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席臺廣場上，道華和道潤的戰鬥也開始了。

雖然兩人慣用的武器都是寶劍，但在一開始的戰鬥中，兩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直接拿出武器。

天師的戰鬥方式多種多樣，符術、陣法、咒術，五花八門的法力攻擊才是他們的拿手好戲。相比之下，那些刺刀見紅的武功什麽的，反而是他們的弱項。畢竟，他們是天師不是武林人士，他們的時間都用在了道法的學習上，不可能像那些習武之人一樣用一輩子的時間潛心修煉武功。當然，也有像白術、道臨江這樣的異類，法力不行，行動力、武力值卻是杠杠的——但這樣的人基本上是異類中的異類。

廣場上，一橙一藍兩種顏色的法力相互碰撞。數十、上百張的符紙在法力的牽引下連成一線，成為了兩人攻擊的前鋒。巨大的法力結成了堅硬的屏障，兩種不同顏色的法力就那樣生生地撞在了一起，就像鋼鐵間的摩擦擊出火花，兩道堅硬的法力也閃爍出了數十條奪目的閃電，仿佛有電流將兩人交織。

下盤的交鋒也一刻不停。在天師的戰鬥中，步法也是一個相當重要的環節。好的步法不僅可以提供有力的攻擊或者躲避的腳步，甚至有的時候還是取勝的關鍵。因為在戰鬥中，人們關心的通常都是具有攻擊力的、手上的動作，往往忽視了對手的腳步，因此，道家的人便根據這一點研究出了各種各樣的巧妙步法——在戰鬥之中，不動聲色、不露痕跡地完成一些威力強大的布陣——往往成為了絕地反擊、取勝的關鍵！

道華和道潤都是道家的子孫，自然對這方面的東西都很了解。雙方明白步法的重要性，在戰鬥的一開始就提防著對方。若是你後退一步，我就斜跨一步；若是你前進一步，我便抵住你的退路。總之，就是在布陣的苗頭剛剛起來的時候，就要把它們全部都扼殺在搖籃中。

7、8分鐘過去了，道華竟然勉強和道潤打了個平手。

“真是沒想到，你竟然可以在我的手中走這麽多招。”道潤的手腕翻轉，一串符紙向著道華的右側攻去，“這個樣子，可一點也不想8年沒有碰過道術的人啊。”

“青龍領家的地獄式修行可不是白給的。”道華偏頭躲過了攻擊，指揮著一串符紙從下方竄出，“更何況，為了我的夥伴們，我輸不起，不能輸！”

“呵，又是可笑的‘夥伴論’嗎？”道潤向後退去，拉開了一段距離，冷笑著看著道華，“真是一副情深意重的臉啊。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和我戰鬥？難道不應該現在就轉過身去救你的夥伴嗎？還在這裏浪費時間？”

“不，這並不是浪費時間。”

“可笑。”

“別小看我的守護者們。他們，可是很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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藜蘆沖著道波詭異一笑，舉起了手中最後的一枚飛鏢，瞄準了道波的頭部。

然而一陣玻璃的破碎聲拉走了他的註意力，手中的動作也隨之停止。晶瑩的玻璃碎片如同晶瑩的雪花般四處飄落，那一聲破碎聲還沒有完全停止，一道暗金色的攻擊便已經來到了眼前。

【好快！】

突如其來的強大攻擊打了藜蘆一個措手不及，他只好放棄了進攻道波的機會，飛鏢射出，借著反向的作用力迅速避開突擊。

道波喜出望外。“和田智深！”

金色的禪杖住在地面上，一些玻璃碎塊立刻碎成了渣渣，可想而知，那看似輕巧的禪杖一定分量不輕。而如果剛剛被偷襲成功了……想到這裏，藜蘆的臉色沈了下來。

“哈哈，藜蘆啊，你可真是我這麽多年來見過的最不要臉的天師。”和田智深臉上帶著笑容，眼睛卻冷了下來，“滿口的自尊、實力，實際上卻是個奸詐的小人，滿腦子都是些不入流的手段。”

藜蘆的眼睛中騰起了火焰。他努力維持著淡漠的表情，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看著對面的和田智深。“是嗎。不過又是一個弱者的自欺欺人罷了，就讓我來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做‘強者的尊嚴’吧。”

“哈哈，正合我意。”

兩人，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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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伴，不是用來保護的，而是用來相信的！”

道華直直地看著道潤，黝黑深邃的眼眸仿佛要看到人心裏去。

“我的夥伴們不弱，經過了之前的7場戰鬥我更加確信了這一點。強大又自信的他們並不需要別人的刻意保護，憑借著他們自己的實力，相互配合，一定可以取勝，拿到解藥。”道華再一次地在符紙中註入了法力，橙光大盛，無數的符咒圍城圓柱在道華的四周緩緩轉動，“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使命。而我的任務就是——阻止你！”

橙色的光芒再一次爆發，幾百張符紙就像是幾百把飛刀一樣向著道潤飛去。道潤急忙將法力從腳步持續地釋放，這樣的加速方式讓他順利地躲過了第一波的攻擊。那些落空的符紙直接深深地插進了水泥的地面，露出了一個個黑漆漆的小坑。

然而，絕大部分的符紙仍然在攻擊的軌道上。道潤迅速單膝跪在地上，咬破手指用鮮血在地面上畫出了一個陰陽太極圖案，然後手掌放在圖案的後面，催動坎之法力，一道直徑2米的水柱就那樣突兀地從小巧的太極圖案中澎湧而出，阻止了符紙的進攻。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但是平衡不會一直持續下去，道華的乾之法力自帶高溫，雙方接觸的地方升騰起一片白色的水霧，那是道潤的水之法力被蒸發的表現。

道潤畢竟多了8年的實戰經驗，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劣勢，於是立刻決定速戰速決。他低喝一聲“雨姬”。雨姬水藍色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身旁。道潤一把抓住雨姬的肩膀，從雨姬身上吸收了一大股水之法力註入水柱之中。2米寬的水柱立刻暴漲到了5米，力量和質量都得到了質的提高。

道華控制著的符紙瞬間被水柱沖散，花糊糊、濕漉漉地落了一地，好不可憐。

而水柱的勢頭不減，直接向著道華攻擊過去。的哦啊哈連忙向著側邊滾過去，但水柱的直徑實在太長，道華的右半邊身子還是被擊中了！那一瞬間，道華還以為自己已經永遠失去了對右半邊身子的擁有權。雖然道潤好心得沒有把那半邊骨肉給絞成肉醬，但道華還是暫時失去了對它的控制權。於是，只剩下左半邊身子能動的道華只能無力地坐在地上，勉強支起上半身。

道潤抓著雨姬的手腕走到道華的面前。道潤總是這樣，做什麽都那麽地謹慎小心，即使現在的道華明顯沒有了戰鬥力，在最後的結果來臨之前，他依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松懈。

“真狼狽啊，道華。”道潤突然松開了雨姬，一把捏住了道華的脖子，右手從靴子裏抽出一把匕首，銳利的刀鋒從道華的臉頰上劃過，“看你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還以為你已經有多厲害了呢。結果，還是只會說些漂亮話嗎？‘什麽相信同伴’之類的話，還真是可笑。這些可笑的東西，都是你那個道貌岸然的爺爺教給你的吧。”

“我猜猜，他一定還教過你——說完這些話之後，就要毫不留情地扔下同伴，自己逃命吧！”道潤大叫一聲，一下子就把匕首插進了道華唯一完好的左肩。這下子，道華再也沒有力氣支撐自己了，只能無力地向後躺著，上半身的重量全都壓在了脖子上。

道華疼得痙攣了一下，然而道潤依然死死地捏著他的脖子。道潤一下子把匕首抽了出來，道華又是一下痙攣，鮮血濺開，而道潤則似乎相當高興的樣子。

“道華，你就和你的爺爺一樣，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家夥。你爺爺騙了我爺爺，徹徹底底地利用了他；你又騙了我。你們祖孫兩個都是騙子！”

“不！我沒想過要騙你。我從來沒有騙過你，我……”我……怎麽會騙你呢？從小到大，我都把你當做親哥哥一樣憧憬著，我又怎麽可能騙你呢？

“你撒謊！你這個騙子！”道華激動地打斷道華的話，然後，道潤突然笑了起來，仿佛想到了什麽絕妙的主意。“你知道嗎？我的爺爺啊，是你爺爺的同胞兄弟。兩個人幾乎長得一模一樣，我的爺爺，直到16年前，一直都是你爺爺的影武者。”

“我知道。”道華喘了口氣，“爺爺市場跟我提起二爺爺，他說他很想二爺爺，也很感激他。”

“感激？”道潤弓起眉毛，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不過是利用罷了。我的爺爺，不過是晚出生了幾分鐘，便註定了成為分家的命運。任何事情只要一和本家、和你爺爺發生沖突，犧牲的都是我的爺爺，連同他的子子孫孫。”

“我也留著本家一脈的血，我的天賦甚至超過你十倍，可那又怎麽樣？我不過是個分家的……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小時候，每到我學會一個新的道術，爺爺都會誇獎我，但之後，卻總是一個人唉聲嘆氣，說‘道潤那孩子，要是生在本家就好了……’。我永遠也忘不了，爺爺那種悲傷的眼神。”

道家是一個傳承千年的大家族，雖然在70年前的新思想革命浪潮中遭受了沖擊，但依然憑借著某些貴人的庇護、以及人類某些無法明言的需求而延續了下來。傳承了千年的大家族，延續下來的不僅是千年中積累的智慧傳承、文明結晶，還有許多的封建糟粕——而這本家、分家，嫡系、旁支的區分便是其中之一。

當然，對於這種上百、上千人口的大家族要做到一碗水端平是根本不可能的，五根手指尚且有長短，遠近親疏就是尋常人家也是無法避免。在資源有限的時候必定只能集中起來培養有限的人，那麽其他人便只能犧牲。於是，有了本家與分家的區別，有了嫡系與旁支的區別，有了長子繼承家主而次子只能淪為旁支的規矩。

於是，道華的爺爺身為長子繼承本家，而道潤的爺爺只能淪為旁支。

於是，有了道華、道潤現在的悲劇。

道華望著道潤的眼睛。“對不起……”他低聲說著，“對不起……”

道潤收回了有些懷念的目光，那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時光，之後，一切都變了。“16年前，人妖大戰，你爺爺貪生怕死，便派出影武者去做誘餌。我的爺爺，就那樣沒了……”

竟然是這樣的嗎？道華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爺爺從未跟自己講過的事。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道潤該是有多麽的痛苦！所以，才會變得如此地痛恨自己嗎？

“對不起……”除了這個，道華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

道潤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道潤一下子松開了道華的脖子，任由他就這麽躺倒在地面上。然後他有些僵直地跪在道華的身旁，平靜地割開道華的外套，將t血衫從他的肚子上掀起來。“之後，我偷偷跑去看了爺爺的屍體。你知道嗎？他的肚皮被整個打開，內臟幾乎都被那些妖怪給吃光了。”

道華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驚恐地看著道潤。“不。道潤，你不能這麽做。”

“為什麽不呢？”道潤冷笑著看著道華的肚皮，似乎在考慮從哪裏下刀最好。“這是你們的報應，道華，是上天給你的懲罰，你應該虛心接受。”

然後，道潤下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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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渣攻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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