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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黑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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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宴上諸人皆已有了醉色。最先覺察不對的是薩珠,他見李珣小解多時不歸,李伯陵又是鉚足了勁地給他敬酒事出反常必定有因。

“賢侄小解已經兩個時辰了吧?”薩珠執杯提醒李伯陵,“茅房那邊天寒地凍的怕是要凍壞的。”

李伯陵賠笑道:“犬子多半是覺得倦了提前回去歇息了。”

“是麽?”薩珠總覺得不對勁。這李伯陵向來寶貝這個兒子,怎會對兒子的失蹤不聞不問。想來必定是兩父子提前說好了什麽是以李伯陵才會如此放心。

謝公子突然擺手道:“不成了,我實在是喝不得了。”說著便喚了兩名丫鬟過來,匆匆交代兩句後,便讓丫鬟推著木輪車離開了宴席。

既然主人已走,薩珠也沒有必要再留在這裏。他起身欲走,李伯陵卻皺眉道:“不對啊倘若阿珣回去歇息了,也當差人來告知我才是。”

薩珠冷眼看他演,“所以?”

“不成!我得去找找怕是這小子貪杯喝多了,不知睡到哪裏去了。”說著李伯陵站了起來算算時辰這個時候去恰好可以捉到愛子與沈漪事後的模樣。薩珠向來看重聲名知道愛徒與李珣做出了這樣的事定然舍不得殺之多半只能折中成全。

“伯陵老弟莫急,我隨你去瞧瞧。”薩珠被李伯陵勾起了疑心,他無論如何都要跟去瞧瞧,看看這兩父子今夜到底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李伯陵安排了大弟子江寧繼續照看宴席,便帶著薩珠往後院去了。起初李伯陵還故意往假山後面找,後來索性往沈漪所在的小院方向去了。

薩珠暗覺不妙。沈漪雖說酒量淺薄,也不至於數杯即醉,今晚對陣江寧也是占了上風的,突然退席,只怕是中了陰招。想到李珣去而不返,李伯陵這老狐貍又往沈漪的小院走,薩珠已經猜得七七八八。

他本該抽身,可醒悟已經太遲。這個時候他就算沒有親眼瞧見二人相擁而眠,李伯陵也會讓他知道這件事。既然逃不得了,薩珠只得硬著頭皮見證這件破事,心間早就把李伯陵恨得牙癢癢的。

竟用這樣下作的法子,妄圖獨占沈漪修習的武功,薩珠是越想越氣。

“我要回去照顧師姐,不陪你們閑聊了!”

“齊師妹,難得聚上,就多陪姐妹聊聊啊。”

“是啊!你再陪陪姐姐,姐姐給你這個!”

薩珠與李伯陵沿著長廊走了一陣,很快便瞧見兩名四海幫的女弟子拉扯著齊小棠閑聊。齊小棠顯然已經不想再聊,可那兩人一直拉著她,就是不讓她走。齊小棠的性子溫和,最不敢得罪人,現下是一不敢說重話,二不敢拍拍屁股走人,心裏又著急沈漪,生怕她醉了沒人照顧,這會兒不知是什麽情況。

“咳咳!”

李伯陵重咳兩聲,三人趕緊分開,恭敬地對著二位掌門公子行禮。

“這麽晚了,還在這裏鬧騰!還不快回去歇著!”李伯陵厲喝一聲,自家的弟子便低頭跑了個沒影。

齊小棠上前對著薩珠行禮,“拜見掌門公子。”

“退下吧。”薩珠鐵青著臉下令。

齊小棠領命轉身,卻朝著沈漪的小院走去。李伯陵連忙喚住她,“走錯了。”

“沒有錯!師姐醉得厲害,我得回去照顧她!”齊小棠急聲應罷,不等薩珠吩咐,便頭也不回地往小院去了。

李伯陵也不好罵她什麽,只得加快腳步,也往那邊去了。

齊小棠最先走入小院,瞧見沈漪抱膝坐在門檻上,慌然走了過去,急道:“下那麽大的雪,外面冷,師姐你宿醉微消,吹不得風的。”

沈漪擡眼仔細看了看她,瞧見她安然無恙,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沒事吧?”今夜她著了李珣的道,若不是因為那妖女,她只怕難保清白。齊小棠去了那麽久才回來,想必路上是被誰絆住了。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李珣人品如此低劣,想來絆住齊小棠的人也不是什麽好人,沈漪只擔心齊小棠會不會吃虧。

齊小棠聽得莫名,怔了怔,甫才答道:“我沒事呀!若不是路上遇上了四海幫的兩名師姐,硬拉著我閑聊,我早就回來照顧師姐了。”

沈漪聽她這話,終是放下心來,輕舒了一口氣,微微笑道:“那就好。”

齊小棠伸手摸了摸沈漪的額頭,瞧見師姐忽然雙瞳清明,沒有半絲醉色,甚至身上的熱意也消減許多,不禁奇道:“師姐你已經醒酒了啊?”

沈漪牽了她的手,緩緩站起,“嗯。”

“沈漪……”李伯陵瞧見沈漪穿戴如此整齊,甚至不見半分醉色,不由得又驚又惑,問道:“可曾瞧見犬子?”

李伯陵不提還好,他主動一問,足見他也參與了籌謀此事。

沈漪強忍怒火,面不改色,冷聲反問:“少幫主向來知書達理,怎會夜入小院,不避男女之嫌呢?”

李伯陵頓時語塞,忽然開始慌了。

薩珠瞧見沈漪化解了此事,心頭大喜,也不敢喜形於色,沈聲道:“不得無禮。伯陵老弟最是在意這個獨子,突然沒了蹤影,自然忍不住到處詢問。”

沈漪低頭,對著李伯陵抱拳行禮道:“掌門公子教訓得是,是沈漪無禮,這就與李幫主致歉。”

“罷了!”李伯陵心思已亂,此時不想糾結事情到底怎麽了。一刻追不回兒子,便一刻難以心安。

薩珠提醒道:“不若知會殿下,讓殿下發動侍衛四處找找。這裏畢竟是殿下的府邸,你我貿然搜查,實在是不妥。”

李伯陵忙點頭,“還是大哥說的是!”

於是,兩人快步離開了小院。

齊小棠發現沈漪臉色如霜,忍不住問道:“這是怎麽了?”

“我也不知。”沈漪隨口答話,微微擡眼望著檐上飛雪。那妖女既然能救她,想必一定狠狠教訓了那個小畜生。夜離雀一旦出手,可不是捱幾個巴掌就完了,定是要傷筋動骨,三魂剜去兩魂。

想到這裏,沈漪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齊小棠覺得師姐是越來越難懂了,她眼皮子猛地跳了兩下,總覺得今晚似乎要發生什麽大事。

謝公子得到消息後,便下令侍衛四處搜尋李珣下落。折騰了半個時辰後,終是在井裏發現了昏迷多時的李珣。

由於井口只容一人進出,井水又凍住了。下去的那名侍衛敲了半天,才將凍起的井水敲開,將李珣扯了上來。

李伯陵慌張地圍在井口,當瞧見愛子被人拉出井口已是半身血汙,他痛呼一聲,連忙撲了上去,急道:“怎會這樣?怎會這樣啊?”

薩珠冷眼看著李伯陵如此,心中大快,卻裝模作樣道:“救人要緊!快將賢侄抱回房,這裏天寒地凍的,再凍下去可是要落下痼疾的!”

李伯陵當即抱起兒子,大步往房中走去。

謝公子安排了郎中來,仔細診治之後,郎中連連搖頭道:“好險,倘若再凍上半刻,雙腿可就保不住了。”

李伯陵聽到這話,哪裏還能冷靜下來,當即揪住郎中急呼道:“快救我兒!”

這凍傷最忌熱敷太急,即便救治李珣,也要徐徐圖之。郎中瞧見這人似乎要與他搏命,連忙向謝公子求救,“殿下,這……”

“李幫主切勿激動,讓大夫專心救治方為上策。”謝公子開口解圍,礙於他的身份,李伯陵只得松手。

薩珠適時插話道:“此事實在是蹊蹺。”

李伯陵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當即強行冷靜下來,“大哥你怎麽看?”

“雖說賢侄興許是喝醉了才會失足落井,可這井水畢竟源自地下,鮮少結冰,怎會生出那麽多的冰刺,將賢侄的下半身傷至如此呢?”薩珠一邊說,一邊深望謝公子。

謝公子早就料到這兩只老狐貍會懷疑到他身上來,畢竟整個府衙,最有嫌疑的便是他。李珣愛慕沈漪不是秘密,謝公子看重沈漪也不是秘密,甚至還有膽大的弟子在私下打賭,瞧瞧最後到底是誰抱得美人歸。

“在下雖說會點彈石的把戲,可終究不是習武之人,薩門主可是高估了在下?”謝公子坦蕩地迎上薩珠的目光,“今夜除卻防備宴會四周之人,府中值衛的侍衛都可以交給兩位審問,但凡查出一件與我有關,我可當即割了腦袋,還少幫主一命!”

薩珠聽他說得決絕,圓場道:“殿下言重了。”

“此事可不是小事。”謝公子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道,“少幫主的武藝不弱,離開宴席時,說的也只是小解,怎會跑去離茅房如此遠的地方?想來……”他故意頓了一下,故作嚴肅地看看薩珠,又看看李伯陵,“定是發現了什麽。”

“發現了什麽?”李伯陵問道。

謝公子皺眉道:“或許是潛入府邸的江湖高手。”說完,他凝神思忖片刻,又道,“薩門主有句話說對了,井水鮮少結冰,即便結冰也不該有這般多的冰刺生成。世上功法千萬,能凝水成冰的本事我也能數出一二,要麽是《陰蝕訣》,要麽就是《滄溟心法》。”

薩珠瞳光大亮,“夜羅剎已死,此地離卻邪堂不遠。”

“之所以那人沒有立即殺了少幫主,卻將少幫主投入井中悄然離去。”謝公子繼續引著兩人往更深處想,“那些凍起來的冰塊遲早會融化,到時候少幫主在我府中殞命,我可就是百口莫辯了。”

李伯陵仔細想來,謝公子確實沒有殺人的必要。畢竟李珣出事,他的嫌疑最大,世上沒有人會做這樣的傻事。所幸今夜發現及時,方知井底是被人以功法凝冰,才沒有中了此人的離間之計。

“好個滄溟妖人!”李伯陵恨得咬牙切齒,壞了他們的大事不說,還挑撥離間,險些要了他愛子的性命,實在是可惡!

薩珠肅聲道:“確實是我們輕敵了,昨夜英雄大宴少了防備,才讓滄溟教妖人鉆了空子。”說著,他假惺惺地對著謝公子拱手一拜,“方才薩某不敬之處,還請殿下見諒。”

“無妨。”謝公子擺手示好,“妖人詭計多端,實在是防不勝防,薩門主對在下有疑,也是人之常情。”說完,他看了看床上依舊昏睡不醒的李珣,如今他只能乖乖在床上養著,想必夜姐姐也能放心不少。

至於這兩只老狐貍,他也算平安搪塞過去了。

誰讓滄溟教是他們的死對頭,又修習《滄溟心法》這等極陰極寒之功呢?反正已經夠黑了,也不缺他添油加醋地再抹黑一筆。

作者有話要說:

小謝:我是不會讓夜姐姐背鍋的!

沈漪:活該=。=

夜離雀:其實還沒解恨,等我回來繼續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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