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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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非秩再見到藺隋, 是在W.N月底的周年會上。

所長說,如果只是藺隋一個人撤資,那其實都還好辦, 想給W.N投資的企業不在少數,隨便拉點投資錢就夠了。

但現在的關鍵是, 他們沒有足夠的開發權。

一個實驗項目的進展和推進需要聯盟的開發授權,這種授權一般需要企業或者足夠有影響地位的個人去申請擔保,才能開放這個授權給私人研究所。

藺隋的撤資連帶著另外兩家也跟著一起撤資, 授權一下就少了三個, 授權下發也不是個容易的事,比起把時間放在科研項目上, 更多的企業家還是願意多花點時間賺賺錢。

尤其是目前還有幾個讚助商正蠢蠢欲動, 眼看就要撤資。

沈非秩聽完後,就知道這次的撤資不僅是藺隋的手筆。

背後肯定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聽到內部消息, 所以才來百般阻礙的沈家。

沈非秩在晚宴結束後,成功在地下車庫的安全出口堵住了藺隋。

“談談?”

藺隋看了他一眼, 無奈笑了笑:“我想我和沈先生沒什麽好談的。”

他說著, 就要硬從旁邊擠過去。

路過沈非秩的時候, 他臉色一變, 直接腿一軟跪了下來。

沈非秩摸了摸鼻子, 淡定收回剛放出的信息素,垂眸看著他, 再次重申:“談談?”

藺隋臉色煞白:“用信息素逼迫Omega是不合法的!”

“是不合法,也沒有素質。”沈非秩好脾氣道, “你可以出去舉報我, 但也得有命才行。我最後問一次, 談談?”

藺隋:“……”

兩人來到了W.N門口的公共噴泉下的雙人階梯上坐著, 沈非秩就像重逢的老朋友,給藺隋買了一杯奶茶:“聽說你撤資了?”

藺隋手裏捧著奶茶,低著頭諷刺道:“怎麽,沈先生是以什麽身份來管我撤不撤資的事?”

“你可能搞錯了,我並沒有管你,你的做法我並不打算幹預。”沈非秩看了眼不停震動的智能機,擰了下眉,“我只是好奇,沈家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才能讓你這麽對養父母的心血。”

藺隋下意識就反駁:“我沒有!”

“好,你沒有。”出乎意料的,沈非秩竟然順著他的話說了,“你說沈家沒給你好處,也不是沒可能。”

藺隋驚訝:“那……”

沈非秩:“那你就是出於保護你自己,才這麽做的了?”

藺隋臉上滿是駭然,耳朵燒得通紅:“我不是,我只是不想再跟W.N有任何牽扯了!”

“你或許沒搞明白,之前都是你主動跟W.N有牽扯的,如果不是你占用顧碎洲的遺產狐假虎威,W.N誰認你的地位?”沈非秩第三次按滅亮起的智能機,眼神也沒看藺隋,“現在你說不想有牽扯所以撤資,是不是有點雙標了?”

藺隋猛地起身:“我都是為了保護顧碎洲!如果不是他,他早不知道被沈家殺了多少回了!”

沈非秩挑起眉毛:“可是,如果不是你當年幫助沈家汙蔑藺教授和顧教授,顧碎洲也不會小小年紀就失去雙親。”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藺隋很大聲地對他吼,“那也是我爸媽!我怎麽會對他們……”

“謊話說多了自己都信了。”沈非秩淡淡打斷他,也跟著站起身,對他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好了,我要聊的都聊完了,藺醫生可以走了。”

藺隋:“……”

他一句話都說不出,木然地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非秩原地站了會兒,在後面某只手落在他肩膀上之前,側身抓住了對方:“鬧什麽?”

“我鬧?!”顧碎洲氣得眼睛滾圓,“你幹什麽呢?說是加班,原來是跟藺隋那個白蓮花在這私會來了!發消息也不回,打通訊也不接,要不是我來……來找萊狗玩,你還得瞞著我會多少次小情人?”

沈非秩剛跟藺隋見面,智能機就響個不停,保守估計一百條消息,全都來自面前這個小兔崽子。

他語氣冷漠:“你管我這麽多?”

短短六個字,顧碎洲成功噎住了。

沈非秩懶得跟他多言,擡手招了輛無人駕駛車:“來得正好。上車,有點事給你說。”

“等等。”顧碎洲拉住他袖口。

沈非秩轉身望去,沒有不耐煩,只有威脅。

眼神大概是說:沒有個正當耽誤時間的理由,我就把你殺了。

但顧碎洲是那種惜命的人嗎?

很顯然,他不是。

所以他很作的用漂亮修長的指頭對著旁邊那家奶茶店一指:“想喝。”

沈非秩“嘖”了一聲:“等你五分鐘,速買速回。”

顧碎洲卻不動。

沈非秩:“怎麽?”

顧碎洲腆著臉笑笑:“你給我買嘛~”

沈非秩靜靜看他作。

顧碎洲失落地低下頭:“好啦我知道了。哥你不願意就算了。是我表現不夠好,今天讓你生氣了,你不想買,我也就不想喝好了,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再想吧。”

沈非秩:“……”

他簡直要煩死,轉身朝奶茶店走去:“跟上。”

上輩子造孽,這輩子碰見顧碎洲。

顧碎洲跟在他身後,咧著嘴笑了,眼睛彎彎地寫滿了“得逞”。

兩人站在店裏,店員一看剛剛買奶茶地去而覆返,旁邊還換了個更漂亮的小美人,臉色頓時精彩萬分。

她語氣微妙道:“請問先生您……需要點什麽?”

沈非秩看顧碎洲:“要什麽?”

顧碎洲問:“剛剛他來這點了什麽?”

店員一臉的吃瓜表情:“額,這個,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白色天鵝湖’,是一款牛奶為基地的飲品。”

顧碎洲淺淺微笑:“天鵝湖?還挺浪漫的呢。”

沈非秩想把他嘴撕叉。

混賬東西,現在都作得上天入地了,以後談戀愛哪個好人家能受了?

他默默為這人以後的對象點了排蠟。

幸虧顧碎洲見好就收了:“那我要最貴的!”

藺隋算個什麽東西?白色天鵝湖不過30元,他可是要點108一杯的!

等熱乎乎的奶茶捧在手上,顧碎洲終於安分了,心甘情願跟個小媳婦似的,屁顛屁顛跟在沈非秩身後上了車。

沈非秩眼不見心不煩,腦袋轉向窗戶,開門見山:“你大學選的哪裏?”

顧碎洲道:“三星系的聯盟科研院。”

聯盟科研院算是特殊學府,獨立於所有綜合大學之外,和聯盟首科軍校以及聯盟最高機甲院,並列最有權威性的三所頂尖top。

藺子濯和顧莨就是科研院的優秀畢業生。

沈非秩看著玻璃上旁邊人的倒影:“想走爸媽的路?”

顧碎洲散漫地聳聳肩:“我自己也挺喜歡。”

“你決定好就行。”沈非秩不幹預他的抉擇,“你跟那邊申請一下,年底再去上學。”

“為什麽?”

“過段時間有的你忙。”沈非秩說,“你爸媽的事情翻案後,你難道不需要處理那些雜七雜八的事?”

到時候別說遺產這些了,媒體那邊也是個覆雜的麻煩。

顧碎洲瞪大眼睛:“不是!你都查明白了?”

“查的那些你自己不也都知道?”沈非秩把他湊過來的腦袋推回去,“現在缺少的就是個證據,沈家下面的地下室我已經安排盧倩找機會去看了,現在只要把藥制作出來,定死沈家和藺隋不是問題。我就是擔心……”

顧碎洲還沒從他的效率裏反應過來:“什麽?”

沈非秩卻搖了搖頭:“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這話一出,顧碎洲就明白不可能再從他嘴裏問出什麽了。

他轉了個話題:“W.N的研發權拿到手了?”

沈非秩足足安靜了半分鐘。

他扭頭:“你怎麽知道研發權的事?”

顧碎洲:“。”

哦豁,又暴露了。

他尷尬地撓了撓臉頰:“裏特教授和我爸媽是老同事。”

“怪不得。”沈非秩沒什麽意外,他就說為什麽裏特對他莫名的熟絡。

沈非秩閉上眼睛:“研發權的事你不用擔心,我過幾天要去找沈老爺子。”

那幾個人遠在祭祖,手還能伸這麽長到藍星,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

顧碎洲自告奮勇:“那我跟你一起吧!”

沈非秩:“確定?”

顧碎洲拍胸脯:“反正我也不用上課了!哥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



一周後,沈非秩把這句話設置成了顧碎洲的手機鈴聲。

因為他們站在沈家的墓園前,這貨死活不敢進去。

沈非秩面無表情:“我帶你來是保護我的,你在這給我拖後腿?”

顧碎洲咽了咽口水:“不是,哥你也沒說這墓園這麽大啊……”

還是大晚上來!

整座墓園就幾個地方點了油燈,烏漆嘛黑的,還時不時有風吹過,這誰不害怕?!

顧碎洲要不是靠毅力撐著,現在整個人就癱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沈非秩拽著他走了兩步,感受著越來越大的阻力,幹脆一松手,自己大步走了進去。

“哎!”顧碎洲後撤的力道差點沒穩住,踉蹌兩步跟上,死死抓著他胳膊,“等等我嘛~”

沈非秩都快習慣他時不時過來抱抱了,見他是真害怕,也不推了:“快比我高的人,膽子怎麽這麽小?”

他還是前兩天才發現,這混賬小子個子竄的猛快,乍一看已經稍比他強了。

好在他不是那種視身高如尊嚴的男人,對這個無甚所謂。

顧碎洲死乞白賴:“沈哥膽子大就好了,我只要做一個沒有骨頭的菟絲花就行~”

放屁的菟絲花。

披著白百合皮的霸王花還差不多。

沈非秩心底唾棄一聲,帶著他七拐八拐,朝著墓園中央最閃亮的建築走去。

顧碎洲就像狗皮膏藥貼著他。

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生怕有不幹凈的東西。

可人生就是怕啥來啥。

沒走兩步,一個不查,一腳踩進了坑裏。

“啊——”

沈非秩連忙捂住他的嘴:“閉嘴!”

但已經晚了。

來回巡邏的守墓人聽到動靜,舉著手電跑來:“什麽人?!”

倒黴催的。

沈非秩暗罵一聲,狠狠推了顧碎洲一把,緊接著自己也跟著對方跳進了——

一旁剛挖好的新鮮棺材坑裏。

顧碎洲:“……”

顧碎洲差點眼珠子一翻厥過去。

他從小就怕鬼,藺子濯天天拿這個取笑他,顧莨倒是對他保護很好,所以對這些墓坑什麽的壓根沒有過接觸。

誰能想到呢?有一天,他會和一個英俊的Alpha一起躺在坑裏。

顧碎洲聽著外面的腳步聲,氣若游絲:“哥哥,我們這算是,生同衾死同穴了嗎?”

頓了頓,又補充:“不對,好像生還沒同衾,我還得再努力。”

墓穴很小,只能容納一個人,沈非秩壓在顧碎洲身上,只覺得為什麽自己不能再吃重一點。

把這人壓死,就聽不到那些亂七八糟的騷話了。

“奇怪了,剛剛明明聽到這邊有動靜啊……”

外面那人絮絮叨叨說著,腳步聲走來走去。

兩人摔下去的這個坑很深,深到一般人不會懷疑會有那個人腦子有病到往下跳。

害不害怕是一回事,等會兒能不能上來又是另一回事。

守墓的哆嗦兩下:“我操,不會真撞鬼了吧?”

他聲音打哆嗦,想來真被自己腦補的嚇到了。

“要不是這裏工資高,打死也不會有人幹這個啊……”

絮絮叨叨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沈非秩徹底聽不見,才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下人的臉:“還好嗎?”

顧碎洲臉色白得跟棺材裏的人一樣:“不太好。”

沈非秩站起來,不留情面:“那你在這躺著等我回來?”

“那不行!”顧碎洲打死也不可能一個人留在這,掙紮著起來,這回不抱他胳膊了,而是像個樹袋熊一樣,死死摟著他腰,“求你了沈哥,別推開我,保護我!”

沈非秩:“。”

他安靜兩秒,用智能機給顧碎洲發了個消息。

清脆而信誓旦旦的“哥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鈴聲,在小小的土坑裏回響。

顧碎洲也是豁出去了,面皮直接被丟到上輩子:“我在精神上保護你!”

沈非秩嗤笑一聲,把腰上的胳膊解開:“站著,我先上去,等會兒拉你。”

顧碎洲戀戀不舍松開他,扒在坑旁邊眨著沒用的漂亮眼睛望著。

沈非秩借著坑壁上的小石頭三兩下跳上去,彎腰對著下面伸出手:“用力握住我。”

誰料顧碎洲因為太害怕,力氣還沒上去,第一下沒握住,手松松垮垮搭了下來,細膩的指腹從沈非秩掌心劃過。

他條件反射,直接縮回了手。

顧碎洲一驚:“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別不要我!”

沈非秩咬了咬下唇:“沒不要你。少廢話,快點。”

要命。

剛剛那一下劃得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幸虧夜色黑,不然他通紅的耳朵絕對要被發現。

這回為了避免意外發生,他主動握住了對方的手,用力得顧碎洲直吸氣:“疼疼疼哥哥!輕點!”

“嬌氣。”沈非秩沒好氣把人拉上來,撂下這兩個字就往前走。

顧碎洲撇了撇嘴,無奈跟上。

他有什麽辦法嘛,他就是害怕啊。

沈家的祭祖持續很長一段時間,這兩天臨近收尾,每天都要去舉行儀式和禱告。

一路上看守的人有很多,兩人有驚無險摸了進去,正巧趕上沈老爺子跪在最前面念悼詞。

沈非秩站在不遠處的墓碑後面,聽著他們念那些“一生勤儉良善,望沈家香火不斷,家族長盛不衰”的虛偽話,只覺得可笑。

旁邊顧碎洲眼珠子快翻出眼眶了,顯然,也是這麽覺得的。

沈非秩低聲問:“你覺得,我用挖了他們家祖墳威脅沈老爺子,他能不能去給W.N申請個開發權?”

“我覺得不太可能。”顧碎洲說,“沈家老爺子自私虛偽的要命,他可不見得會顧及祖宗的安寧。”

沈非秩一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他又問:“那你覺得,我應該用什麽方法?”

顧碎洲訝然地看了他一眼:“沈哥你這是在采取我的意見?”

還以為沈非秩這種人,不做好完全的準備之前是不會行動的。

實際上,沈非秩確實已經想好了等會兒要怎麽做,他就是現在等得無聊了,隨口問一句而已。

但看這小子認真的態度,還是點了點頭:“嗯。”

顧碎洲受寵若驚。

一想到這是姓沈的第一次主動詢問他的意見,頓時嚴肅起來:“大概……先投其所好,表明立場陣營,想著法子先騙到他的授權書吧?”

“是個方法。”沈非秩評價,“對於你來說,確實不錯。”

顧碎洲的演技有目共睹,身份置換一下,用這種方法十拿九穩。

但沈非秩不喜歡放低姿態用這種迂回的方式。

比起投機取巧,他更喜歡一擊致命,足以把人打下去再也起不來的方法。

顧碎洲一見他表情,就知道這人要開始使壞了。

他好奇地湊過去:“哥,你有什麽打算?”

沈非秩動了動嘴唇,還沒來及說,就聽沈老爺子響亮中氣十足的一聲:“列祖列宗!在天有靈!”

兩人:“。”

這悼詞誰編寫的?有病。

沈非秩按了按太陽穴,只覺得這墓地忽然變得非常吵鬧。

然而下一刻,更吵鬧的出現了。

“混賬老不死的!”

一聲更中氣十足的蒼老聲音從沈家眾人面前的墓穴後傳出。

“我操!”

“這這這這什麽情況?”

“祖宗真顯靈了?!”

“……”

突如其來的動靜讓眾人都懵了,人群瞬間嘈雜一片,紛紛攘攘好像菜市場,慌張地左右看著。

就連最前面的沈老爺子也面色慘白。

全場只有沈非秩……

默默無言看著身邊的人。

顧碎洲嘿嘿一笑,指了指不知道什麽時候扔到墓穴後面的綠色小鳥。

“我修好啦~厲害吧沈哥,不僅能監控,還能變聲當擴音器呢。”

沈非秩對他比了個大拇指。

小兔崽子,真是人才。

“是誰在裝神弄鬼!”

沈老爺子的聲音都變了。

現在科技已經發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但對於大家族,尤其沈家這樣的企業家來說,造的孽越多,越是敬畏迷信鬼神。

所以在這麽多安葬的方法中,沈家的公墓會選用最原始的土葬,恭敬奉上碑位和貢品蠟燭,而不是采用先進的電子墓穴和長明科技燈。

顧碎洲清了清嗓子:“忍了你一個月,還在我面前晃悠?你以前做了什麽心裏沒點數嗎!真給沈家丟人!”

這話一出,跪著地那些人更驚慌失措了。

其實明明是個很容易識別的把戲,但他們心裏有鬼,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沈非秩也知道他們反應過來是早晚的事,不過他有把握帶著顧碎洲全身而退,就由著他鬧了。

反正……

他發自內心地無聲笑了笑。

小孩真好玩,那群人反應也蠻有意思。

顧碎洲眼尖地捕捉到他的笑容:“哥哥!你笑了!”

“嗯。”沈非秩這回沒否認,笑著說,“快,繼續,孫子要說話了。”

果然,沈老爺子是最慌的那個,都快信了。

“不、我不是……我這輩子做人堂堂正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顧碎洲:“臉皮竟如此之厚!十年前那事,你老子在天上看得差點再氣死一回!”

沈老爺子面色鐵青。

顧碎洲再接再厲,想著再來兩句就跑路:“你這種人就——”

這時,一只手忽然覆在他頭頂,用力揉了兩下。

然後就聽到聲很輕的感慨:“真可愛。”

顧碎洲跟電流通了渾身一樣,耳朵一紅,沒忍住:“——我操。”

沈老爺子面色僵住。

眾人:“!”

夭壽啊。

祖宗都氣到罵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哼哼,你的酒忽然提前更新!

最近趕作業時間比較陰間,改成零點左右更啦QwQ,等過了交作業時間再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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