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5章 運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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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回學校已經下午了,大老遠都能聽到從操場上傳來的尖叫聲和吶喊聲。

吃飽喝足,大家一時也不想回宿舍,幹脆往操場去,在看臺上轉了幾圈,只找到兩個分開的座位,於是溫良和楚天坐在一起,秦臻和張希坐一處。

溫良剛坐下就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轉頭一看,是個甜美可愛的女生,而且還很眼熟。

女生驚喜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你不記得我了?開學的時候我們見過的。”

一聽這話溫良也想起來了,“是吳學姐,抱歉,我一時沒想起來。”原來是開學第一天見過的老鄉,吳詩雨。

女生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聽到想起自己了立馬綻放一個愉快的笑容,“好歹是一個高中畢業的,我們也算是老鄉了,改天帶你參加同鄉會,多見幾次就熟了。”

“同鄉會?”溫良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組織。

“是啊,都是我們F市考過來的,現在的會長是大四的一個學長,大家平時沒事就聚一聚,吃吃喝喝,聯絡下感情,放假了還可以結伴回家,等你見到他們就會覺得倍加親切了,都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溫良對F市並沒有太深的感情,對他而言,那裏只是個過度的地方,市一中給他留下的印象還不如那棟破舊的老樓房,所以他並不認為自己見到老鄉會有太深的感觸。

也許是因為上輩子對親人的抵觸,溫良對老家實在親切不起來。

溫良笑了笑沒有繼續那個話題,而是問:“學姐下午有比賽嗎?”

吳詩雨穿著運動裝,頭發紮成高高的馬尾,顯然不是平日裏的裝束。

“是啊,等會兒有個三級跳的項目,你會給我加油嗎?”

不知道是不是溫良的錯覺,這個才第二次見面的學姐似乎對他有點那方面的意思。

肩膀上多出了一條胳膊,溫良被楚天摟了過去,“別只顧著和美女聊天,咱們是來看比賽的。”

吳詩雨這才註意到溫良身邊坐著個大帥哥,並且一眼就認出了楚天,她驚呼一聲,“這不是大一的新校草麽?你們居然認識。”

溫良點點頭,簡單地回答:“他是我朋友。”

“我記得楚校草不是金融系的吧?”

溫良隨口找了個理由,“他住我樓上。”

“原來是這樣。”吳詩雨恍然大悟,不知道想到什麽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小聲說:“你知道嗎?我們班上有個女生對楚校草格外鐘情,不止一次揚言要做他女朋友了,你見過她嗎?”

操場上太吵,她這話只傳入溫良的耳中,楚天並沒有聽到,他面色難看地把溫良的腦袋壓在自己肩膀上,警告地瞥了吳詩雨一眼。

吳詩雨以為是自己的話被他聽到了,頗有點背後道人是非的羞恥感,忙解釋說:“抱歉啊,我只是好奇,方閔婕和我一個宿舍,她經常提起你。”

楚天眉頭皺了皺,沒有答話,溫良卻被這個名字勾起了一些回憶。

“你說的方閔婕是不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女生,長長的卷發,挺漂亮的?”

“你果然見過她。”吳詩雨好像一點也不意外,“聽說她找你朋友表白過好多次了,不過至今沒有成功。”

溫良下意識地看了楚天一眼,他只記得一次,原來那個女生找過楚天好多次了。

他捅了捅楚天的側腰,“餵,你怎麽沒告訴過我?”

“這有什麽可說的,不過是個無聊的人罷了。”

“不是,咱們幾乎天天在一起,她是怎麽找到機會單獨找你表白的?”

楚天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不愉快的事,眉頭皺了起來,冷淡地說:“都是堵在教室門口,煩人。”

溫良還是第一次知道這麽猛烈的女追男戲碼,都說女追男隔層紗,楚天又不是天生的GFY,他酸溜溜地問:“你就沒有一絲絲的心動?”

楚天瞥了他一眼,直接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胸口,“你說的心動指的是這個?哪個活人的心不會動?”

溫良見吳詩雨呆呆地盯著他們倆,忙把手抽出來,“別以為裝傻就能蒙混過關!”

“你不是說我有時候挺傻?正好我現在就犯傻病了。”

“毛病!”溫良瞪了他一眼,然後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

知道自己的男朋友被女生追當然會有些不舒服,不過他對楚天信任的很,這個男人如果哪天不想和他好了肯定會當面告訴他,而不會腳踩兩條船。

不過那一天還是永遠不要有的好。

楚天揉了揉他的腦袋,“行了,別瞎吃醋,我連她長什麽樣都沒記住,每天找我表白的女生那麽多,你在意不過來的。”

“……”溫良覺得這話太有道理了,真要因為這種事吃醋,他肯定得酸死。

吳詩雨一直在看他們,不過溫良二人談話聲音不大,她並沒有聽到幾句。

“你們感情真好啊。”她感慨道,內心冒出一點疑惑,只是不知道疑惑什麽。

廣播裏正在播報下一個比賽項目,吳詩雨聽到自己的名字才醒過神來,“哎呀,輪到我了。”她急匆匆地起身跑下看臺,跑到一半又跑了回來,問溫良:“你會給我加油嗎?”

楚天的臉色“唰”的黑下來,溫良只覺得尷尬,沒太多別的情緒,慌亂地點個頭,“學姐加油。”

吳詩雨甜甜地笑著,“你電話號碼多少,我記一下,等下次同鄉會聚會的時候通知你。”

溫良不想給,因為他壓根不想參加什麽同鄉會的聚會,他正醞釀著怎麽拒絕,就聽楚天涼颼颼的說:“你再不走就趕不上比賽了。”

吳詩雨轉頭一看,果然那塊場地上已經站滿了人,她咬了下嘴唇,不甘心地跑了。

她一走,楚天立即拉著溫良走下看臺,頭也不回地走出操場。

“餵,咱們才剛坐一會兒而已,不是還要看比賽麽?”溫良明知故問,說實話,看楚天吃醋他內心是雀躍的,這說明楚天在乎他。

楚天轉過頭來,惡狠狠地問:“怎麽,你還真想給你學姐加油不成?”

“沒啊,我跟她又不熟,為什麽要給她加油?”溫良一本正經地回答。

“沒有最好,那女人年紀比你大,居然想老牛吃嫩草,不要臉!”

溫良無話可說,這種時候任何辯解都可能導致誤會,所以還是乖乖閉嘴的好。

兩人到湖邊坐了會兒,因為運動會全校停課,這裏的人明顯多了,楚天不止一次發現有人偷拍,幹脆把溫良拐到自己的新家去了。

房子很大,可是因為沒住人就顯得很空曠,哪怕裝修的再好也缺了點人氣。

“什麽時候搬進來住?”溫良問楚天。

“你決定,我隨時都可以。”楚天從身後摟住溫良,下巴搭在他肩膀上,“一起搬來住吧!這個房子太大,一個人住會害怕的。”

溫良敲了敲他的腦袋,“你還是三歲小孩嗎?”

“三歲小孩才不知道什麽是害怕,我一個人孤單慣了,好不容易找了個對象,當然要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溫良才是真的孤單慣了,上輩子一個人生活了十幾年,重生後也孤零零地過了兩年,他才是真的怕死了孤獨的日子。

“好,同居可以,不過不住你這兒,住我家,離學校近,方便。”

楚天不知道想到什麽,居然點頭了,“行,那晚上咱們就去搬東西。”

“你急什麽啊,住校外不是還要寫申請麽,你動用關系讓學校盡快批了唄。”

楚天親了他的耳朵一口,“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晚上他們又去了那家私房菜館,老板娘親自下廚給做了三菜一湯,溫良吃的肚皮滾圓,嘴巴和胃同時得到滿足,他漫無邊際地想:也許上輩子楚總一直住這附近,就是因為舍不得老板娘這廚藝。

華燈初上,B市的夜是繁華喧囂的,這裏有著令人血脈噴張的激情,能輕易點燃一身熱血,街頭巷尾總少不了來自遠方的北漂藝人,不分晝夜的奉獻著滿腔熱情。

楚天光明正大地牽著溫良的手停在一處橋洞,圍觀一名中年男子自彈自唱。

男人長的一般,身上穿的邋遢,胡子顯然好幾天沒理過了,造型堪比犀利哥,不過他有一把好嗓子,唱出了北漂一族的滄桑和無奈,歌詞與歌聲都很是動人。

“還記得那年你在縣廣場上唱歌嗎?”溫良顯然是回憶起了當年那一幕,臉上掛著發自內心的微笑。

“當然記得,那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賺錢,我記得最後賺了兩百五,這個數字我大概會記一輩子。”而那年所經歷的一切楚天也會深刻地記一輩子,無論是來自父親的背叛還是來自溫良的救贖。

“那本來是給你當回家的路費的,結果沒用上吧?”因為楚天胳膊的傷勢恢覆的不理想,溫良不得不私下找了郭睿他們來接人,哪怕他內心萬分舍不得。

楚天掏出錢包,拉開最裏層的拉鏈,掏出了被他珍藏的人民幣,“我都沒舍得花,這錢太有意義了。”

溫良驚訝地張大嘴巴,“你……居然還留著?”

“必須的啊。”楚天湊到他耳邊笑嘻嘻地說:“想你的時候我就拿出來摸一摸,別說,錢還真是好東西,摸著摸著就跟摸到你一樣。”

溫良沒想到這人還是個隨處調情的高手,這大庭廣眾的居然也能說出這麽肉麻的話,饒是他臉皮不薄也紅了臉。

溫良把那二百五拽在手裏,使勁揉了兩下,自嘲道:“我就這手感啊?”

楚天眉梢一動,“啊”了一聲,“那不是以前沒摸過你麽,我哪兒知道你皮膚是又滑又嫩的,再說了,這錢都被我摸舊了,以前也不是這手感啊。”

“你還真好意思說。”溫良嘆氣,把錢塞回去:“這紙幣上也不知道滋生了多少細菌,虧你摸的開心。”

楚天把錢直接丟進不遠處的琴盒裏,“以後有真人慰藉,這個就不需要了。”

溫良有點心疼那兩百五的錢,“你夠大方的啊,當初你唱了快一個小時才賺了這些錢,居然一甩手就捐出去了。”

“就當做好事唄,你還稀罕這二百五啊。”

溫良捏了捏他的耳朵,“我稀罕你這二百五!”

“操!不帶這麽罵人的哈!小心少爺我揍你!”

“怎麽揍?”溫良朝他拋了個媚眼。

楚天捂住胸口往後倒,“不行了不行了,我中槍了,這一眼威力太大了。”

他倆鬧的動靜挺大,不少圍觀者都朝他們看過來,溫良接住楚天小聲說:“別鬧了,大家都看著呢。”

“看就看,又沒熟人。”楚天剛說完就被打臉了,人群中一個微胖的青年擠過來,瞪著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倆。

溫良整個人都僵住了,尷尬地打了聲招呼:“嗨,這麽巧。”

可不是這麽巧麽,偶然路過的地方居然都能撞見楚天的發小,這首都是有多小。

楚天站直身體,手依舊搭在溫良的腰上,氣勢磅礴地看著對方,“怎麽這副表情?很驚訝?”

對方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何止是驚訝,簡直跟被雷劈中一樣,天哥誒,你……你們……這……”

楚天把溫良摟的更緊些,迅速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如你所見,我們搞對象呢。”

劉誠實呆楞楞地看著,半晌突然大聲說:“操!我就說你怎麽老惦記著他呢,感情你覬覦人家好幾年了,恭喜啊,終於被你搞上手了。”

“怎麽說話的你!”楚天踹了他一腳,然後帶著他走出人群,在附近的小公園裏坐下來。

溫良沒想到他是這反應,呆了一下就忍不住笑出聲,他暗道:還好,友誼的小船沒翻。

劉誠實抽了三根煙出來,給楚天和溫良分別遞了一根,結果被楚天一手折了丟進垃圾桶,“我戒了。”

劉誠實還有些不在狀態,聞言自己點燃一根煙猛吸了幾口,“我怎麽就覺得這麽玄乎呢?”

“什麽玄乎?”楚天問他:“你怎麽會出現在這兒?你們學校離這三千八百裏呢。”

“就是這事兒玄乎啊,你說我平時也不來這兒,今天好巧不巧的跟人約了在附近打球,打完球好巧不巧的選中了這條路,再好巧不巧地聽到那老頭唱歌,覺得不錯多聽了幾分鐘,然後就好巧不巧地看到你們在大庭廣眾下打情罵俏,操,真是閃瞎了一群人的狗眼!”

“包括你的狗眼麽?”楚天斜視著他問。

“不不不,我閃的不是眼睛而是下巴,快看,我下巴是不是掉下來了?”劉誠實摸著自己的下巴問。

他是真的被震驚到了,他哪能想到楚天是彎的啊,明明從小到大他身邊圍繞的女生最多,也交過女朋友,怎麽突然就找了個男人了呢?

“這事兒……我要保密麽?”劉誠實小心翼翼地問,深怕自己知道太多被殺人滅口。

楚天瞅了他一眼,“保什麽密?我們見不得人麽?”

“不是不是!”劉誠實忙搖頭以示決心,“我……我就是怕自己管不住嘴,壞了你們的好事。”

“我本來打算找個機會正式跟你們公開的,你既然知道了也省的我傳達了。”楚天把溫良拉到面前,“正式介紹一下,我男朋友,溫良,以後看到他可以叫嫂子。”

溫良給了他一肘子,“去你的,你才是嫂子呢。”

“嗷……”楚天彎著腰慘叫一聲,“叫我嫂子也行啊,我又不介意……你打壞了我的腎,這下子怎麽辦?”

“你要腎幹嘛?”溫良咬牙切齒地說:“這玩意兒我有就行了。”

劉誠實被撒了一嘴狗糧,表情扭曲的跟看了十八禁電影似的,“你們太沒底線了,我還是未成年少男呢。”

楚天還想和溫良繼續討論腎不腎的問題,隨口打發劉誠實,“未成年少男你可以回家喝奶了,慢走不送。”

“友盡!”劉誠實急著回去傳播超級大八卦,頭也不回地跑了。

“你是真準備公開了?”溫良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問。

楚天把他的臉掰過來,“那個胖子有什麽好看的……要是連朋友圈都不能公開,還談什麽戀愛?”

“萬一有人不接受呢?”

“我談個戀愛要他們接受個毛!不接受就滾蛋,誰還離不開誰了不成?”

溫良笑了笑,這笑容裏有些落寞又有些自嘲,他不明白自己上輩子為什麽會過成那樣,就像楚天說的,誰還離不開誰了不成?因為性向小眾,他甚至不敢和同性交往過密,也因為性向小眾,他對異性也親近不起來,以致於到了三十五歲,還是孑然一身的單身狗,連個可以談心的朋友都沒有。

如果他那時候談一場平淡或者轟轟烈烈的戀愛,也許日子會精彩許多吧?

“怎麽了?”楚天擔憂地看著他,“你不想我們的關系公開?”

“不是。”溫良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穩健的心跳聲,“我是太開心了。”

“嘁……你的臉上可沒表現出‘開心’兩個字。”

溫良頓時笑了,坐直身體,“我臉上什麽時候寫過字?我開不開心得看我的心啊。”

楚天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這裏開心了,你眼睛裏自然會笑,別把我當傻瓜。”

溫良突然拽住他的手指說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但是你的存在,真的令我很開心,從未有過的幸福。”

“真的?”

“比真金還真。”

楚天眼神暗了暗,一把將人抱起來,“行,既然你都這麽說又這麽主動地勾引我了,我就讓你更幸福點。”

溫良突然騰空,嚇得抱緊楚天的脖子,“餵,你想幹嘛?”

楚天低頭沖他笑了笑,“你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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