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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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室裏杜燦正在給畫上顏料，是一幅向日葵，一片向日葵精神抖擻的站在田地裏，仰望著太陽。
龍青葵正在認真看著書，“你今天不去護理院了。”
“嗯，裏面的護工把我媽照顧的很好。”龍太太後來醒過來了，不過下半身已經癱瘓了，也不會說話了，甚至不認得她女兒，醫生說是有精神和認知障礙。
龍青葵反倒是松了一口氣，媽媽最起碼還活著，她還不算是孤兒。
杜燦總覺得自己畫的向日葵有點兒不對，又說不上來。放下畫筆，看了一眼龍青葵手上的《福爾摩斯探案集》，“怎麽，想做偵探？”
“對啊，我可以做下一個福爾摩斯。”龍青葵笑著，“怎麽不畫了？”
“沒什麽靈感，總覺得畫的不像。”杜燦望畫興嘆。
龍青葵看了一眼， “我帶你去個地方吧，那裏你肯定會有靈感的。”
青山學院在每年秋季都會召開為期一周的運動會，杜燦和龍青葵兩人正好都是體育絕緣體，經過走廊，正好遇見曲珊珊和許威兩個。
看似兩個世界的天平，在某一刻已經混沌起來，不僅僅是那一次的事件。
龍青葵媽媽住院後，曲珊珊就找到劉佳園，說想要召集同學給龍青葵捐款。
劉佳園顯得有點為難，她深知龍青葵個性要強。
“老師，龍青葵家裏您也知道，這次又遇到這麽大的事情，同學們只是想幫幫她。”看著曲珊珊真摯的眼神，劉佳園沒辦法回絕，她還為自己之前因為清新劑的事情懷疑過她而感到愧疚。
望著曲珊珊的背影，劉佳園苦笑著搖搖頭。
有一段時間，龍青葵覺得校園裏的人眼神躲躲閃閃的看著自己，她跟杜燦從來都是教室，畫室，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麽臆想癥。
直到有一天她的桌子上出現了一張紙條，龍青葵這才跑到報欄那邊，相當多的同學指著一張半米長的捐贈倡議書，嘖嘖感嘆“父親因工傷意外離世，母親就職於環衛工作。不幸再次蒞臨這個搖搖而墜的家庭，母親不幸患上重病。”全文滴水不露，處處透露出絕望求助的氣息，底下甚至還貼著一張自己家的照片。
龍青葵撿起一塊花園裏的石頭，玻璃在一瞬間開了一朵花，又更快的湮滅。龍青葵撕下那張紙，卻撕不破偽善的面皮。原來那些人都懷著悲憫的眼神看著自己，那張紙緊緊攥在手裏慢慢變成了紅色，手臂上鮮血湧出，周圍的看眾都被這個看似瘋魔的女生嚇了一跳。
杜燦趕來時，引入眼簾的鮮紅，拉起她的手準備去醫務室包紮，她掙紮著跑到教室。
浸滿鮮紅血液的紙團丟在曲珊珊面前，“我不需要啊，大小姐，請您高擡貴手可以嗎？”龍青葵鼻翼翕動著。
所有學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眼睛跟隨龍青葵移動，好像在觀看場表演。
“對不起，我只想偷偷幫你。”曲珊珊成了最委屈的那個。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很快就有人為曲珊珊打抱不平。
“她有病吧，人家曲珊珊好心幫她哎。”
“就是個碧池，幫了還不樂意，活該。”
“跟個瘋婆子一樣，怪不得有狐臭。”
教室裏如同一鍋燒開的水，翻滾著，討論著。
真相，目不忍看。
流言，耳不忍聞。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龍青葵不是瑪利亞，徑直繞過了曲珊珊。
龍青葵和杜燦下了公交車，“在半山腰怎麽下車了？”
龍青葵神秘的笑著，“跟我來。”
順著旁邊的小路慢慢前進著，突然眼界開闊了起來，一大片向日葵，帶著秋天的果實，迎風招搖。
龍青葵不知何時，或者自然無感，牽起杜燦的手，向裏面走去。
從這裏望去，整個青山市一覽無遺，就像一塊祖母綠鑲嵌其中，青山湖橫臥在市區正中，天空也藍的不像話。
“好看吧。”龍青葵躺在身後的草地上。
“你是怎麽知道這兒的？”
“很簡單啊，我爸當時看到這一片葵園才給我取名青葵的，他說葵代表著希望。”幸福的往事讓龍青葵嘴角輕輕揚起。
杜燦也躺了下來，轉過臉，看見閉著眼睛的龍青葵，他倏地記起《金粉世家》 裏金燕西與冷清秋也有這段，不過那是對民國苦命鴛鴦，他可不想上演悲劇，他希望自己是喜劇，他希望自己和龍青葵是喜劇。閉上眼睛，嘴角溢出笑意。
和煦的陽光舔舐著臉頰，輕柔的微風暫時拂去煩惱憂愁，為數不多的幸福快樂時光，過的慢一點吧。
“杜燦。”龍青葵輕輕喚著
“嗯。”
“你睡著了嗎？”
“沒有。”
“杜燦，你有沒有聽說過‘電車難題’？”
杜燦想了一下，“聽過，那是一個悖論，就是一列車有兩個選擇，撞死一個人和撞死五個人。”
“你會怎麽選？”
“我不知道，兩邊都是無辜的生命。”
龍青葵似有似無的嘆了口氣，“一個人殺人是犯法，一群人殺人代表的就是正義，果然都很荒唐呢。”
杜燦凝視起龍青葵的臉龐，他心底總有一絲不安亂竄，她現在的笑容杜燦看著心底發虛，那麽近在咫尺，卻總覺得會失去，這種怪異的感覺很難有一個科學的解釋。
晚上，杜燦總想起龍青葵的話來，他希望是他多想了。
“阿燦，下來吃飯了。”母親的聲音在飯廳響起。
杜燦下樓坐在飯桌上，杜爸爸正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打電話，平常都是煩憂的踱步，現在像站定了，喜笑顏開，“我就說嘛 ，現在那家的女主人好像不是說癡呆了嗎，這樣估計就好拆多了。”
杜燦知道他爸爸是就是負責拆遷龍青葵所在那個胡同的間接領導人，直接負責人是曲珊珊爸爸。
上回龍青葵她媽媽住院後，龍青葵拜托他去她家裏拿她媽媽的洗漱用品，破敗的房子圍著破敗的墻，破敗的墻因為一個畫了圈的“拆”字顯得更加破敗。
穿著稍微光鮮一點的都會避開這裏的醜陋的建築，連小偷也不願意光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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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青葵正在認真看著書，“你今天不去護理院了。”
“嗯，裏面的護工把我媽照顧的很好。”龍太太後來醒過來了，不過下半身已經癱瘓了，也不會說話了，甚至不認得她女兒，醫生說是有精神和認知障礙。
龍青葵反倒是松了一口氣，媽媽最起碼還活著，她還不算是孤兒。
杜燦總覺得自己畫的向日葵有點兒不對，又說不上來。放下畫筆，看了一眼龍青葵手上的《福爾摩斯探案集》，“怎麽，想做偵探？”
“對啊，我可以做下一個福爾摩斯。”龍青葵笑著，“怎麽不畫了？”
“沒什麽靈感，總覺得畫的不像。”杜燦望畫興嘆。
龍青葵看了一眼， “我帶你去個地方吧，那裏你肯定會有靈感的。”
青山學院在每年秋季都會召開為期一周的運動會，杜燦和龍青葵兩人正好都是體育絕緣體，經過走廊，正好遇見曲珊珊和許威兩個。
看似兩個世界的天平，在某一刻已經混沌起來，不僅僅是那一次的事件。
龍青葵媽媽住院後，曲珊珊就找到劉佳園，說想要召集同學給龍青葵捐款。
劉佳園顯得有點為難，她深知龍青葵個性要強。
“老師，龍青葵家裏您也知道，這次又遇到這麽大的事情，同學們只是想幫幫她。”看著曲珊珊真摯的眼神，劉佳園沒辦法回絕，她還為自己之前因為清新劑的事情懷疑過她而感到愧疚。
望著曲珊珊的背影，劉佳園苦笑著搖搖頭。
有一段時間，龍青葵覺得校園裏的人眼神躲躲閃閃的看著自己，她跟杜燦從來都是教室，畫室，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麽臆想癥。
直到有一天她的桌子上出現了一張紙條，龍青葵這才跑到報欄那邊，相當多的同學指著一張半米長的捐贈倡議書，嘖嘖感嘆“父親因工傷意外離世，母親就職於環衛工作。不幸再次蒞臨這個搖搖而墜的家庭，母親不幸患上重病。”全文滴水不露，處處透露出絕望求助的氣息，底下甚至還貼著一張自己家的照片。
龍青葵撿起一塊花園裏的石頭，玻璃在一瞬間開了一朵花，又更快的湮滅。龍青葵撕下那張紙，卻撕不破偽善的面皮。原來那些人都懷著悲憫的眼神看著自己，那張紙緊緊攥在手裏慢慢變成了紅色，手臂上鮮血湧出，周圍的看眾都被這個看似瘋魔的女生嚇了一跳。
杜燦趕來時，引入眼簾的鮮紅，拉起她的手準備去醫務室包紮，她掙紮著跑到教室。
浸滿鮮紅血液的紙團丟在曲珊珊面前，“我不需要啊，大小姐，請您高擡貴手可以嗎？”龍青葵鼻翼翕動著。
所有學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眼睛跟隨龍青葵移動，好像在觀看場表演。
“對不起，我只想偷偷幫你。”曲珊珊成了最委屈的那個。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很快就有人為曲珊珊打抱不平。
“她有病吧，人家曲珊珊好心幫她哎。”
“就是個碧池，幫了還不樂意，活該。”
“跟個瘋婆子一樣，怪不得有狐臭。”
教室裏如同一鍋燒開的水，翻滾著，討論著。
真相，目不忍看。
流言，耳不忍聞。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龍青葵不是瑪利亞，徑直繞過了曲珊珊。
龍青葵和杜燦下了公交車，“在半山腰怎麽下車了？”
龍青葵神秘的笑著，“跟我來。”
順著旁邊的小路慢慢前進著，突然眼界開闊了起來，一大片向日葵，帶著秋天的果實，迎風招搖。
龍青葵不知何時，或者自然無感，牽起杜燦的手，向裏面走去。
從這裏望去，整個青山市一覽無遺，就像一塊祖母綠鑲嵌其中，青山湖橫臥在市區正中，天空也藍的不像話。
“好看吧。”龍青葵躺在身後的草地上。
“你是怎麽知道這兒的？”
“很簡單啊，我爸當時看到這一片葵園才給我取名青葵的，他說葵代表著希望。”幸福的往事讓龍青葵嘴角輕輕揚起。
杜燦也躺了下來，轉過臉，看見閉著眼睛的龍青葵，他倏地記起《金粉世家》 裏金燕西與冷清秋也有這段，不過那是對民國苦命鴛鴦，他可不想上演悲劇，他希望自己是喜劇，他希望自己和龍青葵是喜劇。閉上眼睛，嘴角溢出笑意。
和煦的陽光舔舐著臉頰，輕柔的微風暫時拂去煩惱憂愁，為數不多的幸福快樂時光，過的慢一點吧。
“杜燦。”龍青葵輕輕喚著
“嗯。”
“你睡著了嗎？”
“沒有。”
“杜燦，你有沒有聽說過‘電車難題’？”
杜燦想了一下，“聽過，那是一個悖論，就是一列車有兩個選擇，撞死一個人和撞死五個人。”
“你會怎麽選？”
“我不知道，兩邊都是無辜的生命。”
龍青葵似有似無的嘆了口氣，“一個人殺人是犯法，一群人殺人代表的就是正義，果然都很荒唐呢。”
杜燦凝視起龍青葵的臉龐，他心底總有一絲不安亂竄，她現在的笑容杜燦看著心底發虛，那麽近在咫尺，卻總覺得會失去，這種怪異的感覺很難有一個科學的解釋。
晚上，杜燦總想起龍青葵的話來，他希望是他多想了。
“阿燦，下來吃飯了。”母親的聲音在飯廳響起。
杜燦下樓坐在飯桌上，杜爸爸正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打電話，平常都是煩憂的踱步，現在像站定了，喜笑顏開，“我就說嘛 ，現在那家的女主人好像不是說癡呆了嗎，這樣估計就好拆多了。”
杜燦知道他爸爸是就是負責拆遷龍青葵所在那個胡同的間接領導人，直接負責人是曲珊珊爸爸。
上回龍青葵她媽媽住院後，龍青葵拜托他去她家裏拿她媽媽的洗漱用品，破敗的房子圍著破敗的墻，破敗的墻因為一個畫了圈的“拆”字顯得更加破敗。
穿著稍微光鮮一點的都會避開這裏的醜陋的建築，連小偷也不願意光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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