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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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佳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明橋擡手捂住了嘴。

時辛眨巴眨巴眼看著兩人,一個疑問在他心裏升騰——這個聞佳一看就是明橋的熟人,極有可能是以前的同學,他能脫口而出誤會兩人關系,是不是能說明,在他眼裏明橋是可能和一個男的談戀愛的,那明橋不會是?

明橋表情有些僵硬,他也不知道聞佳這貨過了這麽多年嘴上怎麽還是沒把門,依舊討人厭,他把身體默默往時辛旁邊靠了一下,好離聞佳遠一點:“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學室友,聞佳。”

“你好,”聞佳在時辛還沒伸出手之前就已經過去握住了他的手,然後興奮地搖晃兩下:“你好帥啊,多大了?做什麽工作?”

時辛感覺遇到了傳說中的社交恐怖分子,也不由自主地往明橋身邊靠了靠:“我22,現在在市電視臺做實習記者。”

“不錯不錯。”聞佳朝明橋擠眉弄眼的,搞得明橋不好意思起來。

“你怎麽這身打扮?”明橋趕緊把聞佳纏著時辛的手扒拉下來:“你知不知道學校最近發生的事?”

“對了,看見帥哥都忘了說正事了,我是想和你說這個的。”聞佳清了清嗓子:“我知道學校的事,而且已經過了餐廳和操場,現在在小超市紮營休息。”

“不對啊。”明橋看著他,面露疑惑:“我們也過了餐廳和操場,那裏沒有任何通關過的痕跡,而且你通關了,為什麽不把裏面的學生救出來?”

“什麽學生?”聞佳反問道:“我從來沒見過什麽學生。我本來被困在餐廳,發現被一堵透明墻堵住出不來了,吃了一頓飯才給我放出來,還有操場,那種紅色的水你也見了吧?我劃了船才出來的。”

“……這麽簡單?”明橋眼睛都瞪大了,不可思議地問道。

“是啊。”聞佳手插在睡衣口袋裏:“還有別的?哦哦,你不會說的是操場那個跳水板吧,我沒用,有船為什麽還冒著危險用跳板啊。”

聞佳說完之後,就看見明橋和時辛一個個都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怎麽了?”

明橋說話聲音很沈,解釋道:“在餐廳,我們最開始也是被透明墻堵在了裏面,可是吃完飯根本無法出來,闖了迷宮,殺了機器人,和三樓的怪物鬥智鬥勇半天才勉強逃出來。還有操場,和你一樣,我們剛進去的時候也發現了紅色的水,可我們沒有什麽船和跳板,是在地下室賭場裏拼了命找到開啟跳水臺的機關,才帶著那一幫孩子出來。”

聞佳聽完一下就站了起來,他看了看明橋,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時辛:“怎麽可能,同樣的地方,怎麽會不一樣!”

“我也想知道。”明橋仰著頭問他:“是你運氣太好了?”

“這和運氣有什麽關系?”聞佳還是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不過我從認識你開始,你確實總是挺倒黴的。這麽一對比,那大概是我運氣好吧。”

明橋垂著頭一言不發,他想不通其中緣由,但肯定不是一句簡單的運氣不好能解釋的。

他歷盡的那麽多危險,在別人的世界裏都宛如平地,甚至很多坎坷,他遇都沒遇到過。

這算什麽。

“明老師。”時辛手扶上明橋的後背,給他順了順氣:“別想太多。”

明橋點點頭,再次問聞佳:“你從餐廳和操場出來的時候,裏面真的沒有學生嗎?”

聞佳看著明橋這副認真樣有點犯怵:“沒有吧大概。”

“大概?”明橋忍不住拔高了聲音:“你沒去找過嗎?”

“我自己都害怕,更不要說救別人了。”聞佳縮著脖子,生怕明橋過來揍他:“你也知道,我最怕這些神神鬼鬼了,你說,咱學校是不是鬧鬼啊?我聽說以前這裏是墳……”

“別說了。”明橋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壓住火,才能再次強迫自己面對聞佳:“你怎麽就不想想,學校這種地方哪能沒學生,你自己能逃出去,順手救幾個學生不好嗎?”

“可是我自己都害怕,能跑肯定趕緊跑啊。”聞佳嘟囔著,磨磨唧唧不敢看明橋。

明橋怒道:“你害怕,你怎麽不想想那些還沒成年的學生們害不害怕?既然知道自己運氣好,想來過程中也不會遇上什麽鬼東西,你不去救那些學生,還能等著他們自救嗎?”

聞佳朝他翻了個白眼:“他們都多大人了為什麽不能自救,我看你就是多管閑事,比聖父都聖父。”

“那你一個當老師的,連這點責任心都沒有,還當什麽老師。”

“你道德綁架我,我不想和你說了。”聞佳看上去是真生氣了,他一腳踢開馬紮,轉身跑了。

明橋咬著嘴唇,忍著不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挑事的怨婦。或許聞佳說的對,他就是多管閑事,道德綁架,他不能用自己的標準去批評別人,誰的命不是命,為什麽非得做那個好人。

可這套說辭說服不了明橋自己。

他轉頭,正好對上時辛的眼神:“你剛才的話沒說完。”

“沒心情了。”時辛盯著他已經氣到發白的嘴唇,心臟好像被刺了一下,“我以為你們關系挺好的,結果吵起來了。”

“我大學的時候就常跟他吵架。”明橋嘆了口氣說道:“只不過我當時還能憋住,不願意總跟他計較,可最後畢業還是和他徹徹底底吵了一架。”

“但我覺得你現在脾氣就挺好的,該和善就和善,該兇就兇。”

“嗯。算了不說他了。”明橋站起來,把馬紮收回到貨架上:“剛才吃飽沒?要不要再弄點別的?”

“沒,還是有點餓。”時辛順勢揉了揉肚子:“明老師給做好吃的嗎?”

“想吃什麽?”

“都可以,你做什麽吃什麽。”

明橋在底層貨架的角落裏找了兩盒自熱米飯,給裏面加上水,蓋著蓋熱著。他盯著冒出來的熱氣,想到和聞佳在畢業的時候吵的那一架。

其實也不算吵架,只是聞佳單方面的宣洩,然後明橋再專挑他的錯處說。

聞佳認為明橋不適合做老師,因為他在歷史學上投入的努力遠大於教育,更適合做學者而非站上講臺。明橋卻覺得學術上的嚴謹反而成為他教書的優勢,起碼帶給學生的都會是最正確的知識和觀念。

等聞佳亂七八糟批判吵完,明橋才撿著他的錯處說,聞佳才是不適合當老師那個,大學天天逃課掛科,別給學生也教出一身壞毛病。

然後聞佳就又開始罵他古板守舊,沒有趣味。

最後的對話不了了之,聞佳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氣沖沖地跑了出去,還不忘把門死死拍上。

那是明橋見聞佳的最後一面。

這麽多年過去,聞佳還是沒變。

自熱米飯的蒸汽逐漸飄散在空氣中,然後消散,明橋又等了幾分鐘,確定熱好了,才端著回去找時辛。

時辛還是坐在那個矮小的馬紮上,正拿著一本雜志看。

明橋站在原地看著他。

其實這種時候有這麽一個可以傾訴的人挺好的,而且時辛總有地方能讓他心頭一動。尤其在聽到時辛和張婉喬的對話時,他更確定自己好像也是喜歡時辛的。

可明橋想不明白他到底需要愛情給他提供什麽,他又要為這段感情付出什麽。拋開現在面臨的困境來說,他比時辛年長,必須比他考慮得更周到,這條路不是那麽好走,他們想在一起長長久久,就得認真規劃。

“飯來了。”明橋把其中一盒自熱米飯壓在時辛看的那本雜志上,隨口問道:“看的什麽?”

“一篇純愛短篇小說。”時辛把雜志往邊上一扔,端著米飯吃起來。

明橋笑了兩聲:“好看嗎?”

“還行。”時辛想到了什麽,吃飯的動作頓住,他偷偷瞄著明橋,卻被對方逮了個正著。

明橋眼睛彎彎的,很好看。他是一個很純粹的人,內裏是什麽樣,露出來就是什麽樣,他不會跟你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很單純,藏不住事,所以他現在笑,說明心情還不錯。

“明老師。”

“嗯。”

“我們什麽時候進圖書館?”

“你不能進。”

“為什麽?”時辛一下就呆住了。

“我記得教師手冊上有一條專門針對外來人員的規則:外來人員不允許進入圖書館、辦公室和教室。”

明橋這麽一說,時辛也想起來了,他當初在餐廳一樓的時候,廣播裏也給他播報了一次外來人員守則,好像是有這麽一條。

“我不怕違反規則,我想跟著你。”

“我不想讓你違反規則,因為風險太大。而且我拜托你跟著我進來救人,就已經害你夠多了。”明橋說:“根據我們現在得出來的結論,學校最重要的莫過於牢記自己的身份和遵守一切規則,雖然規則可以打破,身份也可以改變,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時辛嘴裏有點苦澀:“這次你想一個人進去嗎?”

“是的。”明橋點頭:“聞佳肯定不願意幫我救人,但不管怎麽樣,我會想辦法讓聞佳先帶著張婉喬她們出去,你如果想跟著他們走,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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