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如期而至，B市最冷的季節，溫良的奶茶店也歇業了，要等來年開學再開，農家樂的設計圖楚天也只是粗粗畫了幾筆，因為他忙的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了。

楚天一放假就投入到工作中，除了他自己的公司還有從楚梁河那要來的服裝公司，又是年底，事情堆積成山，他恨不得一個小時掰成兩個小時用。

他自己的公司還好說，有譚言奚頂著，他只要參加幾個重要會議，做重大決策就好，其餘沒他什麽事，可那家瀕臨破產的服裝公司就必須他親力親為了。

自從接手了這家企業，楚天總共也就去過兩回，第一次去召開領導層會議，砍掉了公司百分之八十的業務，把原本一家多元化的服裝類企業變成了一家只生產女性服裝的企業，而且年齡限制在二十到四十歲，檔次定位在中檔，可以說是女性服裝市場中最大的一個消費群體了。不管公司的人怎麽反對，楚天都沒改變主意，於是，公司上層千辛萬苦找到楚梁河，聲情並茂地告了楚天一狀，說他年輕人做事激進，不顧員工死活，要知道楚天的決策一下，公司起碼有一半的員工要失業。

楚天一句話頂了回去：本來就是要倒閉的企業，提前讓他們失業還能讓他們提早脫離這個泥潭，挺好的啊，而且我又不是要裁員，只要他們願意留下，並且通過考核，完全可以繼續留在公司。

楚氏的這家服裝品牌很老了，最早可以追溯到四五十年代，發展到今天，名聲卻很一般，楚天看過調查報告，民眾對於他家的產品普遍印象是：質量還行，款式老舊。

對於愛追潮求新的新世紀百姓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公司年年虧損，但有總公司撥補，工資從來沒拖欠過，這也導致了很多不思進取的員工願意繼續呆在公司。

反正有錢拿，活又不多，多好。

楚梁河是個商人，自然是讚同兒子的說法的，不輕不重訓了他幾句，就

楚天第二次去公司時，召見了公司所有的設計師，給他們一天時間設計一款女性的衣物，他自己也從早坐到晚，把公司近五年的財務報表和業務數據瀏覽了一遍。

當天，他辭退了四分之三的設計師，其中包括設計總監，差點沒能活著走出公司大門。

楚氏的這家服裝企業名叫龍禧，原先旗下有數十個品牌，男女老少的服裝鞋襪都有涉及，可以說是一家多元化的企業了，可惜銷量卻不怎麽樣，好些品牌根本無人問津，倉庫裏積壓的存貨都積滿了灰塵。

楚天第三次去公司時就開始視察工廠，因為工廠都在外地，他整整一個禮拜都在外飛來飛去。

看到堆積在倉庫裏發黴的存貨，楚天冷笑一聲：“就這樣的情況，你們還好意思告我的狀？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麽坐上今天這個位置的。”

陪同來的領導層齊齊紅了臉，卻又不服氣，心想：你一個毛頭小子懂個屁，難道他們不想把貨賣出去嗎？難道他們想年年虧損嗎？也要賣得動才行啊。

“小楚總，你能量大，不知道打算怎麽處理這些存貨？要不要叫幾輛卡車運到垃圾場扔了？”一名業務經理譏諷道。

楚天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扔？這可都是公司的資產，都是錢，你一個業務經理竟然能想出這種餿主意？你可以走了。”

“哼，什麽破公司，我還不稀罕待呢，走就走！”作為一名業務經理，他的工資是和業績掛鉤的，可是公司常年虧損，他一次獎金都沒領到，要不是能力有限，他早撂挑子走人了。

看著他氣呼呼離開的背影，其餘領導層蠢蠢欲動。顯然在衡量走與不走的優劣。

楚天懶得和他們計較，公司管理層是很重要，但屍位素餐並且不聽他號令的管理人員不如不要，這年頭，有錢還怕招不到人嗎？

“還有誰想走的可以一起，公司本著人道主義精神，會額外補貼一個月工資，這會兒正年底，今年的年終獎各位就甭想了。”

年終獎是什麽玩意兒？大家聽到這個詞臉都黑了，他們可是好幾年沒拿過年終獎了，每年年會只能眼紅地看著其他公司的人笑不攏嘴，自己躲在暗處哭。

楚天給了他們十分鐘考慮，十分鐘後，走了兩人，剩餘的人心裏怎麽想的楚天就不知道了。

“好了，從今天開始，全部生產線停產，所有車間人員都參加到盤點中，三天時間，把所有倉庫的存貨盤點清楚，上交一份庫存清單和盤點報告給我。”

“這……小楚總，年底正是一年業績最佳的時候，好幾條生產線的訂單還沒結束，現在停產……”龍禧的原副總經理皺著眉頭，壓下一連串罵人的話，擠出個難看的笑容說：“我們公司好歹還是有盈利項目的，之前按您的要求已經把虧損的生產線停了，您看是不是……？”

楚天早看過這個月的銷售訂單了，“你所謂的盈利項目也就剩一個女裝品牌和一個內衣品牌了吧？這還是靠你們壓低售價才得來的微盈利，年底確實是服裝市場的旺季，但那是銷售市場，難道最近還有接到單子嗎？”

任何一家服裝廠都是走在季節前面的，市場上賣夏裝，他們肯定已經在生產秋裝了，而這個點，冬裝已經全面上市，工廠能接到的單子並不多，偶爾一兩個補貨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但楚天看過前幾年的報表，知道公司年底都會額外囤一批貨，能賣得動的賣，賣不動的折價批給小商販，或者囤到反季做促銷，實在算不上高明。

另一個副經理走過來說：“小楚總，快年底了，好些工人都回家了，而且因為之前停產的事，已經走了小半，怕是人手不夠啊。”

“那就發動全公司，只要願意的都可以參加，工資按節假日加班算，如果這樣都找不到人，那就去人才市場找臨時工，盤個貨而已，又不需要學歷不需要特長。”楚天冷笑道。

“是是，我這就讓公司人事部發通知下去。”

楚天逛完了所有工廠，連夜召開了會議，把目前的工作要點布置下去，無非也就兩件事：一是處理存貨，而是開拓新市場。

這些都是人人能想到的，管理層沒有人反對，只是免不了心裏嘀咕起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到時候看楚天怎麽收場。

公司總經理都換了好幾任了，不是沒人提出過各種改革方案，只是沒一個成功而已，否則有楚氏做靠山，他們龍禧也不至於虧損到要破產清算的地步。

第二天一大早，楚天就飛回了B市，走出機場看到徐助理開來接他的車，連軸轉了一周只覺得身心疲憊，於是改變了去公司的行程，吩咐他改道回家。

溫良是事先知道他回來的，本來想去接機，但楚天沒讓，大冷天的清早，沒舍得讓他挨凍。

溫良睡到七點起床，看外頭天才微亮，就知道不是個好天。

他在家裏磨磨蹭蹭地吃了早飯，洗了衣服，做了衛生，然後就覺得無所事事了，別人放寒假都各種歡騰，怎麽自己就覺得無聊的很呢？

其實溫良這些年還真很少閑過，除了上課就是打工做生意，忙忙碌碌的，倒是上了大學後，課業沒那麽重了，開了家生意不錯的奶茶店，農家樂又還在籌備期，反而沒什麽事了。

他一放假就把唐哥趕回老家了，理由非常正當，說讓他回去和唐父好好談談種果樹的事情，順便能解決一下人生大事最好。

收拾完，看時間才八點多，溫良知道這個時間楚天已經回來了，不如去他公司看看？

念頭一起，就怎麽也收不住了，溫良沖回房間換了衣服，又從衣櫃裏拿了兩條相似的圍巾，然後拿出手機準備給楚天發條短信。

就在這時，門鎖發出一聲輕響，溫良擡頭看去，就見本該出現在公司的人正站在門口，手裏拎著一個行李箱。

“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直接去公司嗎？”

楚天把行李箱往客廳一推，大步走過來，正準備來個愛的擁抱，想起自己一身寒氣最終沒抱下去，“臨時改了，太累了，回來休息半天。”

溫良見他比出差前瘦了點，眼下帶著黑眼圈，一臉疲憊，頓時心疼地抱住他，“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吧，你去洗個澡，我給你下碗面條吃，吃完再睡。”

楚天把下巴擱在溫良肩膀上，閉著眼睛享受了一會兒才把人推開，上下掃了一眼溫良的裝備，問：“你這是準備出門嗎？”

溫良摸了摸他的臉，發現有點涼，便用手搓了搓，“準備去看你啊，一個星期沒見，想你了。”

簡單的一句話讓楚天頓時身心愉悅，這麽多天的疲憊也消散了，“我也很想你，每天都想。”

兩人抱著膩歪了好一會兒，溫良才把人趕去洗澡，自己脫了外衣進廚房煮面。

等他端著面條出來，看到楚天歪倒在沙發上，身上只穿著薄薄的家居服睡著了。

溫良把面條放下，輕手輕腳地進房間抱了床被子出來給他蓋上，然後坐在一旁盯著楚天看。

期間楚天手機響了兩次，溫良看到上頭備註的名字也不打算接，掛了把手機調成靜音，給對方發了條短信過去。

楚天這一覺睡到下午兩點，醒來的時候人還是懵的，他扒拉一下被子，左右看了看，家裏靜悄悄的，也不知道溫良在不在。

“溫良？”他喊了聲。

沒人答應，楚天掀開被子站起來，又喊了聲：“親愛的！”

樓上傳來開門聲，緊接著是咚咚咚的腳步聲，溫良大步跑下來，“睡醒了啊，餓不餓啊？”

楚天摸了摸肚子，可憐兮兮地說：“餓扁了都，我的面條呢？”

“面什麽條啊，早上煮的放到現在也不能吃了，我叫了外賣，在冰箱裏，我去熱一熱。”中午怕做飯吵到楚天，溫良也沒煮飯，而是點了外賣。

把菜放進微波爐熱了熱，溫良看著緊跟在自己身後的楚天說：“別轉悠了，吃完是不是要去公司？”

“要的，會議改到了三點。”

“那趕緊吃，吃完我送你去公司。”

“好啊，老板娘一起去上班！”楚天樂滋滋地說。

溫良聽他說起過那家服裝公司，了解一些情況，他當年進楚氏的時候已經沒有這家子公司了，不過他的審美好歹超前了十幾年，適當的意見還是有的。

兩人快快地吃完飯，換好衣服就出門了，走出樓道，看到外頭飄揚的大雪，溫良忍不住哈了口熱氣，“真冷啊，下這麽大的雪，路還不知道堵成什麽樣呢。”

“那就不開車了，打車過去吧。”

“行。”家裏的車庫只停著楚天那輛豪車，這樣的天氣實在不適合開出門，還不如打車方便。

到了公司，已經三點過一刻了，楚天讓溫良去辦公室等，自己帶著資料去了會議室，一推開門，喧囂聲戛然而止，十數雙眼睛齊齊盯著楚天。

“抱歉，路上堵車，來晚了。”

“不要緊不要緊。”會議室裏坐著的都是比較認命的，即使心裏不服楚天面上也一點看不出來。

楚天接手這家公司不久，大刀闊斧地改革一番，但實際成效還沒出來，收服不了這些下屬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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