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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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這句話說出口, 今天直到晚上睡覺,沈非秩都沒能落個清閑。

某人像是易感期提前了,圍著他打轉, 什麽喪盡天良的騷話都說出口了,要不是沈非秩嚴令禁止, 他能直接脫了衣服玩se/誘。

最後沈非秩煩不勝煩,把人踹到客廳睡沙發:“你求人就動動嘴皮子?沒點別的方式?”

顧碎洲真誠道:“言語是傳達情緒最直白的方法。”

可不是直白嗎?

沈非秩氣笑了:“你要點臉行嗎?”

“要臉能吃上飯還是求到愛?”顧碎洲理不直氣也壯的。

沈非秩幹脆甩下一句話:“下次求別用嘴,換種方法, 我考慮考慮。”

說完, 就利落轉身關上了臥室門。

顧碎洲委屈坐在沙發上,還聽到那人在裏面反鎖了。

“……”

怎麽跟防色狼一樣?

他躺在寬大的沙發裏, 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想著沈非秩剛說的最後一句話。

不能用說的嗎?

可能是這個要求真的有點難,接下來兩天, 顧碎洲就沒再往沈非秩身邊湊。

當然,原因不止於此, 最重要的一點是, 明天就是藺子濯和顧莨正式下葬的日子。

當天是個大晴天, 晚秋難得溫暖的好天氣。

顧碎洲遵循二人的遺願把他們合葬在一起, 安置在花園受光和風景都最好的地方長眠。

這個花園的構造很覆雜, 時不時還會變動路線,想要來祭拜, 必須有足夠的耐心穿過這個迷宮,才能來到最中央的位置。

兩人的墓地沒法瞞過公眾, 為了他們不被打擾, 顧碎洲才設置了這種建築機關, 若非真的誠心實意, 也走不到最中央。

墓碑上是兩人的一張合照,下面是沈非秩親手刻的姓名和字。

原本是讓顧碎洲來,但顧碎洲在這方面還蠻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字拿不出手見不得人,便把這活兒委托給了沈非秩。

沈非秩一開始覺得不妥,後來再經過某人“你不接受就是不愛我了”的螺旋洗腦後,還是認命接了這活。

而墓碑的後面,有聯盟最高執行官為他們親手寫下的讚美詩。

很走心,也很敷衍。

有人提議讓他把讚美詩刻在最醒目的位置,顧碎洲不幹,坦言說寫在後面已經很給面子了,傳到執行官耳朵裏,差點被氣得半死。

不過也拿他沒辦法,火氣只能自己往肚子裏吞。

沈非秩站在顧碎洲身邊,對著他們恭敬地鞠了一躬。

他這一生受到長輩少有的關懷都來自這兩人,說不感激是不可能的。

是藺子濯和顧莨教會的他自愛和勇氣,就算到最後,也只是讓他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幫幫顧碎洲,他說自己會拼死保護對方,卻遭到了顧莨的批評。

顧莨告訴他,她希望他也好好活著。

“我爸媽應該會很開心。”顧碎洲站在他旁邊,悄悄勾了勾他的小手指。

沈非秩挑了下眉:“說不定會生氣呢。”

“怎麽可能?”顧碎洲不讚成,“他們很喜歡你的。”

沈非秩:“你怎麽知道?”

“這還用問?沒人會不喜歡你的。”顧碎洲笑笑,“我得謝謝我爸媽,要不是他們,我要麽英年早死,要麽孤苦伶仃度過晚年。”

“那你確實應該謝謝你爸媽。”沈非秩說,“要不是他們,咱倆估計早就一起沒了。”

顧碎洲好奇:“什麽意思?”

“你以為我帶你從逃生艙出去真是完全憑運氣?”沈非秩無奈,“你爸教我的。”

顧碎洲頓了頓,驚訝道:“他未蔔先知?”

那當然不可能。

說起來也是機緣巧合,顧莨問沈非秩以後想幹什麽,沈非秩當時年紀還小,認知有限,想了半天,只能想到逃離沈家一個念頭。

至於逃離的原因,也無非是為了自由。

所以他回答說:“想開飛行器。”

藺子濯是優秀的理科生,雖然不從事這方面專業,但比一般的科研人員水平都要好很多,當然就手把手教起他相關知識。

沈非秩學得也快,所以後來才能陰差陽錯救了顧碎洲一命。

顧碎洲聽完,評價道:“所以我們這叫命中註定。”

沈非秩心道可不是嗎?

世界規則都讓你喜歡我。

回去的路上,顧碎洲忽然問他:“W.N什麽時候能發行?”

五年來關於這方面的研究從來沒有落下過,現在有了沈非秩的參與,他們的研制已經通過了臨床實驗,藥物可以把第二性別分化的危險系數從6降低到4甚至以下,痛苦程度也根據不同的人能降低30-60%,足以發行上市。

這款藥備受大家關註,上市後不管是影響力還是帶來的金錢效益,都百利無害。

也算是幫藺子濯和顧莨完成了生前的遺願。

沈非秩想了想:“發行權剛拿到手,那邊我還要讓人去聯系發行商和媒體,還有合作的醫院,少說也要等到……”

顧碎洲忽然問:“今天可以嗎?”

沈非秩看著他的眼睛,想到了剛安置好的墓地,把後面“三天後”咽了回去。

“可以,我來安排。”

他說到做到,半路就跟顧碎洲分頭行動,在所長的謾罵聲中聯系好了所有發行流程。

晚上的迎新晚會就從單純的勵志演講,變成了慶功宴。

沈非秩也成功從一個參與的路人甲,變成了當晚的主角之一。

他涼颼颼地看著所長。

成功把他推成人群焦點的所長縮了縮脖子,心虛的不敢和他對視。

“恭喜啊沈總。”隔壁生科組的禿頭組長來跟他碰杯,不無羨慕,“我們什麽時候也能做出永遠不脫發的轉基因手術就好了。”

毛發的落敗符合自然規律,知道現在,他們也只是可以改善脫發,無法從根本消除這種現象。

“順著自然發展研究吧。”沈非秩看了眼他腦殼,好心勸道,“您這就別用防脫藥水了,用逆生長藥水吧。”

脫無可脫,需要什麽防脫?

生科組組長:“……”

你多冒昧啊?

沈非秩不勝酒力,來敬酒的他能拒則拒,不能拒的就抿一口。

即便如此,等到快九點的時候,他還是抿完了一小杯酒。

沈非秩有點頭暈。

他只能給顧碎洲打了個通訊:“開完會了?”

“剛結束W.N的商討會,你就打來了。”顧碎洲道,“不過等會兒還有個別的會,是關於公司內部季度總結的,需要你也參加。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研究所。”沈非秩捏了捏鼻梁,跟所長打了個招呼坐在門口吹風,“帶杯蜂蜜水來,我喝酒了。”

顧碎洲聲音緊了緊:“喝酒?醉了嗎?怎麽有人敢灌你?!會議推遲吧?”

“沒事,沒人灌我酒,就喝了一點兒,還清醒,吹吹風就好了。”沈非秩喝的酒度數低,也沒之前幫顧碎洲擋酒的那杯多,現在處於一個微醺不礙事的狀態。

顧碎洲不太相信:“真的?不然我們……翹班?”

沈非秩:“……”

這小子怎麽那麽不上進呢?

放古代肯定是個昏君。

他無語道:“少廢話。”

這話一出,顧碎洲就放心了。

還能罵人,看來是真的沒醉。

不出二十分鐘,沈非秩就看到了熟悉的車牌,他上車接過顧碎洲手裏的蜂蜜水:“下次多放點,我喜歡甜的。”

顧碎洲哭笑不得:“你這是解酒呢,還是喝飲料呢?”

“少管我那麽多。”沈非秩閉上眼靠在車門上,“別以為你是我男朋友就可以肆無忌憚指指點點了。”

顧碎洲差點一腳踩油門上:“你再說一遍,我是你什麽?”

“男朋友。”沈非秩挑起一邊眼皮,“有問題?”

“沒,沒有。”顧碎洲喉結滾了滾。

這人雖然沒醉,但好像也沒有特別正常。

果然人家都說,微醺是最適合調/情的狀態。

他現在有點想把會議推了回家的沖動。

但這不現實,距離會議開始還有不到半小時,現在推掉,接下來一個月都不得安生。

顧碎洲嘆了口氣,把沈非秩前面的遮光板放下來,擋住了外面的霓虹燈:“瞇一會兒吧,到了我喊你。”

“嗯。”

沈非秩畢竟沒有真醉,這短短十分鐘也睡不著,閉眼小憩片刻,車一停下就清醒過來。

他慢悠悠解開安全帶,顧碎洲就已經走到這邊幫他開了車門,在他出來的時候伸手護了一下他頭頂防撞:“等會兒我們速戰速決,總結沒什麽好聽的。”

沈非秩懶洋洋打了個哈欠:“還用不著你來教我。我沒穿西裝,你有外套嗎?給我拿一件湊合湊合。”

“後備箱就有。”他開了後備箱,擰起眉,“啊,黑色那件被助手拿走幹洗了,只有酒紅色的了。”

“沒事,將就一下。”沈非秩毫無芥蒂地拿過來。

這人平時會在衣服上熏點木質香,他剛一接手,就聞到了這股熟悉的味道,很好聞,一點都不嗆。

顧碎洲剛關上後備箱門,就見到神情懨懨套著深紅西裝的男人。

西裝不是過分板正的款型,屬於略寬松款,但他的衣服比沈非秩平時穿的還要大一號,放對方身上,就變成了寬松款。

而且這個顏色顯得沈非秩皮膚更白了,鼻尖的一點痣襯得那張x冷淡的臉分外昳麗。

他擡頭看了顧碎洲一眼:“楞著幹什麽?走啊,要晚點了。”

顧碎洲從喉嚨裏悶應了一聲:“好。”

他覺得,自己可能等不了了。

沈非秩喝酒不影響大腦,會議上口齒清晰評論尖銳,沒一個人看出他和平時的差別。

只有坐他對面的顧碎洲,能在每次有人弱智發言的時候,看到他眼中難得的煩躁和無語。

他笑了笑,忽然換了個坐姿。

沈非秩正動筆算著股票,小腿被人踢了一下。

他擡頭,看向始作俑者,面無表情:【好玩嗎?】

顧碎洲笑瞇瞇點點頭,順著他小腿網上,勾住了他的膝彎。

沈非秩深吸一口氣。

混賬。

怎麽這麽大膽?

“沈總,”一聲大嗓門猛地讓他收回註意力,“您覺得我這裏說得對嗎?”

某人的小動作已經快爬到大腿上了。

不過沈非秩就算是被幹擾,也能一心二用,粗略看完他的文件後,皺了皺眉:“大體沒問題。”

還不等那人得意,便接著說:“但後面這塊,你的方案有失偏頗。”

他打開了自己的光腦共享屏幕,兀然站起身,走向桌子最後的大屏前點了點,多一眼都沒看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的顧大老板:“這一塊,我覺得還有待改進……”

失了作案對象的顧老板不太開心的撇了撇嘴。

某人在上面侃侃而談,衣擺一開一合,被紮進腰帶的細腰若隱若現。

顧碎洲只看了幾眼,就喝了口冷茶。

從數據到方案,沈非秩只用十分鐘,就改出了一份更優的決策。

一開始匯報的那人慚愧低下頭:“受教了沈總。”

“希望下個季度你能呈現出有進步的業績匯報。”沈非秩手指動了動,準備取消共享屏幕散會。

卻不料光屏在這一刻忽然失了控。

碩大的共享屏幕和所有人的光屏都出現了一片玫瑰盛開的背景,然後就是一串飛速滾動的字符串。

會議室嘩然一片。

“什麽情況?!”

“我們系統被黑客入侵了?”

“我的天,什麽人能入侵W.N?”

“別急別急,我聯系網絡部了……”

噪雜聲驟起,人群中,只有兩個人還保持冷靜無動於衷。

一個是顧碎洲,另一個就是看著顧碎洲的沈非秩。

沈非秩眼神仿佛在用棍子掄他:【你搞什麽?】

顧碎洲笑而不語,擡擡下巴,示意他低頭看。

看什麽?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密碼嗎?

沈非秩心裏這麽想著,還是縱容地沒多說,低下了頭。

越看,他神情越嚴肅。

還真不是普通的密碼,很覆雜,都是至少有四種密碼組合在一起拼出來的字符串。

這些數字一串串地在滾動,每隔半分鐘,就會刷新一個全新的。

又看了兩輪,沈非秩覺察出點不對勁。

好熟悉……

他抿了抿唇,餘光瞥到顧碎洲摘下了左耳的耳釘,放在指尖晃了晃,還貼在耳邊。

電光火石間,他終於想到了之前自己用電子手銬,給對方計心率算時間的那次教訓。

“……”

幼不幼稚,時隔多年,終於想起來報覆回來了?

這人當年纏著他學密碼,他教了,沒想到如此膽大包天,竟然用他教的知識挑釁他,真是夠可以。

沈非秩嘆了口氣,配合著開始解密,陪他玩這波很喪心病狂的游戲。

第一串數字是他們之前買過的一本書,應該是譯本,看樣子這個密碼答案是文字。

前兩個是……

哥哥?

沈非秩挑了下眉。

接著再看下去——

求、你、了、想……

他猛地擡起頭。

“嘿!你猜怎麽著?網絡部那群廢物竟然說沒人入侵!”

有人咋咋呼呼發起了火。

“還是得靠自己啊!這數字是什麽?密碼?”

“密碼?寫了什麽?不會是哪家缺德敵對公司給我們的示威或者宣戰吧?”

沈非秩站在最前面,都氣笑了。

哪兒是敵對公司啊,缺德的是他們自己老板好吧。

而且密碼內容也不是示威,更不是宣戰。

是發癲。

一共八個滾動字符串。

除了作為譯本的第一個密碼,後面的連起來是——

【哥哥,求你了,想、操。】

他看到最後一個字的那刻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

真行啊,說不許用言語求,就來這一出?誰教出來的小崽子,這麽會撩騷?

偏偏顧碎洲還臉不紅心不跳地跟他對視,精致的小耳釘懸在無名指間,被送到唇邊,輕吻了一下。

然後笑意盈盈比口型:

【哥哥,你心跳有點快。】

沈非秩看得一清二楚,後槽牙緊緊咬死,繃得面部肌肉有些僵硬,警告性敲了敲桌子。

意思很明確:適可而止。

“沈總!顧總!我覺得這事得嚴查!”

“對啊,什麽東西都敢放肆到我們頭上了?”

“我覺得這密碼肯定就是恐嚇!一天不破解在座各位都有危險啊!”

聒噪的董事會還再咋咋呼呼,沈非秩心煩意亂。

有危險個屁?

在座各位除了他,都沒有危險。

他才是有危險的那個好嗎?

顧碎洲看人差不多快忍到極限了,見好就收咳了聲:“好了,都散會吧,這事我會查清楚給大家一個交代的。”

這一句話,算是暫停了這場鬧劇。

出了公司大門,沈非秩冷笑道:“給個交代?什麽交代?寫八千字檢討在年會上懺悔作為總裁是怎麽恬不知恥開會求愛?”

顧碎洲知道他沒有真生氣,哼哼兩聲,沒否認他的指責,手不老實的過去牽他。

沈非秩直接躲開:“離家不遠,走回去吧。”

“行,正好,我讓盅叔送狗屎運洗澡去了,就在這附近,現在讓他給我們送過來,就當遛狗了。”

顧碎洲一邊發消息,一邊繼續努力牽他手。

沈非秩還是躲開,這回直接抄在了口袋裏。

顧碎洲的笑容終於碎裂。

他癟癟嘴:“你生氣啦?”

“沒有。”沈非秩對顧碎洲縱容的程度遠比這高,當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但該有的教訓還是要有的。

“別碰我。”他警告道。

顧碎洲:“……”

狗屎運很快被送來,徐盅有眼力見地送完狗就悄無聲息離開。

沈非秩一手抄兜一手牽狗,偶爾還要躲避某人的騷擾,這一路走得好不艱難。

好不容易走到江上的大橋,顧碎洲終於忍不住了,直接從後面雙手攬住他腰:“哥!不許不理我!”

沈非秩看了眼時間。

27分鐘。

他想的教訓是半小時不讓這人碰,現在還沒到點,不能壞了規矩。

於是顧碎洲再次被殘忍推開:“警告你,別在——嘶!”

顧碎洲要是能聽話就不叫顧碎洲了。

這混賬直接咬上了他的嘴唇。

牽連著狗屎運也被拽了一下,圍著兩人汪汪直叫。

顧碎洲不耐煩給他個餘光:“閉嘴!”

“兇狗幹什麽?”沈非秩一邊往後退一邊推他,“起來,別鬧。”

“不,你都不理我了。”他躲,顧碎洲就繼續追吻,“難過死了。”

“少來……”

路邊人行道的空間就那麽點兒,再逃也逃不到哪兒去,何況他也舍不得真用力把人踹開,只能狼狽地稍稍錯位。

“你等下!”

“不要。”

“停……還在外面。”

“沒人看我們。”

“顧碎洲!”沈非秩低聲斥道。

顧碎洲停下來了,含情的狐貍眼非常濕潤,大有他再拒絕就哭的征兆。

沈非秩想說點重話,但對著這雙眼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樂了出來:“你真不要臉啊。”

唉,缺三分鐘就缺三分鐘吧,反正因為這人破過的例那麽多,不少這一次。

顧碎洲跟得了糖果的小學生一樣,笑著吻過去:“都說了,要臉追不上老公。”

沈非秩沒再躲,半倚著橋上的欄桿,吹著江風,在狗屎運的犬吠聲中跟他接了個不輕不重的吻。

晚上十點是夜間新聞時間,江對面的中央廣播站懸浮熒幕上會直播。

聽到熟悉的新聞前奏,沈非秩咬了咬顧碎洲的下唇,無聲暫停了這個吻:“轉頭。”

顧碎洲不滿地轉過去,看到那屏幕上冒出來的今晚唯一一個新聞。

是W.N上市的發布會。

一般重大科研發布會都舉行在中午或者晚六點,這次是因為時間匆忙,沈非秩趕緊趕慢還是沒趕上六點,只能退而求其次定在十點。

“十二點前,發布會可以結束。”他說,“答應你今天能發,就一定能發。”

顧碎洲抿了抿唇,感覺胸口脹脹的。

他知道自己白天的要求很無理取鬧,沒想到沈非秩真的會答應,還真的做到了。

其實他也不想沈非秩這麽辛苦,要不是明天……

沈非秩正摸著狗屎運的腦袋,輕聲問:“滿意嗎?”

滿意嗎?

何止滿意啊。

顧碎洲想:八千字檢討不會寫,但八千字情書可以試試。

他把人輕輕摟在懷裏:“辛苦了。”

沈非秩比他矮一點,剛好能把下巴放他肩膀上:“有點想吃綠茶糕了,你明天去給我買。”

顧碎洲爽快:“好,買十盒!”

別說綠茶糕,只要這人開口,就算是小行星,他也能想辦法炸下來一個。

沈非秩很滿意:“回家吧。”

在顧碎洲的強勢要求下,沈非秩勉為其難跟他十指相扣遛狗走回了家。

剛一進門,顧碎洲就因為不小心踩到的狗屎運的狗屎,被嫌棄地推進浴室。

等匆匆洗完出來,沈非秩正躺沙發上,睡得很沈。

衣服都沒脫,大抵累狠了。

他蹲沙發邊看了會兒,輕輕吻了吻對方鼻尖的小痣,擡手幫他脫衣服。

外套好脫,裏面襯衫費點勁,好不容易才把衣擺從腰帶中拽出來。

這人慣穿休閑襯衫,從不用襯衫夾,還蠻可惜的。

扣子被一個個解開,顧碎洲手無意間碰到了他的腹肌。

線條和手感很明顯,無法忽視。

脫之前真的沒有其他心思的顧碎洲,這一刻有了點小心思。

他知道自己不該往下,但眼睛卻鬼使神差留在隱匿於褲腰帶中的人魚線許久未動,指頭往裏勾了勾,微微顫抖,想拆,又不敢拆。

他哥今天束的腰帶……好花裏胡哨。

解的時候應該很費勁吧?

顧碎洲忍不住在心裏嘀咕,回來得多買點簡約款。

正想著,頭上忽然一道冰涼的嗓音砸下來:“兩指捏住骷髏兩邊的暗扣,使勁一拉,就能開了。”

顧碎洲還在出神,聞言下意識就按照指令去做。

哢噠。

腰帶開了。

他忍不住嘴角一翹:“我操!還真的哎!哥你真是太聰——”

話音戛然而止。

他終於。

後知後覺擡起頭。

沈非秩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的眼,支著腦袋,漫不經心盯他。

“繼續,脫啊。”

顧碎洲訕笑:“不脫了,不脫了。你去洗澡吧,我床都收拾好了。”

但沈非秩沒應,反而問道:“真不脫了?”

顧碎洲一下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暗藏的意義。

沈非秩笑了聲:“現在就收手?今晚開會絞盡腦汁想出來求我的方法,豈不是白搭了。”

顧碎洲搭在他大腿上的手倏的用力:“你……醉了嗎?”

沈非秩拍拍他的手,淡定道:“我先去洗個澡。”

顧碎洲訥訥放手,聽著浴室嘩啦嘩啦的水聲,坐在地上懵半晌,智能機閃了兩下。

他一臉空洞地拿起來——

【萊狗:老顧!看你老公今天在酒會上的視頻了嗎?】

【萊狗:/視頻/】

顧碎洲嘴角不由自主下撇。

他眼神陡然冷下來,點開了視頻。

視頻是監控截取,裏面的沈非秩一臉的無欲無求坐在休閑區的卡座上,時不時有人來跟他打招呼,他基本都禮貌隨口應幾聲。

直到有個膚白貌美的小Omega過去。

顧碎洲指關節泛白,開大了聲音。

“沈老師,謝謝你之前的教導和關照!”Omega眼睛亮晶晶的,仰慕之意無需多言。

沈非秩頷首:“不用叫我老師,應該的。”

“那怎麽行!您教了我這麽多,在我心裏已經是老師了。”Omega執著道,“真的很感謝您,我想敬您一杯!”

所有人都以為沈非秩會拒絕。

但他沒有。

他真的擡起了胳膊,用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對方的杯子,小抿一口:“以後加油。”

顧碎洲:“……”

接下來,許許多多小年輕紛紛朝沈非秩走過去。

沈非秩也一視同仁,大多都碰了杯。

顧碎洲眼尖,看到有一個漂亮的小男生還碰到了沈非秩的手。

“!”

他嗖得站了起來。

這狐貍精!絕壁!肯定!是!故意的!!

沈非秩正沖著澡,心想著等會兒沒東西怎麽做,忽然聽到浴室門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面踹開來。

他眼疾手快往腰上系了條毛巾,訝然:“有事?”

話音未落,顧碎洲直接穿著衣服走到花灑下,被澆了滿身的水。

沈非秩發現他神情不悅:“怎麽了這是?”

顧碎洲抿了抿純,熱水澆在身上都快被他凍成冰了,一聲不吭牽起他左手,拿過搓澡巾就搓。

沈非秩:“……”

看上去兇巴巴的,手上倒還有分寸不敢用力,不疼。

他無言:“我又怎麽讓你不開心了?”

顧碎洲直到他手被搓的微微泛紅才松開,密密麻麻的吻從他指尖吻到手腕,視線沈沈落在他胸口,不容置喙道:“我等不及了。”

沈非秩:“。”

要翻天吧這人。

算了,反正也洗好了。

於是爽快點頭:“行。”

他不知道顧碎洲今天抽的哪門子風。

在他的猜想中,第一次顧碎洲肯定會悠著點,不做得太過火。

然,事實恰恰相反。

顧碎洲簡直就是要把他骨頭拆散架。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肯定有事!

沈非秩稀裏糊塗的腦袋想了幾個小時也沒想明白發生了什麽,才能讓這人跟吃了藥一樣瘋狂。

直到最後一次,他手腕被領帶一端纏著,始作俑者忽然停下動作,收緊手中領帶另一端,在他耳邊帶著哭腔道:“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沈非秩簡直想罵娘。

在這種時候問這句話,就是找揍。

所以他狠狠夾了下,成功聽到對方的悶哼後,臉色才好看些:“到底怎麽了?”

顧碎洲要委屈壞了:“我看到了,你今天晚上跟好多人喝酒,他們找你你都不拒絕!”

沈非秩:“……”

當晚的監控是萊阿普頓坐鎮把控,頓悟的沈非秩立即猜到了是誰告的狀、告的什麽狀。

他無奈:“那都是研究所藥科組的學徒。”

近幾天最累的就是這些人了,天天被他指使著跑東跑西,喝兩杯合情合理。

顧碎洲咬牙,腰腹稍一用力:“第一個一看就是個白蓮花!還沈老師?謔!多親昵啊沈老師!”

沈非秩把聲音死死壓在喉嚨裏,啞聲道:“我不是拒絕了嗎?”

“那第七個呢?長得眉清目秀那個。”顧碎洲卡著他下巴,“操,那小白臉的夾子音我從監控聽都快吐了,你竟然還能笑出來?”

沈非秩閉上眼睛,都懶得說他爆粗口了。

說實話。

他都沒聽出來人家夾子。

但這顯然不是現在能用來解釋的理由。

只能嘆氣道:“我的錯,下次謹慎。”

顧碎洲:“還有人碰你手!哥,Omega的手軟嗎?”

沈非秩答:“這個確實是我疏忽,我後來洗了十幾次手。光顧著膈應,別的觸感沒有。”

顧碎洲臉色方才好轉:“今晚酒會是不是很多Omega?你有聞到什麽信息素嗎?好聞嗎?”

“不知道,沒聞到,有也是我不感興趣的。”沈非秩有問必答,懨懨道,“滿意了嗎?”

顧碎洲眼裏終於重新布滿笑容,在他唇上響亮親了一口。

“愛你哦老公~”

沈非秩心中只剩下冷笑。

青春期的孩子沒引導好就會長成現在這幅混賬樣,如果時光倒流,他肯定要把人教育成陽光開朗大男孩,而不是一肚子壞水的棒槌。

吃飽喝足的顧碎洲像個大型犬一樣抱著他,不知死活又蹬鼻子上臉:“哥哥,怎麽樣?野花香家花香?”

沈非秩也是典型的翻臉不認人,直接把人踹了下去:“滾。”

顧碎洲癟癟嘴:“好過分。”

沈非秩後腦勺對著他:“嗯。”

他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回答的聲音也很含糊。

顧碎洲有眼力見地沒再吭聲,過去幫他掖了掖那邊的被子,理了理頭發,又輕手輕腳弄好衛生,才小心翼翼躺回床上,從後抱著他入睡。

沈非秩覺淺,雖然眼睛閉著,但對他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還蠻細心,他想。

罷了,長成這樣就長成這樣吧,湊合湊合也能忍。

……

沈非秩半夜是被渴醒的。

運動量過大出了不少汗,這會兒嗓子有點幹。

腰上還纏著顧碎洲參加發布會那天帶的領帶,他閉著眼在系緊的疙瘩上拽了拽——竟然拽不開。

這是系得有多死?

領帶是廢了,沒有再使用的可能了。

好不容易拉開點縫隙,才順著臀部滑下去。

沈非秩無比慶幸自己很瘦,渾身沒有一絲贅肉。

但凡吃胖一點,就得下去找剪刀剪開才能得救了。

摸黑爬起來,腳剛踩到地上,就無聲抽了口冷氣,感覺腰部以下快癱瘓。

單看顧碎洲那張臉,真想不到這小子……

他按了按太陽穴,不願再去回想。

過了好半天才適應,隨手抓著顧碎洲的長款睡衣襯衫披上,往客廳走。

自己家裏沒那麽多束縛,白襯衫松松垮垮掛身上,前面也不扣扣子,大大咧咧敞開,後面剛好遮到腿根。

前面十字傷疤周圍一圈,每隔一小段距離,就有幾個齒痕。

顧碎洲出來入目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色。

他剛睡夢中迷迷糊糊中想把人往懷裏摟緊些,不料抱了個空,嚇得瞬間坐起來,衣服都沒穿就往外走。

還不小心踢翻了垃圾桶,掉出好幾個使用過的小塑料袋包裝和紙巾。

這些東西沈非秩一開始見到感覺很詫異,問他什麽時候買的。

顧碎洲坦言跟西瓜一起買的。

那天想著買都買了,幹脆各種款式都來一盒,現在看來,自己真是有先見之明。

沈非秩聽不得他自吹自擂,批判道:“居心叵測。”

顧碎洲狡辯:“是望眼欲穿。”

兩人各有各的理,最後還是沈非秩冷眼掐著顧碎洲不讓他出來,逼得他不得不主動認錯,這場爭執才落下帷幕。

沈非秩剛喝完水,倚在廚房門口抽煙,見到他來擡起眼皮,輕聲問:“吵到你了?”

“沒有,自己醒的。”顧碎洲喉結滾了滾,一瞬不瞬看著他兩條修長的腿,“沈哥,你不守男德。”

沈非秩嗤笑一聲,視線把他從頭到腳掃一遍:“我好歹穿了個襯衫,你呢?半塊布料都沒有,怎麽好意思說我?”

“若隱若現才更有沖擊力好吧。”顧碎洲走了過去,“怎麽又抽煙了?”

晚上那麽黑,他們也不開燈,不存在害羞不害羞。當然,就算是大白天,兩人也不見得會不好意思。

“沒聽過嗎?快活似神仙。”

沈非秩心情不錯,跟他開了句玩笑。

顧碎洲“嘖”了一聲,手指攀上襯衫下擺:“沈哥,教我吸煙吧。”

“滾蛋。”沈非秩在他耳邊吐了個漂亮的煙圈,“小小年紀,好的不學,學這個?”

“小小年紀?”顧碎洲瞇了瞇眼,拇指懸在某處上用力一按。

那塊兒本就破了點皮,沈非秩吃痛,擰了下眉。

“你清楚的,我不小了。”顧碎洲握住他空閑的那只手往下走,啞聲再次重申,“哥,教我。”

沈非秩:“……”

他粗魯地把煙嘴塞到他唇邊。

“抽。”

嗆死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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