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切脈招

關燈
今晚英雄宴薩珠免不得要出來說兩句,他等這一日也等了大半生,今日是打從心底覺得得意。若不是檀雨必須留在天佛門休養薩珠真想讓這個妹妹好好誇自己兩句。

薩珠一邊走一邊得意地想著,忽然聽見回廊外多了幾聲低語。說話人皆是壓著嗓子不想讓旁人聽見。可薩珠是什麽人他耳力自比常人厲害,是以豎耳傾聽那些低語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入耳中。

“幫主說了,今晚讓你出來挑戰天佛門比試盡興。”

“萬一薩珠親自下場,我豈不是完了?”

“你傻啊!你是後輩,薩珠是前輩,他若應戰,贏了不光彩輸了丟人,他肯定會打發門下弟子出來與你對陣。”

“也是。”

“天佛門的弟子,就那幾樣本事輸了打的可是薩珠的臉。”

“誰說的,金蓮聖女就很厲害。”

“別怕她也就內功厲害外功招式只會三式拈花掌你尋到機會便可以略勝一籌!”

“少幫主可喜歡她了我若贏了她……”

“贏了正好啊少幫主便可出面哄美人啦。”

“是啊!”

薩珠捏得佛珠咯咯作響這李伯陵果然是留有後招。平日裏看他鞍前馬後一口一個大哥沒想到存的是這樣的心思!

想贏天佛門,休想!

薩珠臉色鐵青,快步離開了這裏,轉去了沈漪所在的小院。

這時候沈漪尚未從謝公子那裏回來,院中只有齊小棠在練習掌法。齊小棠乍見掌門公子進來了,恭敬地對著薩珠一拜,道:“參見掌門公子。”

“沈漪呢?”

“她去謝公子那裏了。”

薩珠忍不住拂袖,痛罵道:“這個時候還顧她的兒女情長!”

齊小棠聽得發怵,哪敢答話。

薩珠沈下怒意,齊小棠趕緊奉上一盞熱茶。約莫等了一盞茶的光景,便瞧見沈漪走了進來。

沈漪對薩珠的到來也是驚訝的,上前一拜:“參見掌門公子。”

“你倒還知道回來。”薩珠冷言冷語地刺了她一句,便示意齊小棠退出去。

齊小棠知趣地退出了小院,臨走時不忘給沈漪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小心應對,掌門公子今日的心情似乎很差。

沈漪一時不知薩珠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也不便主動問詢,便靜靜地聽著他訓話。

薩珠竟是長嘆一聲,忽然換了一幅嘴臉,語重心長道:“雖說揚威鏢局的血案已然昭雪,可現下與滄溟妖教大戰在即,你身為天佛門弟子,切不可沈湎私情,耽誤了練武。”

沈漪順從地道:“是,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你既是我的關門弟子,除了拈花掌外,也該學學切脈七式。”薩珠卷了卷衣袖,在沈漪面前做了個起勢,“你且看好了,我先教你前四式。”

沈漪覺得此事詭異極了。她在天佛門向來是被他們提防的對象,即便成了天佛門聖女,也只學了三招拈花掌。今日薩珠突然好心教授天佛門絕學,也不知打的是什麽主意。

“看好了,這是第一式,切字訣!”只見薩珠劍指暗含內勁,快速劃過墻角的一支梅花,只眨眼的功夫,便將梅枝一切為二。薩珠肅聲道:“你在金針堂三年,應當早就記下各處穴位所在,這式切字訣,講究的就是以寸勁斷經。依著身上幾條經絡走向,切中要害之處,一擊制敵。”說著,他撿起了地上的梅枝,拋向了沈漪。

沈漪接住之後,低頭細看那斷口。若是尋常內息崩斷樹枝,斷口一點是綻開的,可這切字訣的切口整齊無比,好似用刀斧劈開似的。

“內息匯聚一處,快速崩裂,這便是訣竅。”薩珠提醒沈漪這一招的關鍵。

沈漪暗自記下,點頭道:“徒兒謹記。”

“第二式,點字訣。”薩珠豎起食指,“將內息聚攏指尖,出招一定要快,像這樣……”他出招甚快,忽然一指戳向沈漪。

沈漪揮動梅枝,甫才撞上薩珠的食指,便被他的氣勁崩碎當場。她不禁悄悄吸了一口涼氣,這一指若是擊中穴道,只怕要在床上養上好幾日才能恢覆。

薩珠看她凝神細思,問道:“若有不明白之處,可以直接問我。”

“這一招的要訣是將內息聚集在一個點上麽?”沈漪問道。

薩珠搖頭,“並非聚在一點,而是在觸及敵手穴位時,快速散開,你好好看看梅枝的斷口。”

沈漪仔細看看,果然如薩珠所言,她恍然大悟,點頭道:“徒兒明白了。”

“那便看好第三式,崩字訣。”薩珠氣沈丹田,一記手刀劈向了院門,只聽“砰”的一聲,院門紋絲未動,院墻卻瞬間爬滿了蛛網一樣的裂紋。薩珠本該好好解釋,這一招的關鍵是什麽,可他餘光瞥見了沈漪認真的模樣,驀地多了一個心眼,忍下了那些話。

雖說只有三招,可沈漪的內功修為遠在他之上。揚威鏢局的血案算是了了,可沈漪若是發現這三年來天佛門幾乎是沒有教她武功,另生了報覆心思,那可不好對付了。

薩珠負手而立,回頭道:“這一招的內息如何運轉,你且自己悟上一悟,改日我再來問你,看你悟得如何。”

沈漪恭敬道:“是,掌門公子。”

“好好練習吧。”薩珠拋下這句話,便大步離開了小院。

齊小棠趕緊從外面跑了進來,挽住了沈漪的手,問道:“掌門公子可是教訓你了?”等她瞧見墻上蛛網似的裂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嘶!看來他是真的惱了!”

“他是在教我切脈七式。”沈漪安撫齊小棠。

常言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薩珠今日這舉動實在是反常,不對,除了薩珠,還有謝公子那裏的那個丫鬟,也極是反常。

齊小棠向來是個心思淺的,聽到這話後,大喜道:“這切脈七式可是只有關門弟子的佼佼者才能修習,歷代也只是掌門公子口耳相傳,難道說……”

“別動那些心思。”沈漪連忙打斷齊小棠,“我也沒有那個心思。”若不是因為想手刃東方離,她早就不想留在天佛門中,對薩珠虛情假意地扮什麽畢恭畢敬。

齊小棠眨了下眼,“哦。”

“練功吧。”沈漪解下身上的大氅,暫時擱在院中的石桌上。她的招式本就啟蒙晚,再不加強練習,真遇上滄溟教的高手只怕會輸在臨陣應變之上。

那可是會要命的。

這邊兩名四海幫弟子辦妥了差事,喜滋滋地去李珣那裏討了賞錢。

李珣打發了兩人之後,更是興奮。

他忍不住擡眼看了看天色,只希望再過得快一些,早些到英雄宴,早些請美入甕,晚上好好快活一回。

待生米煮成熟飯,謝公子也奈何不得他了。

夜離雀佯作丫鬟端著茶水在府中走動,從那兩名四海幫的弟子演戲開始,她就發覺薩珠中計了。她不動聲色地跟著薩珠,在院門十步之外仔細辨聽院中人的說話。

薩珠最後的崩字訣威力不小,還故意藏了一手,讓沈漪自行悟道。夜離雀等薩珠走遠後,悄悄靠近院墻,自己檢視了一遍院墻上的裂紋,琢磨片刻後,便已然了悟。

還以為是什麽難參研的招數,原與《陰蝕訣》的寒息反噬有異曲同工之妙。

夜離雀透過院墻上的鏤空雕窗,望了一眼正在琢磨的沈漪,想來她定是沒有參悟。武者向來是內功與外功同修,內功即便再強,只要外功不成,也發揮不出該有的實力;同理,外功再強,若是內功不行,招式也徒有其表,打在敵手身上不過撓癢罷了。

天佛門的這套切脈七式,想來正是內外兼修的上品武學。招式大巧不工,妙在對應穴道出手,輔以內功氣勁,退可自保,進可廢人經絡,最適合漪漪學習。

沈漪倒也不是個蠢人,只是提點她需要法子。

夜離雀若是這樣堂而皇之地沖進去,指點她要訣,只怕會招來沈漪更大的疑惑。現下也不是指點她功夫的好時候,興許可以等等今晚。正所謂人多事雜,她想個招,借小謝的口提點她,應當不會惹人生疑。

一念既定,夜離雀便端著茶水離開了。

入夜後,整個州府府衙宴開數十桌,正道弟子們難得有這樣盡興的機會,每個人都喝得極是暢快。

沈漪存了一分戒心,每杯江湖朋友敬來的酒,必定是淺嘗一口,再催動內息逼出酒氣,時刻讓自己處於警醒的狀態。

謝公子與兩位掌門坐在主桌之上,身邊掌酒之人便是白日那個令人生疑的丫鬟。

沈漪跟李珣也在主桌席上,她總是不時窺看那丫鬟的舉動,想從丫鬟身上找出點異樣的蛛絲馬跡來。

酒過三巡,正是酒勁上頭時。

四海幫的大弟子江寧仗著酒勁拔劍跳了出來,豪邁笑道:“諸位皆是江湖才俊,今日江某不才,想與諸位切磋一二!”說著,江寧往薩珠這邊看來,醉眼滿是挑釁的色彩,“早就聽聞天佛門拈花掌蓋世無雙,江某想領教領教!”

薩珠垂眸,給自己斟了一杯酒,話卻是說給沈漪聽的,“沈漪,你去,會會四海幫的大弟子。”說著,他故意揚聲又囑咐了一句,“他可是伯陵老弟的得意弟子,海龍劍法已修得大成,若是輸了也不丟人。”

沈漪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何薩珠會突然好心教她三招,原來一切都是為了今晚。她緩緩起身,對著薩珠一拜,“弟子遵命。”

李珣附和道:“刀劍無眼,當心傷了阿漪。江師兄,不妨以木劍切磋吧?”

“不必。”沈漪卻拒絕了李珣的好意。

李珣的笑容微微一僵,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只得尷尬地喝了一口酒。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應該寫個肥章才過癮,但是眼睛實在是不舒服,今天就先到這裏,明天努力~

捉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