遞給他的三炷香。

朝著父親磕了三個頭,也不起身了,就直接跪在那裏。

秦霜和齊晨也隨著他跪在後面。

泉雨露和花寒衣,則是拜了三拜,就起身了。

“花羅剎,”秦楓閉上眼睛,“其實你不必拜的。”

“秦家莊遭此劫難,都是我一時大意,中了暻衣的招,理應在此賠罪。”花寒衣說。話雖是這麽說,可心裏卻是想著,就算是為玉大哥,也是該拜一拜。

“雨露,”秦楓突然喊了自己的未婚妻。

“秦大哥。”泉雨露回答。

“這些天,”他掙開眼睛,“我明白花羅剎對你的心思。說實話,我們之間本就是君子之交,如今莊裏出了事,我恐怕是要負了你。我們,解除婚約吧。”

“秦大哥!”

泉雨露百感交集,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麽,她皺著眉頭,脫口就只能喊一句。

花寒衣向秦楓施了一禮,“秦公子為人坦蕩,真是令人佩服。”

“齊晨,我要與雨露解除婚約,你這個做哥哥的,可還同意?”

他沒轉身,帶著幾分冷意地問齊晨。

齊晨也在身後跪著,“秦大哥,這……”他一時間也不知說些什麽,轉頭看了看秦霜,“秦大哥,我做不了主,這要看雨露的意思。”

“雨露,”秦楓繼續問,“你怎麽想?”

泉雨露皺著眉,嘆氣不已。

她本想成為這秦家莊的少莊主夫人,就算有君子之盟,也能騙過父親。可近來發生的事太多了。父親去世了,自己成了齊家莊的大小姐,婚書上不再是兩個人名,而是兩個江湖勢力的名字。現在秦家莊也沒了,秦莊主也去世了,要是自己退了婚,豈不是要落一個趨炎附勢、嫌貧愛富的罵名?

可若是不退婚,秦大哥本就無意於自己。

現在他竟主動退婚了,這可讓自己怎麽辦好?就這麽直接答應嗎?會不會太草率?

“你不必著急回答我,”她聽到秦楓的聲音,“若你同意退婚,直接私下讓我知曉便好,若你不同意,就這麽嫁給我,恐怕日後要委屈了你。”

泉雨露施了一禮,低聲道:“秦大哥,你考慮的很周到。只是,我要再考慮考慮,也順便,順便問問爹娘的意思。”

花寒衣拉了她一下衣角,很小聲說:“你還考慮什麽啊,直接答應就是了!”

泉雨露瞪他一眼。

過了一刻鐘。

齊晨起了身,也將秦霜拉了起來。

“秦大哥,”他說,“這香也上過了,你也和我們一起起來吧,你才剛醒,這寒毒在體內,也不知道消散完全了沒有,你臉色很蒼白,身體也禁不住這樣啊,莊裏好多事等著你呢。”

“是啊,哥哥,”秦霜看著他的背影,不禁心疼,“你快起來吧。”說完,走過去拉起哥哥。

秦楓竟也沒反抗,直接就隨著秦霜起來了。

“霜兒,”他看著她,“莊裏現在怎麽樣了?我今晚想回莊裏住。”

“哥哥,都已經清理好了。只是這些日子,那邊沒人,我們才沒過去住。”

莊子的確是被齊家莊派去的人打掃清理的幹幹凈凈,所有器具也都齊全。可死了那麽多人,誰還敢去住呢?

這麽些天,莊裏都冷冷清清,人一旦靠近似乎都可以感到那裏的倉皇悲涼,怎麽會有人去?

秦霜幾次想去,但都被齊晨拉回來了。

“秦大哥,”齊晨聽著兩人的對話,“你確定要回莊裏住?”

秦楓點點頭,“確定。”

但又看眼秦霜,看了看眾人,“你們不必陪我,我自己過去就好。”

“哥哥,我陪你去!”

“霜兒,”秦楓看了眼齊晨,又看著她,“你別過去了,先在竹屋裏住著吧。”

“不不,我要去莊裏住著,我早就想回莊了!那畢竟是我們生活過的地方,不是嗎?”

她看著秦楓,滿眼都是認真。

秦楓本還想拒絕,但看著她的眼神,終是答應了,“好吧。”

齊晨看這情況,道:“秦大哥,既然如此,那我也陪著你們住在秦家莊吧,順便調幾名護衛和仆人進來。我可以睡在廂房,這三個院子都離得近,我們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秦楓點點頭,隨即向花寒衣和泉雨露道:“你們就不必陪著我們睡在莊裏了,這莊裏陰氣重,雨露身子又弱,不太適合住在莊裏。”

泉雨露說:“秦大哥,我住在竹屋就可以了。”

花寒衣看一眼泉雨露,“女孩子一人住那太危險了,雖說是有護衛,可真遇上高手,也難以抵擋。不如我住在竹屋偏房,保護泉姑娘幾日。”

秦楓點點頭。

齊晨看了泉雨露一眼,也點了點頭。

幾日互相施了禮,就分道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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