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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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非秩, 是吧?”

男人和沈非秩坐在了一家茶館的包間中,自顧自點了杯最貴的茶水。

沈非秩輕諷:“您有這裏的錢嗎?”

男人手微頓,鎮定道:“你不打算請我嗎?”

沈非秩似笑非笑。

意思很明確:不打算。

男人嘆了口氣, 倔強道:“點都點了。”

沈非秩耷拉下眼皮,沒說請也沒說不請:“您有事說事, 我時間很趕。”

男人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那壺茶,清了清嗓子, 正色道:“你已經看出我的身份了?”

“那不然您以為我為什麽下車?”沈非秩擡眸, “我看起來很像閑嗎?”

男人:“……”

這人怎麽一句三刺兒?

其實沈非秩正常時候也沒那麽大戾氣,不巧就不巧在, 他現在心情實在算不上好。

任誰在那種時候被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斷, 估計都得一肚子氣。

男人咳了聲,倒了杯茶給他:“我很好奇, 你怎麽看出來的。”

“藍星的交警還沒有眼瞎到能無視一個大活人站在機動車道。”沈非秩指尖轉著茶杯,沒喝, “而且C2跟我提過, 他有個領導, 一米八, 板寸, 眉毛粗眼睛大,國字臉高鼻梁, 兩片嘴唇很薄,估計是張口閉口就扣工資削出來的。”

他眼神不客氣地從男人臉上掃過:“久仰大名, 我忽然覺得C2語文水平蠻不錯的。”

“……”

男人臉色肉眼可見地變黑, 被捏在手裏的茶杯晃晃悠悠, 很讓人擔心下一秒就會應聲而碎。

他大口喘了兩下, 強行穩定情緒,和善笑道:“正式認識一下吧,你可以叫我K7,就職主星最高的總行政管理K層,是C2和A11的直屬上司,之前通過他們給你的補償方案和行動命令都是我批準的。”

沈非秩不卑不亢:“我還要自我介紹嗎?”

K7笑道:“為了避免我尷尬,你還是自我介紹一下吧。”

沈非秩很配合地點點頭:“沈非秩。”

K7很有涵養地做出傾聽姿態。

兩分鐘過去了。

K7的涵養裂開。

“沒了?”

“沒了。”

K7摸了摸氣得瘋狂鼓動的心臟。

之前聽C2說沈非秩這人一開始不好相處,他還不信,真是失敗的預估啊。

他也不扯淡了,直入正題:“沈非秩先生,你的事情我都了解了,經過我們K層商討後,現誠摯向您發出邀請,加入我們主星的管理層,職位隨便你挑。”

沈非秩想都沒想:“不去。”

K7不死心:“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我們很誠心,不管是待遇還是工資,你都不會比A11和C2低的。”

主星的K層高官是真的很喜歡沈非秩,他的業務能力和水平放在主星所有人當中都是翹楚,連A11的評分都不如他。

“不了,我有我的生活。”沈非秩漠然拒絕,“還有事嗎?”

K7蹙眉:“可以冒昧問下原因嗎?”

“既然知道冒昧,還問?”沈非秩挑了下眉,“主星應該沒墮落到非我不可的地步吧?”

“可你是不可多得。”K7真誠道。

沈非秩反問:“既然這個世界的存活和我有關,我走了,不太合適吧。”

K7以為有戲,忙說:“其實只要世界的關鍵節點達成,你走了也沒關系。你知道的,這些小世界每隔千百年,就會有下一個節點出現。”

沈非秩把那杯涼透的茶水放在桌子上:“那就等以後再說吧,等我快死了,你們要還想要我,應該會想盡辦法把我帶回去的。”

他語氣太過篤定,搞得K7都不好意思編瞎話騙他。

不過事實確實如此。

高層太稀罕沈非秩了,就算他在藍星的壽命走到盡頭,只要他願意,主星都會想盡辦法把他帶回去。

只是他們不想多等著百餘年。

於是K7試探道:“你剛剛車裏那人,是顧碎洲吧?你是因為他?”

沈非秩擰了下眉。

他不想說謊,便含糊道:“算是吧。”

“啊……”K7神情有些嚴肅,“可你如果是因為他的話……動真心,完全不值得啊。”

沈非秩心裏咯噔一聲,語氣不太妙:“什麽意思?”

“嗯?C2他們沒給你說嗎?”K7有些驚訝,“你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們這個世界的關鍵節點吧?”

沈非秩抿唇,沒吭聲,但這個反應顯然是:沒有。

K7疑惑道:“他怎麽會不給你說呢?是因為我們管理者的失誤,你們這個世界的資料才被分到18+裏去的,但其實,你們的分類應該是愛情啊。”

“受世界意志的影響,顧碎洲註定要喜歡上你的。如果換個氣運之子,他也註定會喜歡上那人。”

……受世界意志影響?

簡直比百分百匹配的信息素吸引還要糟糕。

怪不得C2和A11不告訴他。

沈非秩頭腦有些發脹,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糟糕的感覺了。

K7待人是溫和有禮,但他擁有主星管理層的通病,那就是缺乏共情能力。

他可以為一個死人感到遺憾,但絕不會為一個死人難過流淚。

所以見沈非秩臉色如此難看,他也有些茫然。

最終還是選擇少說少錯:“咳……這個,我也不強迫你,你要是改變主意了,可以隨時聯系我。”

他把一枚紐扣式通訊器放在桌子上:“這裏有我和C2以及A11的聯系方式,比你們這個世界的通訊更方便些,有事隨時聯系。”

沈非秩垂眸看了會兒,收下了通訊器。

“謝謝。我先走了。”

K7紳士地起身相送。

過了會兒才想起來什麽似的,趕緊讓C2給他轉了筆這個世界的錢。

不料下樓結賬的時候,前臺卻告訴他,他們這桌已經被結過了。

K7楞了會兒,從容笑道:“好的。”

他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打算在這個世界逛一圈。

偏偏天不遂人意,前腳剛踏出去,後腳就碰上了姍姍來遲的C2和A11,一把抓住他跑到沒人的巷口。

C2語速很快:“老板!?你怎麽忽然來這了?”

“我不能來嗎?”K7看著這個最讓他頭疼的員工,“你著急忙慌跑來這是幹什麽呢?主星的爛攤子收拾完了嗎?擅離職守?”

“哈?”C2氣得眼珠子一瞪,“你不是負責審判的?沒給我們說一聲就跑來挖沈非秩,擅離職守的到底是誰?”

K7吵不過他,繃著臉:“A11,你怎麽也來了?”

A11還是悶葫蘆不吭聲。

C2一張嘴當兩張用:“你別說他!我拉著他來的。不是,老板,我剛看沈非秩渾身低氣壓走了,你給人家說了什麽啊?”

K7如實相告:“怎麽?不妥?”

他不是個封建保守的老板,如果真有不妥的地方,他是樂意接受批評的。

C2的笑容隨著他的話語逐漸減淡。

他急得抓頭發:“老板!你真缺德,重拳出擊啊。”

K7:“?”

怎麽就缺德了?

還是A11好心解釋:“老板,C2的意思是,你就像個棒槌,打散了一對鴛鴦。”

C2感動地看著他:“好兄弟,懂我!”

K7:“。”

你倆一唱一和的,還記得我是你們老板嗎?

他清了清嗓子:“到底怎麽不對了?”

C2問:“你應該知道,沈非秩如果認為顧碎洲是因為世界意志喜歡他的,那就不可能對他像之前那麽好了吧?”

“當然。”K7點頭,“我只是把真相告訴他了而已。”

“真個屁的真相啊!”C2怒道,“老板你知道顧碎洲為了沈非秩都做到什麽地步了嗎?”

“什麽?”

“你怎麽能資料都沒調查清楚就來攪渾水?”C2譴責道,“這個世界原來是愛情分類裏的虐戀情深,現在硬生生因為顧碎洲被分到了甜寵文,你覺得是因為世界意志改變了顧碎洲?老板,你反了!”

分明是世界意志在向顧碎洲的意志無數次作出妥協。

K7楞楞站在原地。

他不懂得這些愛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C2也不想在他身上耽誤時間,轉身就想去找沈非秩解釋。

但A11拉住了他:“我們沒時間了。”

他們不是閑人,他們手裏管著無數個小世界,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六十九號世界上,這次來還是忙裏偷閑,硬生生空了半小時出來。

C2咬牙。

A11冷靜給他分析:“距離1862號世界崩塌還剩下一個小時二十一分鐘,我們還沒找到合適的管理者,耽誤不起。”

C2頹廢地閉上眼:“先走吧。”

希望在他們回來之前,沈非秩和顧碎洲不會從此分道揚鑣。

雖然他不喜歡顧碎洲,但說實話,想到沈非秩把他一個人拋下離開的場景,他都覺得可憐。

那小子說不定瘋起來能殺到主星找K7算賬。

K7看著兩人匆匆來又匆匆走,搖了搖頭。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在這件事上自己有失嚴謹,但……誰說不會因禍得福呢?

K7靜靜望著沈非秩離開的方向。

如果沈非秩能因為這件事答應他們的邀約,誰會在乎顧碎洲?

說到底,他還是個為主星利益至上的人。

K7推了推眼鏡,沒了逛街的興致,轉身,消失在巷子盡頭。

另一邊,沈非秩坐在車上,滿腦子都是剛才K7說的話。

其實他倒沒有因為這些傷心難過,因為比起從別人口中聽說,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知。

顧碎洲……

沈非秩閉上眼,按了按太陽穴。

推門回到家的時候,別墅一樓黑漆漆靜悄悄,那人應該在二樓。

他換好鞋脫了衣服洗完手才上去。

果然,顧碎洲正在臥室外的露天陽臺上,躺在沙發椅裏,和狗屎運一起看星雲。

他勾了勾狗屎運的耳朵:“我賭你後爹十點前回來。”

狗屎運配合地“汪”了兩聲。

顧碎洲手搭在他身上,另一只手還拿著杯燒酒,已經喝了一半了,喃喃自語:“可他要是不回來怎麽辦?他身邊怎麽總有那麽多不安好心的人啊。”

狗屎運又“汪”了一聲。

顧碎洲“嘖”道:“沒事,他要是不回來,我就親自去找他,把他打暈了……”

“把我打暈了怎麽樣?”

“!”顧碎洲嚇了一跳,捏狗屎運耳朵的手沒掌握好力度,狗子“嗷嗚”叫了一聲,踹了他一腳跑去沈非秩身邊。

沈非秩揉了揉他腦袋,指桑罵槐道:“膽大包天。”

顧碎洲:“……”

他猛地站起來,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撲過來:“回來了?”

“嗯。”沈非秩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主動開口,“那是C2的領導。”

顧碎洲臉上沒沒多少意外,想必多多少少也猜到了點。

雙手背到身後絞在一起,抿了抿唇,說:“他找你幹什麽的?”

“挖墻腳。”沈非秩言簡意賅,沒瞞著他。

但也僅限於說這個,沒告訴對方別的相關。

挖墻腳?

這可了不得!

顧碎洲一聽就慌了,上前兩步拉住他的手,眉宇間的焦急藏都藏不住:“你要走?”

“不走。”沈非秩說,“我在這兒還有事,走什麽?”

“什麽事?”

“你覺得呢?”

顧碎洲呼吸一窒。

想到了車裏那聲若有若無的“嗯”。

他手指慢慢緊縮,瞳孔中似乎有光一閃而過:“……是因為我嗎?”

沈非秩心道:那不然呢?

K7告訴他這件事應該是無心之舉,但等對方反應過來後,肯定希望他因為這件事遠離顧碎洲接受主星的邀請。

他不會想到,就算是這樣,沈非秩也沒有失去理智盲目相信這種說辭,他告訴顧碎洲“最值得信任的人只有自己”一道理,放他本人身上也適用。

沈非秩分析了很多,發現這個事實確實早有暗示。

如果關鍵節點是洗刷藺子濯和顧莨的罪名,其實只有顧碎洲一個人也能幹,未必非要他參與,只是時間可能會久些,過程可能也更殘忍。

顧碎洲的能力很強,大多數事情就算沒有他也能做得很好。

那唯一一個“沈非秩”不在就完成不了的世界節點是什麽呢?

大概除了沈非秩本人,沒有其他可能了。

K7約摸沒意識到,自己話裏的漏洞。

既然顧碎洲命中註定要喜歡上“沈非秩”,那麽面對冒牌貨,他也應該遵循世界意志喜歡上對方,但偏偏沒有。

第一次,他快死了,那會兒顧碎洲尚且年幼,當然不可能喜歡上沈非秩,所以管理者出現了;

第二次,是他重新回來,因為顧碎洲要和“沈非秩”重新見面。

既然在這種時候讓他回來,必然是因為如果他不在,世界節點從那一刻開始就不會再出現。

顧碎洲從見到冒牌貨的第一眼開始,就不會喜歡上對方。

他未來一定會知曉救他的是誰,即便如此,也不會達到關鍵節點。

這人是在他回來後才有的變化,讓他做到這點的絕不是有救命之恩的氣運之子。

所以顧碎洲沒有遵循世界意志去喜歡“沈非秩”。

他違背了世界意志,只喜歡沈非秩。

結合之前C2說的世界規則的妥協,沈非秩便更篤定了這個結論。

他不會去懷疑這人誠摯的情感,也不會和K7想的那樣自我內耗默默遠離,就算有什麽事,他也會親自去驗證,直接說出來。

沈非秩很討厭那種悶不吭聲的戀愛,那樣只會自我感動。

他就喜歡顧碎洲這種有什麽說什麽的。

想到這,他嘴角揚了揚。

也是奇怪,怎麽辦有人從外表到性格,都完美長在他審美點上?

是本就如此巧合,還是自己後來看這人有濾鏡了?

“沈哥?”

完美長在審美點上的人等了半天沒等到回覆,忍不住出聲喚道。

沈非秩回過神,低聲問道:“你想聽什麽回答?”

“……”顧碎洲上前一步,把他撲倒在沙發椅中,“明知故問。”

“嗯,我明知故問。”沈非秩眉梢微擡,“你願者上鉤嗎?”

他聽到顧碎洲在耳邊狠抽了口氣。

媽的。

怎麽會有這樣不講道理的人?

顧碎洲憤憤地在心裏捶打,面上卻不得不憋屈道:“上,什麽鉤都咬,你滿意了嗎?”

“這話不應該你問我。”沈非秩捏著他後頸提起來,和他面對面對視,調笑地半瞇起眼,“應該我問你。”

略粗糙的指腹時不時揉過這人的腺體,他薄唇輕言,聲音順著風飄過去:“小朋友,如你所願,你滿意了嗎?”

顧碎洲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滿意了嗎?

操,他可太他媽滿意了。

“沈非秩你這人真是……”顧碎洲臉頰因為緊鎖的後槽牙微微緊繃,想吐出點譴責的詞。

但兜兜轉轉一圈,發現過分的形容都舍不得說出口,只能憋出四個字:“太過分了!”

沈非秩拍拍他後腦勺,笑了好一會兒。

顧碎洲第一次看他這麽輕松的笑,怔了怔神。

很好看,沒有平時的薄涼和疏離,眼角彎起的弧度很溫和,那雙漆黑的眼瞳中除了身後的星雲,就只剩下了兩個小小的他。

不再是讓人看不見的深邃和隱秘,被他霸道地占據了全部。

顧碎洲喉結一滾,情不自禁俯身過去。

沈非秩松開抓著他的手,縱容地默許他靠近。

通訊鈴聲就是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響起的。

兩人本來都不想管,但顧碎洲在抓起智能機扔出去的時候,恰好讓沈非秩看到了光屏上的備註。

“等等,是萊阿普頓。”他立即攔住對方,拿過智能機接通,“晚上好。”

沈非秩知道萊阿普頓對顧碎洲的重要性,萊阿普頓可能發生的“結局”還讓他心有餘悸,當然要謹慎以待。

好在這回不是什麽大事。

只是萊阿普頓看到上午新聞後遲來的慰問。

顧碎洲就黑著臉看他打通訊。

沈非秩一邊聊天,一邊安撫地順著他頭發。

好不容易掛了通訊,還不等顧碎洲說話,緊接著又是一個打過來。

沈非秩看了看,再次接通:“C2。”

“老沈!”C2焦急的聲音傳來,“我老板他媽的腦子有病今天給你說的什麽你千萬別往心裏去啊!”

瞧瞧,給孩子急得說話都不加標點符號了。

沈非秩聲音隱含笑意:“嗯,放心,沒在意,我都知道。”

他知道C2和A11的用心良苦。

說實話,如果在最一開始沈非秩就知道這件事,還真不一定會繼續和顧碎洲接觸。

他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肯定會從一開始就規避麻煩。

說來,也算是乘了這兩人一個人情。

C2古怪道:“……都知道了?這麽效率的嗎?”

顧碎洲信息素的事也知道了?

沈非秩還以為他說世界節點的事,應道:“嗯,不是什麽大事。”

C2更震驚了,那還不算大事?!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他幹巴巴道:“哦,那就好,那就好。”

C2沒掛斷,嘰裏咕嚕又說了堆莫名其妙沒營養的話。

一開始沈非秩還隨便聽聽,但某人已經開始低氣壓鬧脾氣了,他不得不催促:“還有事嗎?”

“啊,你現在在忙?”

“對。”沈非秩懶洋洋靠在沙發椅裏,把顧碎洲偏過去的腦袋掰回來,“忙著順毛。”

“哦,你家那只狗啊。”C2了然,“那我不打擾你了,你對你家狗崽子好點,寵物是很治愈的,別天天冷著臉。”

沈非秩嗤笑一聲:“行,知道了。”

狗屎運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他們對話了,搖著尾巴旺旺亂轉。

顧碎洲瞪了他一眼,又委屈巴巴把臉埋在沈非秩肩膀:“跟人家聊天好玩嗎?哪個皇貴妃讓您笑得那麽開心?是我不得寵了?”

從盛寵到過氣,短短幾分鐘,人生悲歡莫過於此。

沈非秩吻了吻他耳朵:“沒有,你是皇後。”

顧碎洲想再作兩句,但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被哄好了。

他重新擡起頭:“哥,親——”

“顧碎洲。”沈非秩嗅覺很靈敏,餘光瞥到某處,臉色一沈,“你兒子在臥室拉屎了。”

顧碎洲:“……”

一個兩個都比跟他接個吻重要是嗎?!

頭回覺得,狗屎運這個名字起的如此晦氣!

他黑著臉起身,默默處理好了狗屎。

沈非秩就嫌棄地靠在陽臺門邊看他操作。

顧碎洲平時也是嫌棄的,但這會兒火氣太旺,氣到失去理智都不嫌臟了。

他渾身籠著絕緣低氣壓空間,把狗屎和狗屎運都扔出去,然後動靜超大地雙臂環胸,盤腿坐在床上。

正對墻壁。

背對沈非秩。

沈非秩設置好拖地的清潔智能才發現他的異常。

走過去戳戳肩膀:“怎麽了?”

顧碎洲冷哼一聲躲開他的觸碰。

“我生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小作,上線!

看到大家都在猜要完結了?嗯……確實在收尾階段,還差幾個小伏筆沒揭曉,預計還有個六七章正文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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