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8年前的夜晚，12歲的道潤躺在地上，已經沒有了呼吸。

這個時候的他應該已經死了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他還能思考。至少，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中強烈的情感——

【我……不想死……】

生命的火光在道潤的腦海中越來越弱，一旦熄滅，便再也不屬於人間的國度。

【可是，不想死啊。還有好多事，好多事都還沒有完成……】

不知何時，清風嶺上竟下起了雨。雨滴淅淅瀝瀝地落下，在紛亂的雨聲之中，道潤聽到了一陣美妙的女子的歌聲。那是他聽到過的世界上最美妙的歌聲，如同夜鶯啼鳴、又如雨打芭蕉，充滿著光明與希望。

【歌聲……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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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姬？”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叮叮弓起眉毛，用一種看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著道華，“我說道華啊，你的八字到底是有多輕啊？為什麽你總是能惹上這種超級大麻煩呢？”

“對於這個問題我也很想知道答案。”道華45°角憂郁地望著天空，“我也很想知道，我的人生到底哪裏出了差錯，以至於灰暗得還不如一只海參。”

“你找雨姬幹什麽？”叮叮問。

“雨姬是我小時候交到的朋友，之後突然失蹤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最近幾天又有了些她的消息，確定她就在易都。所以想找你幫忙看能不能帶我直接去見她。”

“對不起，道華，這個忙我幫不了。”叮叮嘆了口氣，“雨姬是個大人物，就算是在精靈族裏也是公主級別的。我不能直接帶你去見她，那樣我會惹上大麻煩的。”

“也不是非要你帶我去見她。你只需要確定大概的範圍，剩下的我可以自己去找！”道華連忙解釋。

叮叮低頭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那好吧。但是我還是不能親自給你引路，我另外給你找個人——布丁！”

叮叮回頭沖著巷子口喊了一聲，然後一點小小的、比叮叮小很多的金色光點飛速地飛了進來。那也是一只小精靈，只是她沒有穿一身不倫不類的鎧甲，而是一身綠色的古希臘裝束。她非常的小，身高只有2公分的高度，一雙大眼睛總是水汪汪的，似乎十分怕生。

叮叮招呼著小小精靈過來，介紹給道華。“這孩子叫布丁，之前欠我一個人情，所以就讓她來給你引路吧。”

“嗯，好吧。”道華有些局促地點了點頭，看向布丁，這麽小的孩子真的沒問題嗎？感覺一不小心就會壞掉一樣。“那麽，布丁，麻煩你了。”

或許是太小無法發聲，也可能是害羞不敢說話，布丁沒有回答道華的話而是靈巧地在空中飛了個圈。

“好吧，謝謝你。”道華轉向叮叮，“也要謝謝你，叮叮，這個披薩是你們的了！”

叮叮歡呼一聲沖進了披薩中，跟著他的村民們一起享受美食。而道華則跟在布丁的後面走出了巷子，順便把阿飄也提走了。

布丁領路很盡職，總是飛得不快不慢相當貼心。小布丁一路領著道華走到了城北的花壇公園門口，然後就停止不動了。

“是這裏嗎？”道華看了看有些生銹的鐵門，感謝玉皇大帝——居然是個免費公園。“謝謝你，布丁。”

布丁高興地繞著道華飛了圈，然後用額頭親切地碰了碰道華的鼻子，然後飛快地飛走了。

“哎呀哎呀哎呀~~~~~真有桃花緣呢。”阿飄發出了某種非常酸澀的聲音，“既然心裏有雨姬姐姐，那就別再招惹其他的女孩子了哦！”

“閉嘴吧你。”道華紅著臉，一把按住阿飄的頭，然後信步走進了公園。

公園不大，對於道華來說這可是個好消息。雨姬是一個強大的精靈，她的周身無時無刻不充滿著充沛的水汽和水之元素，所以只要靠近她周圍的一定範圍之內，道華就有自信能夠準確地找到她。

十幾分鐘之後，道華憑著自己還不錯的元素感知力和媲美雷達的精準直覺，終於，在一個假山環繞的池塘邊找到了雨姬。

雨姬是個相當美麗的女子，水藍色的廣袖流仙裙、水藍色的及腰長發、水藍色的清澈眼眸交相輝映，二十歲的女子模樣如同蓮花般繾綣清麗，美麗卻不張揚，整個人就如同從天而降的細雨一般，淺淺淡淡的。

池塘上空下著牛毛細雨，滿池子的錦鯉都浮上了水面，五彩斑斕的魚兒聚攏在雨姬腳下，美好的像幅畫似的。

“雨姬！”/“雨姬姐姐！”

突如其來的呼喊打斷了雨姬的沈思，她猛地跳起了身，轉身就想跑。

“雨姬，你不許走！”道華一把抓住了雨姬的手腕，16歲的少年，已經有了些許不容拒絕的氣勢，“我有話要問你。不許走！”

“就是！”阿飄直接撲到雨姬腳下抱大腿，“雨姬姐姐不要阿飄了嗎？雨姬姐姐難道不要阿飄了嗎？！哎呀~~~~”最後的一聲“哎呀”叫得那叫肝腸寸斷無語凝噎，大有你敢答“是”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

雨姬只好停住腳步，哀傷地看著道華。

“別這樣看著我，我又沒有欺負你。”道華別開頭，“你一聲不響地突然消失，有一聲不響地突然出現在道潤的身邊。明明就是你在欺負我，我才想哭呢。”

頓了頓，道華卻沒有聽到雨姬的回答聲，只好轉過頭。雨姬依然哀傷地看著他。

道華嘆了口氣。“雨姬，回答我。為什麽8年前你會突然消失？為什麽現在你又要跟在道潤身邊？”

雨姬垂首，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肯回答嗎？為什麽？”

雨姬還是搖頭。

“你不回答也可以。但是你要知道，道潤可是堅定的滅妖派！你跟在他身邊，他遲早會殺了你的！”

雨姬還是搖頭。

“雨姬，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啊？你回答我的話啊！”

道華有些激動地捏緊雨姬的手，然而一種不自然的感覺悄然浮上心頭。道華那堪比電腦的超精準直覺又開始工作了——

【不，不對勁。這種感覺……】

道華一把握住了雨姬的肩膀，有些艱難地開口。“雨姬，你看著我。現在，我要問你些問題，你不需要回答我，你只要搖頭或者點頭就可以了。好嗎？”

雨姬點點頭。

道華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心跳。“你的聲音，是不是失去了？”

片刻之後，雨姬緩緩地點了點頭。

道華倒吸一口涼氣，然後小心地、忐忑地問出了第二個問題。“是因為……道潤嗎？”

雨姬緩緩地點了點頭。

仿佛是一記重拳錘在了心臟上，道華踉蹌幾步，一下子跌坐在池塘邊的護欄上。

雨姬失去了她的聲音，還是和道潤有關！這個時候，道華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自欺欺人了——雨姬已經和道潤結下了生死契約！而在最終戰時，他不僅要面對曾經親如兄弟的道潤，更要面對曾經的好友雨姬！

雨姬連忙握住道華的手，擔憂地看著他。

“我沒事，雨姬，就是有點嚇到了。”道華拍了拍雨姬的手背，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我沒想到你居然會……而且道潤居然也同意了。真是不可思議，他可是個堅定的‘滅妖派’啊，恨不得全世界的妖物都死光才好，居然會同意，而且容忍你一直跟在他身邊。”

知道道華是在擔心自己，雨姬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

“別笑。”道華眼眶一酸，口裏發澀，點了點雨姬微微皺起的眉心，“醜死了。”

雨姬的笑容開朗了些。

想了想，道華還是握住雨姬的手。“我問你個問題啊，可不許騙我——道潤，他對你好不好？”

雨姬笑著點點頭。

“騙人！”道華一把拉開雨姬的袖子，露出潔白手臂上交錯的傷痕。“這個樣子，他哪裏對你好了？！”

如果對你好，還會忍心這樣傷害你？如果對你好，還會忍心這樣無視你？你明明過得不好，又為什麽要一直呆在他的身邊？無數次被他傷害，還要笑著說他對你很好？

道華一下子收回了氣勢，有點哀求地看著雨姬。“雨姬，不能離開道潤嗎？”

雨姬溫柔地撫了撫道華柔軟的頭發，微笑著搖了搖頭。

【不能，不能離開他……】

池塘上的牛毛細雨漸漸停止，雨姬的身影也漸漸消散。當下午的風帶走了最後的一絲水汽，雨姬和阿飄的身影已經完全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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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8年前的夜晚，12歲的道潤躺在地上，已經沒有了呼吸。

【不想死……我不想死……】

“為什麽，如此抗拒死亡？”雨滴之中，一個美妙的聲音傳了過來。

啊，那聲音真美。道潤想，是天使嗎？還是仙女？她是來接我的嗎？啊，如果是天使或者仙女的話，告訴她心裏話也沒關系吧。

【因為……我還有想要守護的人……我的……弟弟……】

【約定好了的……要永遠罩著他……】

少年的聲音在虛無的空間中回響，那是一個介於人界和冥界的交界處，執念的靈魂徘徊不前，未了的心願凝結出了巨大的力量。

少年帶著眷戀的話語觸動了女子的心房，那一顆淡漠如水的心突然顫動了一下，有一種感覺稍縱即逝，卻美好地引人追逐思念。

四周又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片刻的沈默之後，那個美妙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麽，就讓我來實現你的願望吧。”

——半個小時之後，道家的人在道華東側3公裏的密林中發現了道潤，全身沒有任何傷口，只是昏迷而已。

——從那一晚之後，道潤原本的乾之屬性的法力變成了坎之屬性。徹底喪失了他的“希望”。

——從那一晚之後，道潤和道華，背道而馳、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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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最終的乾字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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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契約愛情什麽的，一見鐘情什麽的，先結婚後戀愛什麽的，我才不會告訴你我其實很萌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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