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十五夜

關燈
南鬼與北魁都知道這《陰蝕訣》的厲害之處瞧見夜離雀面上沒有出現寒霜,證明她並沒有運轉《陰蝕訣》,若能趁著她功法未啟時給她一個重創那今晚便有了勝機。畢竟夜離雀身上尚有傷,一定沒有平日身法快。

兩人想到了一處身形一閃斬魂刀在左,幽冥雙戟在右朝著夜離雀揮來。

兵刃將要近身的那一剎,只見夜離雀紅影一閃竟是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兩人這一擊。兩人回首一看,只見雪鴻上很快就覆上了一層寒霜,再瞧向夜離雀時,她臉頰已面目全非,盡是賁起的青筋。

“先前我真是高看了你們四個老東西。”夜離雀冷冽的聲音響起只見她嘴角一勾,笑得詭異之極,“原來就這點本事。”話音落下手中雪鴻好似銀龍落海,“啪”地一聲抽了過來。

斬魂刀與幽冥雙戟倉促迎上雪鴻卻在即將撞上雪鴻時幽冥雙戟左戟蘊滿內勁與雪鴻匆匆一撞右戟順勢勾纏住了雪鴻借著內勁拉扯住了夜離雀的動作。南鬼將斬魂刀在掌心一轉趁著這大好機會一刀捅向了夜離雀的心口。

“啊!”

刀鋒未至,慘呼聲已起。

寒霜沿著雙戟往下快速蔓延,像是活了似的,自他的虎口鉆入,只眨眼的功夫,北魁的虎口便被寒霜凍成了脆肉。因為他要用力拉扯雪鴻,所以這一用力,反倒讓雙戟將虎口碾了個粉碎,鮮血很快便汩汩從傷處湧了出來。

南鬼不敢分神,也不知身後北魁發生了什麽,他只能一心一意擊中這一刀。

只差一點!

南鬼屏住呼吸,這一刀灌註了他十成內息,這個時候即便夜離雀抽回雪鴻,也來不及躲開了!

夜離雀根本就沒想過躲開這一刀。

染滿寒霜的劍指微微一分,便夾住了他的刀口,將他的招式活生生地定在了原處。

“怎麽會?!”南鬼驚呼出聲,如果開始那一式被夜離雀輕松止住,是因為他沒有用盡全力,可這用盡全力的一擊竟然還是一樣的結果,他不敢相信。

“區區五十載內功修為,如何與我數百年內功修為相抗?”夜離雀讓他死得瞑目,寒霜加劇,寒氣如刀,刮得南鬼不得不松開刀柄,往後一跳。

他似是撞碎了什麽硬物,回頭一瞧,方知北魁竟已被霜化當地,他這一撞,剛好要了他的命。

夜離雀微微用力,斬魂刀便在她指尖折斷了刀口。

南鬼已經許久沒有這樣害怕過了,這麽多年來,他清理門戶無數,放眼整個魍魎城,沒有哪個人的武功像夜離雀這樣可怕,即便是嬴官,也不會有這樣的武功修為。

“你……你修成了《陰蝕訣》?!”南鬼終是找到了答案。

夜離雀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淡聲問道:“說,另外兩個老東西去哪裏了?”

南鬼自忖今日是難逃一死了,所以現下能多拖延一刻是一刻,強裝鎮靜道:“你越想知道,我越不會告訴你。”

“那便再也不必說了。”

雪鴻鞭影如電,驀地抽下。

南鬼預判了夜離雀會動手,以為可以躲開這致命一擊。他確實躲開了雪鴻,卻沒想到夜離雀來得極快,一掌拍在了他的背心上。

寒霜噬骨,那刺骨的痛楚蔓延開來,他終是明白為何北魁會發出那樣痛苦的慘呼聲。

“夜……離雀!”他雙目赤紅,不甘心地想要最後給她一掌。奈何還來不及拍出,雪鴻便纏上了他的脖子,將他箍得幾欲窒息,只來得及死死掰住雪鴻,不讓雪鴻繼續收緊,要了他的命。

人在臨死關頭總會想拼盡一切地活下來,南鬼也一樣。

“讓你們奉我為城主,你們偏不願意,那便只有先送你們下去,等嬴官下來,黃泉路上繼續侍奉他吧。”

夜離雀可不想與他再多說什麽,雪鴻驀地收緊,南鬼只掙紮了一下,便頓時氣絕身亡。

她可是從巫先生手裏活下來的人,經歷了那一戰,這些所謂的高手又算得了什麽。沒有突破《陰蝕訣》第一層時,寒息總會不定時反噬,她運功越急,反噬就越痛越劇烈。那時候不是打不過這四大護法,而是不知寒息可以維持多久不反噬,如今寒息不再反噬,她應用自得,江湖裏鮮少有人可以在她這裏撐過十招。

所謂“禍兮福所倚”,三年前《陰蝕訣》無疑是禍,如今時過境遷,捱過那些危險時光之後,《陰蝕訣》對她而言已經不是禍,而是福。

她匆匆瞥過這兩人,將他們兩人的護法腰牌取下。頭顱她是不準備拿了,有腰牌在手也一樣。

“還差兩塊。”湊齊之後,夜離雀想給嬴官一個大驚喜。

賁起的青筋一條一條地消退下去,夜離雀小指勾著兩塊腰牌的穗子,負手往府衙的方向去了。

“阿離!漪漪不見了!”

夜離雀剛踏入府衙的中庭,青崖便含淚跑了過來,焦急萬分地與她說了這件事。

“漣姐姐你別急,到底怎麽了?”夜離雀溫聲安撫。

青崖聲淚俱下,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她說你喜歡吃酥糖,所以與我一起出去買了酥糖,走至半途,又想去給你買壇酒,就讓我在街口等著她,她抄小巷去酒樓給你買酒……”

“然後人就不見了?”夜離雀語氣中的暖意蕩然無存,臉上的霜色讓青崖怔了怔,咬住下唇點了點頭。

青崖細思自己說的話沒有半點疏漏,夜離雀突然如此,只是因為擔心麽?她不敢直視夜離雀的眉眼,總覺得她審視她的眸光忽然銳利得像刀子一樣。

“你可有去尋過?”夜離雀再問。

青崖點頭,看向旁邊的謝公子,“我找了幾回,沒有找到,折返求助謝公子時,恰好遇上了謝公子打發來保護我們的府衛,然後又回去尋了一陣,還是一無所獲。”

謝公子歉聲道:“夜姐姐,對不起。”

夜離雀面無表情,緩緩走近謝公子,那迫人的冷意讓謝公子也緊張了起來。她緊緊盯著謝公子,忽然眼珠往右斜了斜,示意他註意身後的青崖。

“我會將她帶回來的。”夜離雀徐徐說著,“至於漣姐姐,我不想回來的時候,她也不見了。”說完,她眸光沈下,臉色陰郁得嚇人。

謝公子重重點頭,道:“夜姐姐放心,這次我怎麽都會保護好她!”

夜離雀聲音沈下,拍了拍謝公子的肩頭,“還有你,不準有事。”說話間,她唇瓣微動,因為背著青崖的緣故,她的唇語青崖並沒有看見,謝公子卻看得清楚。

他的眸光開始還有些疑惑之色,到了後來變得堅定無比。

夜離雀又拍了三下謝公子的肩頭,正色道:“要小心。”

謝公子心中溫暖,笑道:“放心。”

“我走了。”夜離雀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朝著府衙門外走去。

“阿離!”青崖追了上去。

夜離雀沒有回頭,“還有何事?”

“今日是你的生辰……”

“要送我什麽,等我回來再說罷。”

青崖並不知道夜離雀此時的臉色有多難看,只道她是緊張沈漪,所以才不顧生辰之事了。夜離雀緩緩收攏五指,越往前走,骨節的“咯咯”之聲越發地響。

她現下沒心思思忖東方離費盡心機弄出這樣一個“漣姐姐”,到底想做什麽?她本該直接要了她的命,可她強忍下來了。

東方離能弄出這麽一個假的,一定還有其他假的。那些被毒蟲噬面的無辜女子,只是尚未成功的,而修顏之術成功了幾人,只有東方離知道。殺死一個假的容易,問出真的在哪裏才是困難所在。

至少,她沒有戳穿青崖之前,青崖絕對不會跑了。

事有輕重緩急,最重要的是先把漪漪救出來,只要解決了嬴官,這個江湖就可以少個礙手礙腳的討厭鬼。甚至,還可以把魍魎城變成她的勢力,畢竟不是所有事都適合朝廷出手,她也不能一直這樣拖欠小謝的人情。

就在夜離雀往魍魎城來時,得手的東魑與西魅兩人兩騎快馬沿著山道往明月山的方向去了。沈漪渾身綿軟,半點內息都使不出來,她不知自己是何時中的毒,只知不可這樣任人宰割下去。

山道難行,馬背上甚是顛簸。她被人封了穴位趴在馬背上,顛了半晚只覺腹中翻江倒海,只怕一張口便會吐出東西來。她強忍難受,凝神在丹田處重聚炎息,一次不行,那便兩回,兩回不行,那便三回。只要能聚起一成的炎息,她便可以將體內的軟筋散逼出來。

東魑與西魅在天亮之前趕至先前說好的回合地方,等了一個時辰後,並不見其他兩人出現。他們的臉色並不好看,人沒來,只有一個可能,便是已經折在了夜離雀手中。兩人不敢多做遲疑,趕緊翻身上馬,帶著沈漪往魍魎城趕。

明月山有險峰七座,每一座都有一處魍魎城堂口。

這是沈漪第一次踏入魍魎城的境地,這兩名護法每帶她走過一處堂口,她便強記一次堂口的所在與陳設。雖說只能看個大概,知曉這裏約莫有多少魍魎城殺手,可知道總比不知道強。她還需兩個時辰,才能勉強聚夠一成炎息,等她能將軟筋散逼出體外時,只怕人已經到了魍魎城城中。

似乎,到了也好。

她冷靜下來,暗忖這或許是個好機會靠近嬴官的所在,拿到陰泉玉藻。她現下應該做的是把沿途的地形能記多少算多少,再設法拖延時間,撐到功力恢覆,殺嬴官一個措手不及。

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住嬴官,她一定可以安然離開魍魎城。

過了七處堂口,她終是看見了魍魎城的真容。

四座高闕探出城樓,這形制好似皇城,若不是因為朝廷拿江湖人無可奈何,這嬴官已經犯了僭越大罪。

“下來!”

西魅翻身下馬,將沈漪從馬背上扯落下來。

他一個糟老頭子,早就沒有憐香惜玉之心,是以沈漪幾乎是砸在了地上,忍痛暗抽了一口涼氣。

東魑順手將沈漪提起,肅聲道:“這裏是魍魎城,若不想死的話,便聽話些。”說著,他讓城中值衛的殺手拿來鐵鏈,拴住了沈漣的雙手後,這才解開了她的穴位,扯動鐵鏈催促道,“走!城主要見你!”

沈漪不發一言,順著他們的意一起沿著長階走上正中的高闕。

高闕名為“閻羅殿”,雖說修得富麗堂皇,卻因這裏殺氣重的緣故,四處都透著讓人難受的壓迫感。

“城主,沈漪帶到。”

“就你們兩個回來了?”

嬴官執杯的手停在了半途,因為戴著面具的緣故,看不清楚他此時是什麽表情。為他斟酒的燕姬知道事情一定不簡單,不動聲色地放下了添酒的酒壺。

東魑與西魅相互看了一眼,東魑沈聲道:“只怕……兇多吉少。”

面具後的眸子陷入了陰郁之色中,嬴官緩緩放下酒杯,下令道:“傳令下去,四處堂口加強巡邏,一旦發現夜離雀的蹤跡,立即燃放煙火通報!”話音落下,天上驀地綻放出一朵紅色煙花。

東魑大驚,“來了!”

誰也沒想到夜離雀來得這般快,更沒想到她竟敢單槍匹馬殺上魍魎城。

第一處堂口離這裏有半個時辰的腳程,嬴官知道她不可能那麽快殺到這裏,厲聲道:“速去支援!把‘啄魂’帶去!”

“是!”兩人領命退出閻羅殿,很快便出了魍魎城的城門。

夜離雀武功再高,只怕也奈何不得這成百上千的毒蠍“啄魂”,想到這裏,東魑與西魅心頭終是有了一點底。

嬴官冷冷地看著沈漪,他沒有時間與她閑話,直接問出口來,“赤皮卷在哪裏?”

沈漪別過臉去,一字不答。

嬴官惱怒,起身從大座上走了下來,本想掐住她的脖子,好好逼問一番。哪知手才伸出,便聽見殿門響起兩聲暗器破空之聲,他當即縮手。

只聽“奪奪”兩聲,暗器不偏不倚,釘入了燕姬面前的幾案之中。

嬴官瞪大眼睛,看向殿門前站著的那抹紅影,不敢相信看見的一切。

只見夜離雀將護法腰牌輕輕一甩,拋向嬴官的同時,對著沈漪溫和一笑,柔聲道:“別怕,有我。”

沈漪鼻腔發酸,有夜離雀在身邊,她豈會害怕?

“別逞能。”她的千言萬語只匯成了這三個字。

夜離雀眨了下右眼,“遵命!”

嬴官接住了護法腰牌,他知道夜離雀總有一日會殺上城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般快。他下意識地想把沈漪扯到身邊來,至少多個讓夜離雀投鼠忌器的人。

沈漪及時躲開,讓嬴官抓了一個空。

機會稍縱即逝,嬴官沒有把握住,便等於失了先機。

等他再看向沈漪時,夜離雀已將沈漪拉至身後,話卻是說給嬴官聽的,“可是想不明白,為何我會來得這般快?”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文~嬴官生命倒計時321~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