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交往最是簡單，交換了姓名之後，兩個小孩子就這樣聊了起來。

道華雖然只有6歲，但因為從小家教就嚴，所以小小年紀就已經很懂事了。和10歲的道潤交談起來一點也不費力。而道潤，也對自己的這個新朋友相當地滿意。

6歲的小孩子還帶點嬰兒肥，小臉圓嘟嘟的，眼睛大大的。看著你的時候，就是水汪汪的；高興的時候，閃閃發亮；失落的時候，就會微微暗淡下來，小嘴巴也撅了起來。

【粉粉嫩嫩的，不愧是我的小孩兒，就是這麽招人喜歡、招人愛！】

道潤看小道華，是怎麽看怎麽滿意，心中湧現出一種“主人家”的與有榮焉。於是拉過小道華的手，一臉慈祥地說道：“道華啊，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哥哥，你有什麽事哥都罩著你。”

小道華第一次和同輩的人這麽親近，心裏高興，小臉紅撲撲的，拼命點頭。“好。道潤哥哥！”

這改口改得——真快！道潤心裏得意。【自家的小孩兒，就是嘴巴甜，可人疼！】

兩個正說笑著，萬年青叢裏有傳出一陣窸窣的響聲。兩個小孩循著聲音望過去，只見一只黃色的小花貓正定定地望著自己。

“喵~~~~”小花貓不大，還是只幾個月大的小奶貓。叫聲奶聲奶氣的，小小的一只也不怕人。小花貓踱步走到小道華面前，小小的貓還沒有大貓的傲氣，用濕潤的小鼻子碰了碰小道華的手背，黃澄澄的大眼睛盯著道華。“喵~~~~~”

“是小貓！”小道華驚喜地抱起小花貓，輕輕地給它順毛。“好乖啊。”

小花貓用腦袋蹭著道華的手掌。“喵~~~~~~”

“它脖子上有牌子，我看看……”道潤拿起小花貓脖子上的吊牌，“……小黃。這只貓的名字叫小黃。看來應該是走失了，不過這種奶貓走不遠，所以應該是附近人家走丟的吧。”

“那不就是玄武分家的。我們把它送回去吧。”小道華提議。

“好。”

自家小孩兒的小要求當然得無條件支持！道潤揉了揉小道華柔軟的頭發，寵溺地答應了。於是兩人就開始了尋找小黃主人的旅程。只是，這次的尋找並不是那麽一帆風順，兩人走了很遠，直到太陽落山的時候，才終於找到了小黃的主人。

那個老婆婆接過小黃，直接越過了道潤一把握住小道華的手，滿臉激動。“本家少爺，實在太感謝你了！沒想到你會親自將小黃送回來！”

小道華被老婆婆熱情地握著手，臉上勉強掛著笑容，心裏卻是忐忑不已。他沒想到自己的謊言這麽快就被拆穿了，道潤哥哥不會怪自己吧？

小道華忐忑地轉過頭去看道潤，卻見道潤一臉震驚的樣子看著自己什麽話也不說。小道華急了，一把抓住道潤的手。“道潤哥哥，我不是有心要瞞著你的！”

道潤的嗓子幹得要命，聲音沙啞幾乎都快說不出話來了。“你……真的是本家少爺？”

“是。”小道華低下了頭。“我是。”

“好，好，好！”

道潤連說了三個好字，大叫一聲跑走了，小道華怎麽喊怎麽追都只能無奈地看著道潤越來越遠的背影。那時候，道華一直以為道潤生氣，是因為自己隱瞞了自己本家少爺的身份；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竟然是道潤發誓要報覆的仇人。而對於道潤來說，或許在過去，報仇不過是件很遙遠的事，但現在，卻是讓他有了切膚之痛！

自己的小孩兒居然就是自己的仇人！自己的小孩兒還騙了自己！那麽，小孩兒帶給自己的那些美好的、溫暖的觸動都不過是假的？假的！假的！全是假的！

不是我的小孩兒！

不是我的兄弟！

道華，你就是我今生最大的敵人！

釘子一旦被釘入墻壁之中，即使被取下也會留下痕跡。信任一旦被打破，再多的理由也是蒼白無力。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從那一刻起，道潤便徹底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他失去了對他人的信任之情，失去了對他人的關愛之情，他的眼中只有冰冷的憤怒，再也沒有了那如同春日陽光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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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散去，兩個人都跌坐在了地上。雖然不至於狼狽地倒地不起或者昏過去之類的，但兩個人都已經沒有了再次戰鬥的能力。

道潤苦笑。“沒想到，還是輸給了你。”

道華也是心裏發苦。從前，他從未覺得自己做錯過什麽，對於道潤的轉變也是不理解。可是現在再回過頭來仔細想想，這裏面真的沒有自己的事嗎？恐怕也不是吧。甚至可以說，自己就是道潤轉變的導火線，是他不再願意相信他人的直接原因。

可是有些時候，有些東西註定無法相容，有些話也不得不說。“輸贏真的很重要嗎？還是說，道潤一定要殺了我報仇才算完？”

如果真的只有鮮血才能熄滅仇恨，你是否早已生無可戀，只求一死？

看著道華那雙圓潤、黝黑的眼眸，道潤恍惚又回到了那個相遇的夏日，那些最開始的觸動。然而轉眼間，小孩兒都長這麽大了。

“這是我所選擇的路，所以我一定要走下去，哪怕路的盡頭是死亡，我也絕不能退縮。仇恨就是我活下去的一切。道華，殺了我吧，否則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和你的爺爺的。”

“不要說仇恨是你的一切！二爺爺也肯定不希望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16年前的人妖大戰，二爺爺是為了人界的和平，為了你今後的幸福才會選擇犧牲自己的！你的幸福就是他的希望！而你現在一味地被仇恨所束縛，如此痛苦地活著，不是讓二爺爺的一片苦心都白費了嗎？”道華真恨不得把道潤的腦袋打開看看裏面都裝了什麽，“說什麽只有仇恨，你明明就還擁有那麽多東西的！夥伴、友情，還有雨姬！你知不知道，為了救你，雨姬她……”

道華的嘴唇上傳來一點冰涼的觸感，阻止了他要說的話。不知何時，雨姬已經來到了兩人中間，食指搭在道華的唇上做了個噓聲的動作，目光柔柔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我的愛與他人無關，我可以為我的愛人做任何事，但他不需要知道。我只需要平等的愛意，而不是愛人的憐憫。

道華心裏發酸，但還是沒有接著講下去了。

道潤突然放肆地大笑起來。“真是可笑！道華，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什麽夥伴、友情，我通通都不需要！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們都拉下來！而在這條道路上，我不需要朋友，只需要工具！”白術是我的工具，雨姬是我的工具，所有人都是我的工具！對於工具，我不需要投入任何感情，所以，我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遠遠傳來了腳步聲，人影還沒到，聲音已經先到了。

“首領！首領！你沒事吧？！”弗萊明像個小精靈一樣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哎呀哎呀~~~~首領，雨姬姐姐，別丟下我啊！”阿飄抱著道潤的大腿眼淚汪汪。

“哼，你的命可是我的，別被別人給拿去了。”藜蘆扭過頭，就是不堪道潤。

“道華你這混蛋，居然敢欺負首領！”道岸然直接對著道華就揮起了拳頭。

“笨蛋，別在這裏添亂！”毫不留情地給了道岸然一個腳底板，一個高大的人影拖著甜甜小姐走了過來，“餵誒！首領，我回來了！”

道潤還有些楞楞的，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這群人有些反應不過來。“你們……還有，白術……？”

【可惡，怎麽全都跑出來了啊？我才不要夥伴，我才不要友誼！你們這群混蛋不要擅自就圍過來啊！這麽煽情幹什麽，這種關心的眼神算什麽？這樣子，這樣子，不就是……】

“……輸給道華了嗎？”道潤喃喃地說著，眼眶卻不由自主地發酸了。這群混蛋！這群混蛋！這群混蛋！這群混蛋……“真是，輸給你們了啊……”

看著道潤眼神的變化，道華也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雖然道潤一直都堅持他們只是自己的工具，但一路走來，已經有了一群很好的夥伴了啊。

道臨江悄無聲息地將道華帶了出去，在另一邊，道華受到了自己的一群守護者的熱情“接待”。一陣吵鬧之後，道華就急匆匆地走了。畢竟這邊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剩下的交給道波就可以了。而真正要緊的事情，現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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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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