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闖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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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還未亮夜離雀便帶著沈漪踏上了去往長生谷的山路,只留給了謝公子一封書信。謝公子迫不及待地打開後,上面只寫了四個字——等我回來。

雖說謝公子很是掛心夜離雀可看見“回來”二字還是放心不少。人只要活著,便一切還有希望。

望月鎮離長生谷約莫六日的腳程這一次夜離雀並沒有在路上耽擱甚至連話都少了許多。

沈漪隱隱覺得不對勁,試圖問詢夜離雀。

篝火的艷烈火光映照在兩人臉上枯枝在火焰深處燒得劈啪作響。山中本就寧靜,夜離雀一言不發更讓山夜多了一絲沈郁的氣息。

“你有心事?”沈漪坐到夜離雀身邊,這裏離長生谷口只有一個時辰的腳程,夜離雀選擇在這裏歇腳,想來是另有謀劃。

夜離雀杵著腦袋側臉看她,只是凝眸望著什麽也不說。

沈漪被看得有些不自然,認真問道:“前面便是長生谷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又該做些什麽?”

夜離雀笑笑,笑意不帶一絲暖色“你就那麽相信我?”

沈漪怔了怔不懂夜離雀是什麽意思。

夜離雀往篝火裏添了幾根木枝吧唧了下嘴“突然饞酒了。”

沈漪下意識把放在不遠處的酒壺推開些許正色道:“別扯旁的!”話音剛落正想躲開夜離雀的劍指卻是遲了一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點中了她的穴道。

只見夜離雀緩緩起身,彎腰把那壺酒拿了起來,微微嘗了一口,大笑道:“好酒!最襯這樣的殺人夜。”說完,她仰頭看了一眼天色,沒有低頭多瞧沈漪一眼,“我一人做武林公敵便好,你不必搭進來,在這裏等著便好。”

沈漪調動炎息,想要沖開穴位,急聲道:“這是我沈家血仇!夜離雀,你別逞能!”她接連沖了三下,發覺根本撼動不了這閉鎖的穴位,只得僵硬地坐在原處,繼續勸道:“你我生生死死經歷了那麽多,你應該知道我不是膽小鬼!”

“可我是。”夜離雀沙啞的聲音自喉間響起,她還是沒有回頭,“誰都可以死,唯獨你不可以。”話音落下,夜離雀足尖一踏,整個身子好似飛鳥投林,霎時消失在了夜林深處。

沈漪只覺心驚,她不是信不過夜離雀的本事,她只是害怕夜離雀會做出更可怕的事來。

冷靜下來!

沈漪心念微轉,凝神調息,想要沖破穴道,起碼需要半個時辰。她想,三山閣機關甚多,夜離雀就算比她先半個時辰入谷,應該她也來得及趕上幫她。

夜林暗處,無常肆靜靜地觀望著沈漪。他手中捏著一枚石子,只要朝著沈漪擲出,便可解開她的穴道放她自由。可這個時候放她自由,三山閣那邊絕對唱不完那出戲。

再等片刻。

無常肆估算著時辰,耐心地隱匿在暗處,等待時機。雖說他喜歡吃沈漪燒的菜,可教主之令不敢不從,既然不能成為同道之人,那便只能收斂不舍,狠下心腸幫教主下好這一局棋。想到這裏,無常肆低下頭來,極輕地發出一聲嘆息。

嘆息聲被柴火的劈啪聲湮沒其中,就像夜離雀入林那一刻的沈嘆,誰也沒有聽見。

子時三刻,月光黯淡,整個長生谷燈火如豆,高低錯落,好似墜入人間的星辰。

長生谷四季如春,不管是夏日還是冬時,總是綠蘿遍地,碧草成茵。長生谷口山門前,高高懸著一面玄黃山紋旗,那是三山閣的徽號。山門之上,漢白玉匾額上隸書“三山”二字,蒼勁有力,這是第一任三山閣掌門公子親手所書。當年他俠骨錚錚,古道熱腸創下三山閣,只怕從未想過有一日門下弟子竟會為了《陰蝕訣》做出屠戮無辜的惡事吧。

夜離雀小指勾著一壺美酒,悠哉地晃到了山門前,驚動了值夜在此的六名三山閣弟子。

“姑娘請留步!”六名弟子按刀攔住了夜離雀的去路,警惕地握緊了刀柄,齊聲凜喝。

夜離雀瞇著眼睛輕蔑地掃了他們一眼,無趣道:“若是本姑娘偏不留步呢?”

“那就休怪……呃!”

說話那人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夜離雀的五指猝然捏住了他的喉嚨,只輕輕一用力,寒息便將他的頸脈瞬間震碎。

傷處在肌膚之下,這人幾欲窒息,偏又連痛呼都喊不出來,只知捂著脖子不斷抓弄,痛不欲生。

“告訴南宮澤!當年他欠揚威鏢局的血債,今晚本姑娘來找他討要了!”

夜離雀微微俯身,從地上那人腰間抽出刀來,刀鋒雪亮,在她手中發出一聲刺耳的刀嘯,刀氣出刃,並沒有劈向那五名轉頭逃竄的值夜弟子。只聽石碎聲響起,刀氣落處正是三山閣的山門,連同開山祖師公子親手書寫的漢白玉匾額都一並劈了開來。

匾額一分兩半,山門也一分兩半,從倒下的那一瞬起,是三山閣總壇的噩夢開始,也是夜離雀踏上的不歸路開始。

她低眉勾唇,唇色艷烈,被黯淡的月光浸潤著,像是一個從地獄中爬出來的羅剎女妖,在人間現了真容。

只見夜離雀緩緩擡眼,望向三山閣深處,眼底殺氣四溢,頰上的青筋徐徐賁起。當她的刀口上染滿清霜,她勾起酒壺,仰頭飲罷,烈酒灼心,激起了萬千殺心。江湖上人人都說她是夜羅剎,殺人如麻,其實她刀下殺的哪個不該死?

既然擔了羅剎之名,今晚她為自己再正名一番又如何?

“中秋佳節將至,南宮澤,你睡得著麽?”夜離雀望著遠處奔來的手持火器的三山閣弟子,便從這些人開始,讓天下人都膽顫她的名字吧!

刀鋒翻起,劃出一道溫柔的刀弧。

那些三山閣弟子才捧起火器,準備瞄準夜離雀,山門前的那抹紅影卻已近在咫尺之間。溫柔的刀弧霎時露出了本來的狠厲之氣,附在刀刃上的寒霜好似百枚利箭,在夜離雀彈刀的那一瞬盡數彈射出去,即便是著了護心鏡的弟子,也被這些寒霜猝然擊破,硬生生地刺入了體內。

十餘名弟子就這樣倒在了夜離雀腳下,她足尖一挑,挑起一支火器。她單擎在手,瞄向了高處準備放箭的哨樓弟子。

那人本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只要他放開弓弦,那個擅闖長生谷的妖女定會斃命當場。他萬萬沒想到他才拉開弓弦,火器卻已瞄準了他的眉心。

扣動機杼,只聽火器發出一聲脆響,鐵珠子便打穿了那人的腦袋。

咻!咻!咻!

與此同時,另一邊哨樓上響起了三聲弓弦驚響,夜離雀反手將火器擲出,不偏不倚,恰好將那三支弓矢一並刷落。

“就這點本事?”夜離雀飛身而起,夜風吹起她的青絲,露出了她絕艷的側顏。哨樓上的三名弟子還來不及驚艷,便覺喉嚨被什麽東西涼涼地拂過,痛楚很快便躥了起來,三人再想捂住喉嚨已然是遲了。

刀口綻裂,鮮血便汩汩流了出來。

夜離雀穩穩落地,刀鋒垂地,自上面滴落數滴鮮紅的血珠。聽見前面響起一陣異響,她瞇眼望向前方,只見二十多名身穿鎖子烏金甲的弟子一手持盾,一手持火器,朝著她步步逼近。

夜離雀冷嗤一聲,全然沒把這些小角色放在眼裏。

鎖子烏金甲確實是三山閣引以為傲的上好甲胄,據說刀槍難透,可只要是甲胄總會有縫隙,只要有縫隙,寒息便能鉆進去。

“擅闖三山閣者,死!”

師兄一聲令下,當先持盾往前走出隊列,趁著夜離雀此時一動不動,果斷扣動了機杼,打出了一枚鐵丸。

鐵丸旋飛不休,一旦入體,勢必會絞得皮開肉綻。

夜離雀聽風辨位,輕松躲開這一丸,忽然淩空一個跟鬥翻起。刀鋒如輪,寒霜染上月光很快覆滿了刀刃,她在空中厲喝一聲,聲音震得耳鼓嗡嗡作響。

他們還來不及對準夜離雀,她已落在了他們的身後,轉身一刀橫劈。刀勢如電,寒霜如流星,打在他們的鐵盾與鎖子烏金甲上,即便沒有立即穿透,也震得他們一陣發麻。可刀勢並沒有結束,方才那一招不過是虛招,這一招才是真正的殺招。

夜離雀一躍而起,擎刀劈落,強勁的寒息自刀口左右翻卷起來,像是平底而起兩道淩冽的風卷,將那些弟子們強行震朝了兩邊。寒息無孔不入,鉆入甲胄之下便是難以承受的蝕骨劇痛。

夜離雀來不及管顧那些人最後是死是活,只因身後響起了更多的兵刃出鞘聲音。她提刀轉身,擡起一雙微紅的眸子,看向領頭的那個少年——南宮澤獨子,少閣主南宮鈞。

少年從未見過這般可怕的女人,張口便有些許顫抖,“你究竟是何人!為何無故來此接連斬殺我閣中弟子?”

“少閣主不妨問問你的爹爹,當年為何要佯作滄溟教妖人屠戮揚威鏢局滿門?”夜離雀目光如刀,直勾勾地看著南宮鈞,“如今又為何囚禁揚威鏢局遺孤?”

南宮鈞聽得一頭霧水,急道:“揚威鏢局明明就是被滄溟教妖人屠殺的,與我三山閣何幹?什麽揚威鏢局遺孤,你不要血口噴人!”

“江湖皆知,如今揚威鏢局遺孤沈漣就在你們長生谷中,再不交不出來,我讓你們長生谷寸草不生。”夜離雀說的每個字都是實話。正所謂刀子不落自己脖子上,那些人永遠不知痛是什麽滋味。同樣的絕望,同樣的痛楚,她必須讓南宮一門自己嘗嘗。

“好大的口氣!”

忽然,南宮鈞身後走出一人,正是三山閣掌門公子南宮澤。他方才見識了這妖女的厲害,下意識將兒子拉至身後,繼續道:“你強闖我三山閣,還血口噴人,罪該萬死!”

“看來是睡得著的。”夜離雀冷笑一聲,刀鋒直指南宮澤,“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下黃泉繼續厚顏無恥的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文~

這裏說明一下,就算無常肆趁機擄走沈漪,沈漪也是安全的。最多就是夜離雀打完三山閣,回頭收拾無常肆。無常肆再有本事藏人,也躲不過整個魍魎城的殺手眼線,所以他肯定不可能把沈漪押到東方離面前,因為在那之前,夜離雀已經找到他的蹤跡,把沈漪救回來了。對夜離雀而言,只是多收拾一個假姐姐,再重新謀劃一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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