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親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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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蒼蒼吹皺了整個東海。冷月如鉤,月光黯淡,投落在波濤之上只能泛起些許粼光。十艘戰艦並駕齊驅行駛在茫茫東海之上。每艘戰艦皆是燈火通明,龍旗飄揚遠遠望去就像十條浮於東海之上的海龍,徐徐破浪前行。

這十艘戰艦外形全然一樣配置在艦上的兵士也是一樣的數目,穿著一樣的甲胄。若是東方離來了也摸不準夜離雀他們到底在哪艘戰艦之上。一旦現身,其餘九艦皆知,東方離一定無所遁形。

謝公子等得焦躁,提壺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仰頭喝盡。

“這東方離究竟來不來?”

夜離雀悠然提壺給謝公子重新斟滿,笑道:“這可是個絕好的機會,對她如是對我們亦如是。她若活著,現下應當比你我還要煎熬。”

謝公子好奇問道:“何以見得?”

夜離雀沒有回答只是側臉看向沈漪“漪漪你說。”

沈漪肅聲道:“我們一旦上岸就像是游魚入海從此難尋蹤跡。海上只有戰艦可以立足我們沒有地方藏身這是她下手的最好的機會。”說著沈漪也喝了一口酒,“同樣的,海上交戰她也沒有地方藏身,我們仗著火器,也可以與她一戰。”

“我家漪漪就是聰明。”夜離雀含笑誇讚。

謝公子嘆息道:“話雖如此……萬一她確實已經死了呢?”

夜離雀執杯笑道:“所謂禍害遺千年,她那樣的妖孽絕對不會那麽容易就死了。”她剛欲飲酒,卻被沈漪按住了。夜離雀討好沈漪道:“漪漪,我就喝一口。”

“內傷剛愈,不宜飲酒,一口也不成。”沈漪正色說完,便從她手中奪了酒杯下來,一口飲罷,“時辰也不早了,入艙歇息吧。”

夜離雀眨眨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彩,忽然捂著心口輕咳了兩聲。

謝公子關切問道:“夜姐姐,你這是怎麽了?”

“還能怎麽?正午時候被某位金蓮聖女打了一掌,現下心口都還疼著呢。”夜離雀一邊說,一邊輕揉心口,眉心也跟著鎖了起來。

沈漪面露愧色,語氣柔和了幾分,“我扶你進去,給你運功活血,會舒服些許。”

“哦。”夜離雀乖順地應聲。

謝公子知趣地站了起來,“今晚我會親自值夜,夜姐姐你好好休息。”說完,他便戴上了面具,扮作蕭縉第七子走出了船艙。

夜離雀看著謝公子走遠的背影,笑問道:“瞧見小謝能走路,你不好奇麽?”

沈漪將她扶起,“弟弟文武雙全又頗有名望,對天子而言並不是什麽好事。謝公子扮瘸子也是無奈之舉,有什麽奇怪的。”

夜離雀讚許地看著沈漪,還沒說話便被沈漪點中腰間的麻穴,整個人癱軟在了沈漪懷中。

“餵!堂堂金蓮聖女,怎能做這樣的偷襲之舉?”夜離雀當即抗議。

沈漪嘴角噙起一抹笑意,“這也是你教我的,這回不長記性的可不是我。”說完,她勾起夜離雀的腰桿,便往內艙走。

夜離雀故作嚴肅,提醒道:“萬一東方離來了,我這樣子不是任人宰割麽?”

沈漪認真答道:“她來了,有我。”

“解開好不好?”夜離雀賠笑,“這樣我也可以自保呀。”

“想要我解開穴位,不是不行。”沈漪緊了緊手臂,將夜離雀抱得更緊、也貼得她更緊,“老實回答我問題,我滿意了,便解開你的穴位。”

夜離雀苦笑道:“漪漪這是要動私刑啊。”

“對付你這樣的妖女,必須用非常手段。”沈漪話雖說得正經,可眼底已經漾滿了得意的笑容。

她早該這樣對這妖女了!

雪鴻綁著她疼,那點穴總不疼了吧?沈漪將她扶至床上坐好之後,起身把房門關上,搬了個椅子坐到夜離雀對面,準備今夜的審問。

這回她離那妖女有一臂的距離,看她還如何使詐。

夜離雀癱靠在船壁之上,明明今日一口酒也沒喝,此時在燈燭的映照下,雙頰微紅,神色楚楚,竟多了一絲似有若無的破碎之感。

沈漪的呼吸不覺沈了幾分,慌忙移開眼去,認真問道:“說,為何詐死?”

“為了漣姐姐。”夜離雀答得幹脆。

沈漪急聲追問道:“所以,你故意屠戮三山閣,設局讓我誤會你殺了阿姐。”

“是。”夜離雀說完,故意輕咳兩聲,蹙眉道:“漪漪可不可以讓我躺著說啊?這樣坐著,背脊咯得難受。”

沈漪聽她一咳,說不心疼都是假話,便起身將夜離雀扶著躺了下來。

彼時,她與她挨得極近,近得沈漪生怕自己淩亂的心跳讓夜離雀聽了去。沈漪不覺耳根已紅,快速松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想看著你說。”夜離雀又道。

沈漪瞪她一眼,“這不是看得見麽?”

夜離雀此時平躺著,確實看得見沈漪,她蹙眉道:“總不能讓你一直站著問我吧?你幫我側過身來,我枕著與你好好說。”

沈漪哪敢再親近她,本就想極了她,今晚是越看妖女越是心疼,她只怕自己一個把持不住,與這妖女做出點什麽事來。

夜離雀見她猶豫不動,知道她在顧忌什麽,求道:“你也可以解了我的穴位,我自己翻身。”

若是如此,這妖女定會又使詐。

“反正我又打不過你,你怕什麽?”夜離雀說得一本正經,“反正我又吃不了你。”

“你倒是提醒我了。”沈漪左右瞧瞧,找來了繩索,將夜離雀的雙手束起,這才解開夜離雀的穴位。

綁了她的手,這回應該老實了。

夜離雀哭笑不得,低頭看了看自己綁緊的雙手,笑問道:“這回放心了?”

“放心了。”沈漪坐回椅子,夜離雀側身望朝這邊,目光甫才相接,她只覺心窩裏似是被什麽燙了一下。

定是今晚飲酒的緣故。

沈漪匆匆給自己找了理由,繼續審問道:“然後呢?”

夜離雀深情地望著她,徐徐道:“然後,你帶人殺上魍魎城,我讓你刺了一針,躲在小謝的莊子裏養傷多日。”

那傷口沈漪還記得,在英雄宴那晚,她親眼瞧見過的。

“別動。”既然說到了這裏,沈漪還是想仔細瞧瞧那個傷口。這妖女向來報喜不報憂,先前明明痛得難受,還總是故作輕松。

夜離雀知道她想做什麽,索性將腦袋斜到一旁,笑道:“好,我不動。”

沈漪坐到床邊,手指剝開了夜離雀的領子,瞧見了心口上的那處傷疤。她記得夜離雀說過,金針入肉錯位,是從肩頭穿出,這才避開了要害。她忍不住輕輕撫上傷疤,拂過夜離雀的鎖骨,來到了後肩之上,終是摸到了金針穿出的傷口。

“還疼麽?”沈漪溫柔問道。

夜離雀輕笑道:“原先不疼了,漪漪這一摸,似乎又疼了。”

沈漪不禁挑眉,“找打是不是?”

“你真舍得呀?”夜離雀眼巴巴地望著她,眸底湧動的熾熱情火讓沈漪的呼吸瞬間亂了。

沈漪連忙收手,繼續問道:“後來又發生了什麽,以至於你內力全失?”

“我若不死遁,便無法查到真正的漣姐姐所在。”夜離雀一邊說著,一邊聲音變得沙啞起來,“一切皆如東方離所言,憐妝就是漣姐姐。她落在滄溟妖人手中,這幾年來,身處煉獄,被東方離折磨得半人半屍。”

沈漪聽得動容,想到她幫憐妝梳頭時,憐妝那可怖的模樣,天知道她究竟受了多少折磨才變成那般模樣。

“趁著卻邪堂大亂,我將漣姐姐救了出來。她平日全靠寒冰棺保持屍化的肉身不腐,所以一刻也離不得寒氣,我便以《陰蝕訣》的寒息護她一路安然到達簾星塢。”夜離雀說完,又補充了一句,“簾星塢也是小謝的莊子,在秋凜州的一處山湖中心,位置很是隱蔽。”

雖然夜離雀說得輕松,可沈漪知道這一程定是兇險萬分。

“徐老你也是見過的,他幫我一起救治漣姐姐。”夜離雀輕松地笑笑,“他可是華佗在世,漣姐姐到了他那兒肯定能起死回生。所以,漣姐姐已經被徐老醫好了,就等著我把你接回去,然後一家團圓。”

沈漪一面為這個結果高興,一面又覺得哪裏不對勁,她很快便發現了蹊蹺的地方,猝然揪住了夜離雀的衣襟,肅然問道:“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為何你會內力全失?!”

夜離雀抿唇笑笑,她怎會讓沈漪知道,一切都是為了救漣姐姐呢?

“說!”沈漪可不準她隱瞞。

“誰讓我逞能呢?一不小心就傷了丹田,毀了一身的內功。”夜離雀輕描淡寫地說完,佯作懊悔的模樣嘆息道,“我就應該好好聽你的話,少逞能,這也不會落到如今這樣的下場。”說著,她動了動被沈漪束住的雙手,“沒想到我夜羅剎也有這種任人宰割的下場,唉。”

夜離雀是答了她的話,卻說得極是含糊。

沈漪緊緊盯著她的眸子,一字一句問道:“怎麽個不小心?”倘若是為了救阿姐,她才內功盡失,沈漪已不知該如何還她這份恩情。

“困了。”夜離雀打了個哈欠,合上了雙眸。

沈漪哪會由著她,當即壓在夜離雀身上,逼問道:“不回答,不準睡!”

“疼!疼!你壓著我的手了。”夜離雀皺眉呼痛。

沈漪微微起身,將她的雙臂高舉過頭,壓在了枕上,“我要句實話!”雙眸通紅,湧動的都是自責。

夜離雀深深地望著她,沒有說話。

溫暖的燭光悄然勾勒著她們的面龐,碎金色的光暈映得沈漪眼底的淚花極是分明。

“傻不傻,哭什麽呢?”夜離雀想給她擦去眼淚,無奈雙臂被束,她只得挺起身子,探前親吻沈漪的眼角。

溫柔的氣息擦過沈漪的肌膚,她只覺心房深處變得滾燙,似是什麽東西融化開來,沿著她的脊梁一路往下溫暖地蔓延開來。

夜離雀最怕漪漪覺得欠了她,所以她不想把事情一字不落地說個清楚,免得漪漪滿心愧疚。她是真心待漪漪好,所以從未想過漪漪應該給她什麽回報。兩情相悅並不是交易,不是她給了她什麽,她就必須還她點什麽。而是,她想待她好,她也想給她最好的。

“對不起。”沈漪鼻腔一酸,眼淚終是湧了出來。

夜離雀聽得心疼,沿著她的輪廓一路點吻而下,最後輕咬了沈漪的耳垂一口,酥聲道:“我咬了你,你我的債……兩清。”

作者有話要說:

花癡夜姐姐1秒鐘~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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