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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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樓梯口是到這一層所有教室的必經路,時辛環視了兩遍也沒有在這一堆真真假假的老師中找到監考的假明橋1號。

但他剛才已經見過一個假明橋,這麽短時間內再出事的概率不大,那麽監考的假明橋消失只能是意味著他們今天這門考試的結束,換句話說,他那道選了三次的選擇題終於蒙對了答案。

想到這兒,時辛被考試折磨得發脹的腦子總算松快了一些,他重新把註意力轉移到面前這群打架的學生身上。

學生打架不管怎麽看都是違反規則的,這一次的懲罰無論如何他們幾個是逃不掉了。但學生之間的打架鬥毆違反的規則應該屬於學生守則的那一部分,和教學樓裏的考試規則沒太大關系,懲罰不會太重,至少不會死。

但是如果這些學生動手打監考老師性質就變了。他得阻止這些楞頭青,不能讓他們做這種無謂犧牲,挑釁npc的下場時辛已經見識過了,這種淺顯的規則沒必要用生命去佐證。

眼看那幾個學生就要抄著桌椅板凳上來打這幾個監考,時辛趕緊沖人群大喊:“快攔住他們,會死人的!”

“別攔我!”領頭的一個男生用更高的聲音喊:“殺了這幾個鬼監考,我們就能得救。只要他們能死,我就不怕死!”

“既然你都說了他們是鬼,這種尋常辦法又怎麽能讓他們再死。”時辛不易察覺地挪著步子移到了這群學生中間,把人群揮散開,低聲說道:“我有別的辦法。”

領頭的男生狐疑地看了看時辛,厲聲道:“你他媽是那群鬼東西的狗腿子,故意阻止我們是不是?”

下一場考試時間逐漸逼近,時辛沒工夫跟他狡辯,譏諷道:“是,我巴不得你再火氣大點,反正監考不會死,但你會。”

“操!”男生漲紅著臉,把手裏的凳子重重摔在地上,朝著打架小團體喊道:“真晦氣!走,今天不跟這傻逼計較。”

剩下幾個雖然也跟著出頭的罵了幾句,但估計是認清了現實,不想獻出自己的無辜生命,半拖半就都回到了教室。

走廊裏本來就只聚集了打架的這一幫人,鬧事的散了也就清凈了,留下時辛一個,站在走廊面對所有被堵在這裏的監考老師。

“回去準備考試吧。”其中一個老師剛說完這句話,考試開始的鈴聲就已經響起。

時辛默默側身讓開了一條路,示意監考先走。

當一個小個子女老師路過時辛時,他一把拉住了這個女老師的胳膊。

女老師胸前掛著的工作牌上赫然寫著一個正常的名字:王茹。

王茹被他拽得一個踉蹌,但因為她本來就走在最後面,異常的動作並沒有引起前面其他人的註意。她差點驚呼出聲,時辛及時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我知道你是‘真’老師,我想問一個問題,有沒有見過明橋明老師?”

“教歷史的明老師嗎?”王茹簡單回憶了一下:“上一場考試結束的時候,他去了會議室送試卷。”

時辛搖頭:“那個是假的,我想問你有沒有見過真的明橋。”

“他的工作牌沒換過,我沒辦法通過這個判斷。”王茹說:“如果非要說和別人不一樣的,他有的時候會出教學樓,今天中午他依舊出去了一趟,再之後我見他,就是上一場考試,明老師帶著副監考去取新的卷子和答題卡。”

時辛眉梢一跳。不管明橋是真是假,他為什麽能出教學樓?

王茹似乎看懂了他的疑惑,說道:“聽說明老師和新校長關系不錯,每天出去也只是替人在學校裏走動辦事,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考試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張茹著急回去監考,時辛道了聲謝也沒再攔著她。

他重新下了一樓,嘗試從進來時候的門出去,但和以往的情況一摸一樣,這裏被堵上了一道看不見的墻。

明橋能不受阻礙地出去,肯定是得了什麽特殊的權限。如果在之前的副本中他們就有了這樣的權限,通關也許不會那麽麻煩。

可惜沒有如果這種假設。

時辛吸著氣緩慢鎮定情緒。明橋要做的事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他幫不上什麽忙,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教學樓這個副本闖出來。

時辛回到了12班的教室。

學生已經全然沒了之前的冷漠,一股腦地迎上來,繞在時辛周圍。他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時辛只能讓他們先安靜,排隊一個個說。

“是你考了滿分,所以監考老師不來了?”

“對。”時辛點頭。

“你怎麽勸打架那群人的,我看你也不過說了幾句話就把他們全遣散回去了。”

“我說繼續打下去會死。”時辛實話實話。

“你是不是已經找到了能逃出去的辦法?”

時辛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楞了一下,他沈思片刻道:“其實我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有兩個思路。一是完成所有考試,讓這場選拔考試達到目的,事情結束,應該就能逃出去。二是消除考試這一事件的必要因素,比如消除所有學生,消除所有監考老師,消除試卷,或者銷毀整個學校。”

“聽上去第一個辦法更靠譜踏實一點。”

“第二種好殘忍,相比之下確實第一種好。”

“可是時間越長變量越多,所有人都不能保證可以活到考試結束。”時辛打破了學生天真的幻想:“考試規則是束縛在所有學生脖子上的繩索。”

“可我們不知道規則,就像地雷,不踩就根本不知道哪裏會炸。”有一個學生掏出了自己的學生手冊:“雖然這個裏面也有規則,但不適用於考試,考試那些規則是一觸必死的,學生手冊上的不會。”

“你們相信我嗎?”時辛問。

有一半左右的學生點了點頭,在他們眼裏,班裏突然空降了這麽一個學霸,很難不信他是來拯救世界的英雄,既然是英雄,是主角,信他不會錯的。

“那些死掉的學生沒有死。”時辛說。

“不可能,腦袋都掉了。”

時辛想了一個相對恰當的比喻:“假設我們現在在一場大型的多人游戲中,死掉的人因為各種原因而被系統淘汰,他們可以被退檔,可以被刪號,但現實中他們不會死。”

“就算沒死,被強制刪號下線也挺慘的。”

……

人群中,一道很低沈的聲音並不突兀地說出來,卻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了,你是想告訴我們,其實不需要害怕自己死亡,可以大膽去試探規則的底線,我們試出來的每一條規則,都將成為其他學生的保命符,讓更多的人活到最後。”

時辛看向說出這句話的學生。

這個女生個子很矮,皮膚黑黑的,是扔在人堆裏就無法分辨的長相,但她的眼神很空洞,如果不是知道學生都是真的,時辛會很懷疑這個女生是個npc。

“我確實是這麽想的。”時辛看著她說道。

“我可以試一試嗎?”女生問。

時辛抿了抿嘴唇,認真地打量她:“為什麽?”

一個打扮時髦的女生搶過話題,故意拖長尾音說道:“抑郁癥~人家早就不想活了,現在能當救人的英雄,可顯著了,牛的嘞。”

時辛皺起眉。他在校時做過一次社會實踐,偶然了解過抑郁癥這個群體,雖然知道社會上有的人對這個群體有意見,但他沒想到會在這間教室裏聽一個“小太妹”說出這樣明顯帶著惡意的話:“我沒有問你。”

“切。”小太妹翻了個白眼。

“你說。”時辛看向這個“抑郁癥”女生。

她臉色不好,低垂著頭,說話聲音開始顫抖:“就是她剛才說的那樣。”

時辛無奈地沈默著。他做實習記者這段時間最怕遇到這種,明明有問題,想說話,卻不敢說。

班裏有人出來打圓場,繞開這個話題:“我還是不太信,死了就是死了,我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時辛點頭說:“所以接下來一兩天,我會求證這種‘犧牲’的可行性,如果利大於弊……”他轉向那個女生:“我願意讓你試一試。”

小太妹再次不屑地哼笑了聲:“你自己怎麽不試啊?”

時辛冷冷地掃過她,也跟著笑道:“我可以死,但我死了之後,你考滿分保你們班安然度過這幾天嗎?”

“我憑什麽……”

“因為你根本沒那個能力,”時辛的道德標準可沒有明橋高,別人說他一句,他絕對回嗆一句:“沒本事就給我閉上嘴,我打人不分男女。”

小太妹畢竟只是個初一的學生,對上時辛這樣一個高大強壯的成年人總歸不敢太造次。

時辛從自己的桌鬥裏找到了早上門廳那個老婆婆那裏拿到的紙,上面還寫著那一條考試期間禁止說話的鐵律。

他又把已知的幾條規則寫了上去,最後借了透明膠帶,把紙貼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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