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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大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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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李珣親率二十餘只喜船千裏迎親,自東海沿著滄河一路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天佛鎮。

即便是皇家,也鮮少有這樣熱鬧的迎親。李珣自認給足了沈漪面子這樣的陣仗足以讓江湖記個數十載。他想這場婚事辦得越熱鬧,沈漪就越相信他的誠意洞房之後成了他的人,便會與尋常姑娘一般以夫為天,乖乖地把一身絕學交出來。

李珣在天佛門山門外耐心等待圍觀的百姓們賀聲不絕,聽得久了,李珣也陷入了成親的喜悅情緒之中,暫時忘了這場婚事真正的目的。

與此同時,沈漪終是穿上了喜服。大紅喜服的襯托下她臉上沒有一絲笑意,神情冷冽得仿佛覆了一層千年冰霜。

齊小棠拿了喜帕過來,瞧她還在彎腰輕撫小兔子的腦袋提醒道:“師姐,今日可是你出嫁的大日子你好歹也笑一笑啊。”

“天佛門離玲瓏島有千裏之遙也未到真正的大喜吉時笑與不笑重要麽?”沈漪淡淡說罷對上她擔心的目光“我不在的這段時日好好照顧小兔子。”

齊小棠實在是不明白明明她與沈漪感情最好,偏偏沈漪就是不帶她同行,連喜酒都不讓她喝。

“師姐,真的不帶我麽?”

“你跟我去了,誰照顧小兔子啊?”

“我可以帶在身邊,一邊照顧,一邊喝師姐的喜酒啊!”

“不必多言,留下便好。”

沈漪不便與齊小棠解釋太多,玲瓏島吉兇未定,正因為她在乎齊小棠,才不能把她帶去那樣危險的地方。

“師姐!”齊小棠還想爭取。

沈漪起身走向齊小棠,自她手中拿過喜帕,頂上之後,沈聲道:“我該走了,掌門還在外面等著呢。”說著,她一步踏出了房間,便有兩名師妹上前,攙住了她的身子。

齊小棠不服氣,對著房外的掌門檀雨求道:“掌門,弟子也想去。”

“留在門中,休要胡鬧。”檀雨瞪了她一眼,真是不知好歹,還真以為這場婚事是什麽大喜事。

齊小棠委屈極了,咬了咬下唇,竟有了淚光,“師姐……”

“好好的。”沈漪隔著喜帕叮囑,語聲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

齊小棠嗚咽問道:“這是為什麽呀……為什麽不許我同行……”

誰也沒有回答她。

沈漪甚至沒有回頭,由著其他師妹攙著,跟著檀雨一起走出了天佛門的山門。

李珣早知沈漪生得好看,卻沒想到她穿上喜服,身姿竟會如此令人驚艷。即便她頂著喜帕,看不見面容,也足以讓李珣一顆心癢得難受,恨不得立即拜堂入了洞房,他揭下喜帕,狠狠地親上兩口。

看見李珣迫不及待地想來牽沈漪的手,檀雨恰到好處地攔住了他,含笑提醒道:“賢侄莫要激動,只是迎親,尚未拜堂,禮數還是要守的。”

李珣幹咳兩聲,賠笑道:“是,是,門主教訓得是,是晚輩失禮了。”

“天色不早了,上路吧。”檀雨一聲令下,李珣只得讓出道來,先容天佛門弟子攙著沈漪步上喜轎。

他癡癡地望著沈漪的背影,直到沈漪的喜轎走出好遠,他才回過神來。沈漪已經上了喜轎,想來路上應當不會出現什麽變數。只盼著日子可以過得再快一些,快些到十月二十八,他已經迫不及待想一親芳澤了。

隨後,喜轎來到了天佛鎮碼頭,熱熱鬧鬧地被人擡上了喜船後,師妹們將沈漪牽入了船艙,便退了出來。

喜船開動,沈漪掀開喜帕,擱在一旁,看著這滿艙鮮紅,不禁冷嗤出聲。

那妖女會來麽?

沈漪越發地迷茫,也越發地難過。她起身走至艙窗邊上,看著天佛鎮熟悉的一切漸行漸遠,只覺一顆心空落落的,一點也不踏實。

咚咚。

檀雨叩響了房門,命人給她送來午膳。

沈漪收斂心緒,迎入了檀雨。

“都下去吧。”檀雨吩咐隨行的弟子先退下。

弟子們知趣地退出了房門,檀雨親自把房門關上之後,回頭註視著沈漪,徐徐問道:“瞧見這樣的迎親排場,心動麽?”

沈漪目光冰涼,定定地望著檀雨,反問道:“掌門以為呢?”

檀雨看她半點喜色都沒有,算是放心些許,提醒道:“我只是想告訴你,莫要忘記了你我的大事。”

“謝公子之仇我非報不可,掌門可以放心。”沈漪知道檀雨在擔心什麽,李珣如此陣仗,換了旁的姑娘早就沈溺於這種虛榮之中。可她是沈漪,親眼見過那對父子的虛偽,豈會對這樣的浮華動容。

檀雨聽到這句話,笑道:“如此甚好。”說完,她瞥了一眼桌上的午膳,“趁熱吃了,這幾日我會幫你看著李珣那小子,不會讓他來打擾你。”

沈漪低眉道:“多謝掌門。”

“謝就不必了,記得你我是一條船上的人便好。”檀雨說罷,轉身離開了內艙。

沈漪倒也樂得清凈,離大婚之期還有二十餘日,倘若那妖女還是不來……想到這裏,她不禁多了幾分惱怒,等她處理完玲瓏島之事,天涯海角,她一定要把那妖女揪出來,狠狠質問——她為何曾經說著喜歡,卻又如此待她。

喜船悠悠,沿著滄河一路東去。

因為是秋末的緣故,沿途多是黃葉滿山,尤其是黃昏之時,放眼望去,兩岸皆是金黃,沐在夕陽之中,更是山色昏黃。

兩匹馬兒已經跟著喜船沿岸走了大半日,稍前面的那匹白馬之上,女子身上披著蓑衣,頭戴笠帽,將她那身紅裳遮掩得幹幹凈凈。

她不時望向滄河中最前面的那艘喜船,她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姑娘就在裏面。

“夜姐姐,前面山勢險峻,我們只能繞路跟了。”身後的少年與她一樣打扮,提醒夜離雀前方已經沒有可供馬兒行走的路了。

夜離雀忽然勒停了馬兒,望著喜船終是行遠。

謝公子沒有聽見她的回應,只得靜靜地陪著,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多言什麽。

“我們走。”夜離雀勒馬回首,對著謝公子彎眉輕笑,“也該去拜見水師都督了。”

謝公子愕然問道:“不跟了?”

“無妨,反正她跑不了。”夜離雀話中有話,揚起馬鞭在馬背上抽了一下,“駕!”馬兒奮蹄直奔,載著她馳入了一旁的山道。

謝公子催馬跟上夜離雀,急問道:“夜姐姐真不想見見沈姑娘麽?”

“此時見了會壞事。”沈漪會如何,夜離雀不知道,但是她會如何,她清清楚楚。倘若瞧見穿著喜服,打扮得艷麗嬌媚的沈漪,她可不是坐懷不亂的高僧,思念早將她的一顆心灼得發燙,真見面了,指不定會發生點什麽。

謝公子不懂夜離雀的意思,“啊?”

“大事重要。”夜離雀笑笑。

兩人很快便消失在了山道盡頭,漸漸被夜色吞沒。

十月二十六日,初雪紛落,喜船抵達了東海碼頭,換了海船,繼續往玲瓏島行進,在二十七日的正午抵達了玲瓏島。

四海幫與天佛門的大喜之事早就傳遍了江湖,是以李伯陵在玲瓏島一開就是百宴,招待趕赴玲瓏島賀喜的江湖朋友。

天子聽聞這等喜事,也派了東海水師都督前來道賀,一時之間,玲瓏島蓬蓽生輝,李伯陵覺得這是他人生之中最為光彩的一段日子。

夜雪簌簌,不時打在窗欞之上,發出輕響。

沈漪靜靜地坐在床邊,苦等多日,那妖女還是沒有出現。她自嘲地笑了笑,明日之戰,只能她一個人強撐到底了。

當失望積累到濃烈,便會讓人生出恨意,她垂下頭去,倏地將喜帕絞成了兩半,眼底俱是化不開的恨色。

“夜離雀!”

沈漪咬牙喚出她的名字,她暗自打定主意,倘若此生還有機會與她再見,她一定要剖出她的心來好好看看,到底是紅的還是黑的!

她自是一夜難眠,檀雨也是一夜難眠。

她還在擔心沈漪會不會臨時變卦,還在憂心明日會不會說不完卻邪堂一戰的真相,便被李伯陵早有準備地擊殺當場。

這一夜同樣煎熬的還有燕姬。

水師都督蕭縉這次只帶了六人上島,其餘水師大軍都留在戰艦之上,在玲瓏島三十裏之外列陣以待。

燕姬便在這六人之列。

對燕姬而言,李伯陵今時今日的宗師名號實在是可笑之極。那樣一個虛偽小人也配稱一代宗師?燕姬對武學秘籍的參悟本事遠勝李伯陵,若不是得燕姬幫忙,李伯陵連家傳的海龍劍法也參悟不透。

明知她被嬴官擄走,卻用死訊掩蓋真相,將她棄之不顧。所謂夫妻情誼,竟如此不堪一擊。

憑什麽他可以如此風光,偏她只能當個活死人,有家歸不得。明日,她一定要給李伯陵一個大驚喜,揭開他的虛偽,讓天下人看清楚,李伯陵到底是個什麽玩意!還有那個不孝子,虧她自小就疼他,卻對她這個娘不聞不問,也當給他一個教訓。

當初夜離雀留她一命,是想留給小謝,他日若是小謝想要管束江湖,便可以用燕姬向四海幫動刀。最後兜兜轉轉,竟是自己用上了。

窗外的雪花終是停了,籠罩在彎月附近的烏雲也漸漸散去,微弱的月光悄然灑遍了整座玲瓏島。

夜離雀站在銅鏡前,撫平了紅裳上的褶皺,最後覆上腰間的雪鴻,自語道:“明天我可全靠你了。”說著,她望向鏡中的自己,嘴角往上一揚,“漪漪,我來接你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沈漪:我黑化值已滿,小心我把你生吞了!

夜離雀:(笑)不怕~

沈漪:哼!我看你到底怕不怕!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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