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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千年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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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東方離沒有派許多滄溟教弟子值衛此處原是這巫先生本身就是江湖高手,那些滄溟教弟子於他看來,與螻蟻無異只是多餘。

夜離雀倉促之間與他對了一掌,只覺此人掌風陰勁十足絕對是個難纏的對手!

“快去通報教主!”

夜離雀耳翼微動聽聞身後有滄溟教弟子小聲嘀咕,她又怎能讓這些人往內成功報信呢?當下身形一動手中雪鴻揮出,卷上了此人的脖子只輕輕一提,便勒破了他的喉嚨。他旁邊的另一名弟子還來不及反應,雪鴻已經劃過他的喉嚨,夜離雀掠至他身後對上其他弟子時,他才緩緩跪地奇絕身亡。

說也奇怪巫先生並沒有趁機襲擊夜離雀,只是激動地看著夜離雀揮舞雪鴻,將滿院的滄溟教弟子殺了個幹凈。

百姓們瞧見夜離雀這陣勢心道真是盼來了行俠仗義的大俠,只等夜離雀收拾了那個可怖老頭帶他們安然返家。

雪鴻之上霜影依稀夜離雀回頭看向巫先生只覺莫名忐忑。這老頭也不知在憋什麽大招此時就那麽定定地站著像是石化了一般。

“交出傀儡藥的解藥!”夜離雀不想與他耗下去直接說明了來意。

巫先生還是一語不發。

夜離雀沒有貿然上前,只是足尖一踢,將腳邊的一枚石子彈了過去。石子尚未觸及巫先生的衣袍,便被他的內勁震成了齏粉。這樣渾厚的內息,夜離雀幾乎聞所未聞。即便她仗著《陰蝕訣》,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贏過他。

“我肯定是沒有解藥的。”巫先生忽然詭異地笑了,瞳光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屍色。只見他往前踏出一步,彈出的氣勁好似強風,朝著夜離雀刮來。

夜離雀將寒息灌滿雪鴻,猛地揮出,像是要一記擊碎卷來的巨浪,硬生生地將巫先生的氣勁一劈兩半。氣勁一左一右推刮出去,所及之處,哪怕是兵刃都變作了粉末。

她忽覺後怕,若是方才強行接下那一招,也不知她現在是什麽狼狽模樣。

“世上哪有起死回生的道理?活人一旦成了屍,便再也做不回活人,這個道理,小丫頭不懂麽?”說話間,巫先生再往前走出一步,兩道內勁再次襲向夜離雀。他倒要瞧瞧,夜離雀這次如何能一鞭擊破兩道氣勁?

氣勁無形,如風一樣,不知高幾何,寬幾何。除了用寒息強碎之外,騰挪躲避只能是下下之策。夜離雀不敢輕敵,青筋沿著頸邊次第賁起,她這一記揮鞭用了七成的寒息。鞭影如雪,夾風而至,一鞭下去,輕易破了第一道氣勁,撞在第二道氣勁之上時,只見霜花四散,氣勁震顫,竟是恰好抵消。

巫先生目光沈下,他必須承認,他也小瞧了這個小姑娘。江湖上從未有人突破過《陰蝕訣》第一層,可這小姑娘若是沒有突破第一層,決計攔不住第二道氣勁。他對這姑娘更是好奇,現下只想弄明白,她是如何安然突破第一層的?

“沒有解藥?”夜離雀的臉已變得面目全非,那些百姓們瞧見了,還以為這是哪裏來的妖人,霎時女人們抱作一團,男人們各自縮在角落裏,只剩下了害怕。

巫先生陰邪大笑道:“世間萬物,相生相克,解藥自是有的,只是我不稀罕研制罷了。至於你,老實交代是如何突破的《陰蝕訣》第一層,往後煉屍之時,我便讓你少吃點苦頭。”

“你不說話倒還順眼些!”夜離雀冷嗤,多說無益,與其讓他乖乖交代,倒不如先收拾了他,再好好搜一搜這裏。瞧瞧這人這些年到底造了多少孽,又研制出了多少毒物!

“看來你是想吃罰酒……”

“聒噪!”

夜離雀長鞭揮舞而至,硬是打斷了他的話。“嘩”地一聲,長鞭夾雜著霜花無數,掀起龍卷風一樣的氣勁朝著巫先生打來。這一招暗藏殺機,每一朵霜花都是《陰蝕訣》的寒息所化,一旦被沾染入膚,那可是噬心之痛。這還不算,倘若被藏在霜花後的雪鴻纏上,管他是什麽武林高手,也一定會被活生生地剝下一層血肉來。

巫先生自記事起,見過不少江湖高手,能算得上對手的,也許只有眼前這一個小姑娘。他此時心緒激動,恨不得立馬把此人拿下,制成屍王。到時候縱橫天下,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天下誰敢不從他?

血脈噴張,正是藥性發作的極點。

其實,巫先生自幼便不是練武的苗子,他骨骼平庸,資質平平。年少拜師時,受過太多的白眼。直到……他被人欺負,逼入亂葬溝,他苦苦求生,在亂屍深處發現了一卷藥典奇書。那本書上除了記載了煉制傀儡之法,還記載了秘藥之術。一丸下等秘藥,可以提升常人十年功力,一丸上等秘藥,可增常人百年功力。

自從他投奔了滄溟教後,接連三代教主對他都禮遇有加。但凡他想要的,活人也好,奇花異草也罷,都會想盡一切法子給他弄來。他在這山溝裏一待就是大半生,於丹藥一道浸淫多年,雖說上等秘藥煉制出的不多,中等與下等的卻不少。他報給教主的只是十分之一,剩下的那十分之九,全被他一句都是廢藥抹去。其實,全部都被他吸納入體,化作了他如今這精純的千年內息。

習武之人,若要臻至化境,必須內外兼修。萬幸他外家功法奇差,內息再醇厚,也只能站定對招。這是他的弱點,自是不會顯露在外。只要夜離雀越主動攻擊他,他便越能以逸待勞,仗著千年內息拿下此人。

霜花飛舞,卻在快要落上巫先生衣袍的瞬間粉碎無蹤。混雜在霜花之中的雪鴻纏上了巫先生的喉嚨,卻在他輕輕一咳之間,便被震得松散開來。甚至餘下的內勁沿著雪鴻一路震顫,反將夜離雀的右掌刮下了一層皮來。

夜離雀吃痛收回雪鴻,不敢相信地瞥了一眼巫先生。她自忖即便把《陰蝕訣》催到最高處,只怕也不及此人的五成內息。強打強殺一定是下策,當務之急,只能設法借力打力,興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巫先生看這姑娘準備再次來襲,不由得咧嘴露出一個激動的笑來。他倒要看看,這丫頭還能攻他幾招,等他玩膩了,再一招取了她的命。

夜離雀餘光發現這人笑得實在是怵人,知道他定是做了萬全的準備。臨敵最忌每一招都打在對手的意料之中,所以這一次,夜離雀足尖一旋,霜花再出,身形卻一個空翻,落在了巫先生身後。

“就這?”巫先生知道前面飛來的霜花只是虛招,真正的後招是她從後拍來的這一掌。正當他運起內息,準備用背心承下這一掌,順勢將她的手骨震碎時,他沒想到夜離雀竟是旋身掠入了他日常居住的石室之中。

內息震顫,猛擊而出,竟是將身後的石垛子崩了個粉碎。

“老東西!本姑娘早就知道你藏了這種陰招!”夜離雀確實多留了一個心眼,入室之時,回頭故意挑釁。她就不信,這石室裏沒有這老東西看重的物事!即便做不到投鼠忌器,她也要這老東西分分神,好消磨他的耐性,也耗損他的內息。

若不能磨損一二,強對強只有死路一條!

“你以為你跑得了?”巫先生的耐心正在急劇下降,當即跟了進去。

夜離雀一路躲避巫先生打來的掌風,一路揮舞雪鴻勾纏裏面的瓶瓶罐罐擲向巫先生。煉藥不易,她就不信了,這老東西不心疼。

她確實猜中了,看著接連十餘壇半成的藥品被這丫頭給毀了,巫先生內息震蕩,終是惱怒,“死丫頭!我今日要你死!”掌風猝然淩厲不休,像是一浪又一浪的海嘯,排山倒海而來。

夜離雀聞風左閃,躲過一掌後,雪鴻竟是勾扯了一整個石櫃子過來,將所有的掌風都擋在了身後。

巫先生強行收斂內息,無奈內息實在是太猛,這一收非但沒有來得及保下這滿櫃子的藥品,還讓內息反噬,震得五臟六腑一陣劇痛,張口之間,便吐出了一口鮮血。

“嘖嘖!老了,果然不中用了!”夜離雀趁機譏諷,“你以為你內息醇厚,本姑娘就奈何不得你了?”反正她是一個人來的,這裏又沒有她在乎的東西,至於那老東西就不一樣了,這裏可都是他的心血。

一輩子的心血啊,當真是可惜了。

仗著靈動的身法與零碎扔過去的藥壇子,夜離雀輕松將第一間石室折騰成了一片狼藉,很快便竄入了第二間石室。

她的闖入讓關在石室牢籠裏面的女人發出一陣驚恐的哀呼,借著裏面的燈燭光亮,夜離雀匆匆掃了一眼這些女人,每個臉上都爬著不少毒蟲,只看一眼便讓人忍不住背脊發麻,難受得緊。

夜離雀肯定不能拉扯活人去墊背,於是她沒有停下腳步,直接往石室深處奔襲,直到盡頭方才停下來。

“漣姐姐?”

石室最深處並沒有出口,卻掛著一幅美人畫,畫中美人不是旁人,正是沈漣。

這老東西怎會與漣姐姐有關聯?

夜離雀百思不得其解,可身後的巫先生已經殺到,她不得不打斷思忖,專心應敵。這裏既然沒有什麽亂他心神的,她只能借著這裏高矮錯落的地勢躲避他的掌風。

奈何,巫先生的內息實在是太醇厚,夜離雀騰挪之時,只要慢了半步,便會捱上一記掌風。若不是她有《陰蝕訣》扛著,尋常人捱上一記掌風,只怕胳膊都要被崩碎當下。

“救救我……救救我……”

牢籠裏面的女人瞧見這一抹紅影,已經分不清楚到底是幻覺中的仙子還是現實裏的俠女,她們只有一個想法,便是活著離開這個煉獄。

夜離雀不是沒有聽見,只是她此時無法分神救助。可那些聲音,一聲又一聲響在耳側,她又不是冷血無情之人,如何能真的無動於衷?

她回眸一看那緊追不舍的老東西,忽然調轉身形,往第一間石室掠去。

巫先生氣急敗壞地追了上來,當先一記掌風崩碎了石室的出口,想要將她攔下。夜離雀以雪鴻為鉆,只聽石碎之聲驀地響起,她硬是仗著雪鴻與寒息崩碎了塌落的出口,成功地殺了出去。

“你跑不了的!”巫先生怒聲大喝。

夜離雀陡然一個淩空倒翻,竟在巫先生踏出石門的那一瞬,將雪鴻再次纏上了他的喉嚨。這一回她灌註了十成的寒息,即便絞不斷他的腦袋,她也要在他喉嚨上抹開一道血口子!

森寒的霜花爬上巫先生的肌膚,他沒想到這丫頭竟敢在出門時給他一記回馬槍,是以只能強提內勁,想要將雪鴻震碎當場。

夜離雀覺察他氣勁大盛,在他用勁之時先一步松了雪鴻,低矮了身子躲開這一記內息震蕩後,雪鴻自右邊擦過巫先生的頸子,硬是刮出了一道血痕。

“找死!”

巫先生反手一拍,夜離雀倉促收回雪鴻,想要避開這一掌已然來不及,只得賭他這一掌沒有用盡全力,於是左掌拍出,硬是與他對上了這一掌。

兩人腳下的石板轟然炸裂,兩人的氣勁一瞬朝四周炸開,氣勁所及,所有物事都碎似齏粉。

寒息如刺,終是鉆入了巫先生的掌心,沿著他的經絡一路刺向他的心臟。

這邊夜離雀整只左臂痛得好似要炸裂開來,萬幸她賭贏了這一掌,巫先生本意是想逼開她,只用了三成的內息,她的十成寒息占了上風,給了巫先生一記反殺。

為了保護心脈,巫先生往後接連退了三步,運功強抵那竄入心脈的一寸寒息。

夜離雀向來不會給敵手任何反擊的機會,“老東西!你輸了!”雪鴻揮舞起來,好像是覆上了冬雪的柳條,趁著巫先生自救不暇,接連三鞭揮下,招招直擊他頸邊的那道血口子。

第一鞭錯步避開,第二鞭他用掌風化解,這第三鞭來得又猛又疾,他來不及再起一掌,雪鴻已落在血口子上,抹開了一個更大的口子。

死亡的陰影一瞬湧上心頭,他攔住了那一寸寒息襲心,卻沒辦法捂住此時汩汩湧出頸邊的鮮血。

“不會!不可能!”巫先生的聲音顫抖著,發瘋一樣地去捂自己的傷口。即便他內息再深厚,也無法讓破了的血肉愈合。

正所謂閻王要你三更死,誰人能留到五更呢?

“這一鞭,是你欠裏面那些姑娘的!”

夜離雀冰涼的聲音響起,雪鴻再次揮落,斜著他的胸口鞭落,霎時皮開肉綻。

“這一鞭,是你欠那些傀儡的!”

夜離雀自下而上又是一記長鞭,鞭尾勾扯了他的衣裳,掀下一塊血肉的同時,將他一直收在懷中的那卷藥典奇書也勾了出來。

“我的!這是我的……書……”他下意識想要抓住藥典奇書,卻被夜離雀正正地一踢,踹倒在了地上。

夜離雀牢牢接住了此書,單手一抖,密密麻麻的字先瞧見了“傀儡術”三個字。

“你不稀罕研制解藥,那這書本姑娘便收下了!”說完,轉向內室的一瞬,反手又是一鞭抽打在了巫先生眉心之上。

這一擊,徹底要了巫先生的命。

夜離雀再次踏入內室時,只覺背心一片溫熱,那絕對不是她的冷汗,而是她的舊傷因為這一戰,只怕又裂開了。

此地不宜久留,她收起了藥典奇書,心道必須快些救出這些人,離開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夜離雀:你當本姑娘是傻子啊?這麽多年魍魎城也不是白混的!

巫先生:你!(吐血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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