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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假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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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離雀來到鬼堂時東方離剛煮好茶,低頭將茶湯倒至茶盞中,擡眼對著夜離雀瞇眼一笑。

“夜姑娘請。”

夜離雀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在東方離對面坐下。她拿起了茶盞,只是在鼻端嗅了嗅並沒有立即下口的意思。餘光悄然打量著東方離夜離雀讚道:“好茶!”

東方離端起自己的茶盞,小抿了一口笑道:“夜姑娘這兩日可還住得習慣?”

“自是習慣的。”夜離雀說完,喝了一口茶便放下了茶盞“教主相邀,應當不是為了飲茶吧?”

東方離的笑容中透著一絲陰色,淡聲道:“久聞夜羅剎大名,不知夜姑娘可願與我聯手,一統武林?”

夜離雀不禁失笑道:“一統江湖啊教主可真是宏圖大願。只是,我這人閑雲野鶴慣了,沒那麽大的野心。”

東方離笑容微斂“夜姑娘聽我說完,再拒絕也不遲啊。”

夜離雀慵懶地托腮看她笑道:“好教主慢慢說我慢慢聽。”語氣微酥若是普通人瞧見她這妖媚的模樣只怕要被她勾去一魄。

東方離知道夜離雀此人生得明媚沒想到竟是這種浪蕩性子她眼底隱約浮起些許嫌棄之色,挑眉道:“我知道你修習了《陰蝕訣》,以嬴官的性子,他不會容你修習破層,超脫他的掌控。所以,魍魎城容不了你多久。你我聯手,我可助你奪下魍魎城城主之位。”

夜離雀提著衣袖扇了扇風,陰陽怪氣地答道:“教主大人所言極是。”可魍魎城又不是什麽好地方,都是些弱肉強食的冷血殺手,她才不想管顧這些渾身血汙的人。

東方離聽得刺耳,整個幽獄沒有誰敢用這種語氣與她說話。

夜離雀笑道:“只是,我並不稀罕當什麽魍魎城城主,無趣得很吶。”

東方離收攏五指,提著茶壺移近夜離雀的茶盞,給她添了一口熱茶,臉上笑意已經蕩然無存。只聽她道:“如果再加上沈漣的命呢?”

夜離雀故作淡然,“沈漣?哪個沈漣?”

東方離忽然陰笑了兩聲,拍響三聲手掌。不知是哪裏的機關開啟,發出一陣“哢嚓”聲響,等夜離雀循聲找準了方向,便瞧見一個全身縛滿鐵鏈的白衣女子從天頂上掉了下來。

鐵鏈被拉得筆直,下墜勢子緩住,白衣女子痛苦地掙動鐵鏈,卻只能懸在半空,半點掙脫不得。

夜離雀看得清楚,這人的面容與沈漣一模一樣。她強壓下內心的激動,不想在東方離面前露了真實想法。況且,此人到底是不是漣姐姐,夜離雀還必須確認一二。

東方離盯她盯得極緊,恨不得將她面容的微妙變化都盡收眼底。萬幸,夜離雀這幾年與嬴官虛與委蛇多了,此時只是微愕,並沒有過多的表情。

教主起身,走至這青崖下方,蒼白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頜,讓她轉過臉來,好讓夜離雀看得更清楚些。

“夜姑娘真不記得她了?”

夜離雀緊緊盯著青崖,很快便瞧見青崖紅了雙眸。

青崖沙啞道:“別管我,阿離。”

夜離雀心弦一緊,那神態,那語氣,與當初的沈漣一模一樣,她竟一點都挑不出刺來。她張了張口,強忍下了那脫口而出的“漣姐姐”三個字,徐徐站起,走至青崖身側。

她擡手覆上青崖的臉側,指腹溫柔地碾過青崖的每一寸肌膚,越來越喉頭發緊,深知一張口便是哽咽地低喚。

東方離知道她是在驗證此人是不是戴著□□,可巫先生的手筆天下無雙,每一寸肌膚都是實打實的人臉,夜離雀再謹慎,也絕對辨不出真偽。

青崖的眼淚簌簌而落,臉頰追著夜離雀的掌心不斷貼來,啞聲輕喚:“阿離……”

連語氣都這般相似。

夜離雀的心防被青崖的呼喚一瞬撕開,她眼眶發燙,雙手捧住她的臉頰,哽咽道:“漣姐姐,真的是你。”

青崖愧聲道:“對不起……那日在北柳州州府……沒能救下你們……”略微一頓,她催促道,“你跟漪漪不要管我……你們快走……啊!”

東方離的指甲突然從鐵鏈縫隙間刺入她的身體,毒液入體,激得青崖慘烈地痛呼一聲。

夜離雀出手極快,一掌劈向了東方離。

“住手!”

東方離也想試探一二,當即出掌,與夜離雀對上一掌。掌心相觸的一瞬,刺骨的寒息刺入了東方離的體內,逼得東方離不得不扯開手掌,往後退了一步,將染上了寒霜的手掌負於身後。

這《陰蝕訣》果然非同凡響,夜離雀如今的內功修為已經不可小覷。算起來,大概已過《滄溟心法》八層之境。真要與夜離雀單打獨鬥,誰輸誰贏尚是未知之數。這樣一把好刀,留給嬴官實在是可惜了,可若不能收為己用,日後定是個麻煩的絆腳石。

青崖痛得臉色發紫,嘴角微顫,一時竟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夜離雀又心疼又憤怒,將青崖護在身後,凜聲喝道:“你對漣姐姐做了什麽?!”

東方離拿出帕子,輕輕擦拭指甲上沾染的鮮血,似笑非笑道:“你不是不認識她麽?怎的?現下又認識了?”

夜離雀側臉顧看青崖,看她臉色泛青,是中毒之相。此時哪裏顧得東方離,回頭便疾點青崖的穴位,想先封住她的穴位防止毒液襲心,再為她運功逼毒。

東方離冷眼看著夜離雀成功將毒液逼出後,又見她捏著袖角溫柔地給沈漣擦拭臉龐,冷聲道:“沒想到殺人如麻的夜姑娘,竟會有這樣溫情脈脈的一面。”

夜離雀眸底漾滿了殺意,她沒有回頭,話卻是說給東方離聽的,“我勸教主一句,若是誠心邀約我入夥,就拿出點該有的誠意來。”說著,她握住了其中一條鐵鏈,故意晃出聲音,“於我看來,這只是威脅。”

東方離負手而立,笑道:“不過是試探罷了。”

“試探?”夜離雀回頭怒瞪東方離,暗中運起了寒息,只聽她突然大喝一聲,寒息沿著鐵鏈蔓延開來,竟是一瞬震碎了青崖身上的鐵鏈,然後順勢將青崖抱入了懷中。

東方離眼底閃過一抹驚色,繼續笑道:“你對沈漣如此上心,把我都感動了。只是,你不打算管沈漪了麽?”

夜離雀知道她的邀請沒有那麽簡單,把沈漪單獨留下本來就一直覺得不安,聽她說了這話,夜離雀整個人像是一只豎起利刺的猛獸,厲聲道:“你若敢動她一下,我必屠盡你這幽獄!”

“呵,好大的口氣。”東方離冷嗤。

夜離雀抱緊了青崖,氣勢不減半分,“教主若是不信,大可試試。”她知道東方離早就拿捏了她的軟肋,所以不管她如何掩飾,她對沈漪的上心是藏不了的。既然藏不了,那便不必再藏。東方離敢動沈漪,她便屠她滿教,她的態度就放在這裏,若是救不得這兩姐妹,她跟著一起死便是。人一旦存了死志,還有什麽可怕,或是可忌憚的?

滄溟教經營百年,他們才是賭不起的那一個。

今日東方離顯示拉攏之意,加之卻邪堂那邊的古怪,想來滄溟教反攻中原已是板上釘釘之事。夜離雀仗著《陰蝕訣》,即便屠不盡這些妖人,也能重創他們,她相信東方離不敢拿這種事與她賭。

“阿離……”青崖攀上夜離雀的頸子,憂心低語,“別做傻事……你去救漪漪……不必管我……”

夜離雀收攏雙臂,將她抱得更緊,沈聲道:“我不是當初的阿離了,我不需要你再犧牲自己救我。”

東方離看著兩人那親熱勁,眸底湧動著覆雜的情緒。她冷聲道:“我忽然看不懂了,夜姑娘這是兩個人都想保,可真是情真意切啊。”

“我的事,與你何幹?”夜離雀冷聲駁她。

東方離忍下怒色,強笑道:“這麽說,你是姐姐也要,妹妹也要了?”

青崖聽見這話,順勢貼緊夜離雀的心口。

夜離雀這時只以為是沈漣痛得難受,才會與她這般親密,所以一切都由著她,挑釁道:“我再說一遍,我的事,與你何幹?”

東方離得了她最想要的答案——當年沈漣受刑時痛至昏迷,她不斷囈語的只有“阿離”二字,原來在她心裏,對夜離雀果然是不一樣的。

怪不得當初她說起當年的事時,滿心滿眼都是柔情與心安,根本不把自己身處險境當一回事。

東方離永遠記得,沈漣坐在鬼牢深處、在青幽色的燭光中釋然輕笑的模樣。那樣無畏,那樣堅定,又那樣深情。

只要夜離雀一切安然,她願意在這裏永墜地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起初東方離以為這只是沈漣的一廂情願,如今看夜離雀的反應,只怕這兩人本就是兩情相悅。只要想到這點,東方離心火熾盛,捏得指節咯咯作響。

夜離雀聽見了那怵人的聲響,她已經做好準備,若是東方離想突然發難,她便大殺四方!

哪知,東方離竟是緩緩松開了手指,“你有一句話說對了,我確實應該拿出誠意來。”說著,她看向了青崖,“明日是我與憐妝大喜日子,等喝完我的喜酒,我放你們三個離開幽獄。”

夜離雀卻一個字也不信,哂笑道:“竟有這般好事?”

東方離搖頭道:“自然沒有這種好事。”

夜離雀沈下眸光,“你想要什麽?”

東方離從懷中拿出一瓶藥丸,並沒有立即給夜離雀。她一邊把玩,一邊道:“這是傀儡藥的解藥,一日一粒,吃上一月,沈漣體內的傀儡藥方能化解。否則,傀儡毒發,活人化屍,天下沒人能救她。只是,這裏僅有十五粒。”說著,她似是知道夜離雀做了什麽打算,勸誡道:“你可別想用內功強行逼毒,這傀儡藥與尋常毒液不一樣,放眼天下,只有巫先生能煉制解藥。否則,強行逼毒,只會致使毒液入骨更深。你若不信,大可摸摸沈漣的臉,可是比方才冰涼了許多?”

夜離雀急忙垂頭檢視,果然如東方離所言,此時沈漣的臉冷若冰霜,甚至瞳光也比方才多了一絲死氣。

“魍魎城是我教入主中原的最大變數。”東方離想要的,開場第一句她便說過了。

夜離雀沒有多想其他,能安然離開這裏,比什麽都重要。

“成交!”說著,她向她伸出手去。

東方離將藥瓶放在她的手心,滿意笑道:“放心,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殺上魍魎城的。等你們離開這裏,我會派無常使給你傳遞消息,後續會與你談具體計劃……事情若成,我自會把剩下的十五粒解藥給你。”

“說完了?”夜離雀冷眼看她。

東方離目光肅殺,一字一句道:“還有最後一句。”

“說。”

“為免今晚你不規矩,所以沈漣得留下。”

“我若說不呢?”

“我教男子眾多,收拾沈漪的法子可不止一種。”

“世上討厭的人,我見過不少,教主這樣的人,可真是個中翹楚。”

夜離雀咬牙說完,低頭歉然看著青崖,“漣姐姐,再忍耐一日。”

青崖點頭道:“漪漪不能出事。”

“嗯!”夜離雀重重點頭,終是松開了手。

等夜離雀離開鬼堂後,東方離靠近青崖,摸了摸青崖的腦袋,溫聲道:“扮得不錯。”

青崖深情款款地望著東方離,認真道:“能為教主分憂,是青崖的福氣。”

“我瞧那夜離雀對你也算情深義重。”東方離捏了捏她的下巴,“辦完這件事,以後你都不必幫我辦其他事了。”

青崖高興道:“但聽教主吩咐!”

東方離含笑靠近她的耳垂,溫柔耳語,說的卻是殺人誅心的毒計。

青崖繃緊身子,不敢分神,哪知東方離說完後,竟是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將她驟然壓倒身下。

青崖有些驚怕,“教主……”

東方離眼底燒著火焰,那是她對真相的怒火。她不容青崖再說什麽,便一口狠狠地吻了上去,對這個人,她向來是沒有憐香惜玉之心的。

作者有話要說:

千萬別學東方離哈=。=就不是好人。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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