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路易斯的經驗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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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和市面上競爭對手的加速能力, 說一句實話是沒什麽優勢的。時延可控在20ms左右,數據可靠性99%,後面幾個小數點從客戶的觀感來看其實並無差別。我說這些, 你應該明白了,質量是保底,但我們要打的是價格戰。”

這女人……

上得酒桌, 下得機房, 新時代的工作女性都這麽carry的嗎?也難怪江把她視作LS一大寶貝,缺了她LS自然不會倒, 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蒸蒸日上,一派繁榮。

美得百媚千嬌,颯得所向披靡,路鹿頓時花癡星星眼上線, 心裏吞吐著名為崇拜的粉色泡泡。

魅力, 點對點地傳送著,暢通無阻地傳送著,所以丟包率一定是為零吧?

真正情感意義上的零,因為路鹿全部接收到了。

沙九言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她發現對面的路鹿一臉癡傻的二楞子樣,手中的簽字筆還在莫紮特式地抽動著。

不悅地凝眉,這家夥該不會……沙九言橫過一只手抵住垂下的發絲,上半身微傾去看路鹿的筆記本。

不出所料,一堆黑黑密密的鬼畫符,有幾處還因為下手沒個輕重,捅出了窟窿眼……

滿目瘡痍,慘不忍睹。

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挫敗感。她已經摘除了所有沙九言的個性部分,她自認為表現得和市面上一抓一大把的上司別無二致。

冷眼旁觀, 公事公辦,她想她在大多數下屬的心目中就是這樣的形象,沒有溫度,她也不想為誰發光發熱。

為什麽路鹿偏偏對她……

難道她們之間的安全距離只能是老死不相往來麽……

沙九言為自己的掙紮而掙紮,從她惶然發現自己做不到徹底無視小家夥的那刻起。一開始,她就給路鹿敞開了太多口子,以至於現在四面八方皆是漏洞,想收也力有未逮。

兩人心思各異,默了半晌。

剛才發生過什麽嗎?

路鹿率先回過神來,裝作無事地把筆記本翻到沒有窟窿眼平平整整的一頁:“沙經理,那關於,我們的價格,優勢,該怎麽,展現?”

沙九言沒有點穿彼此的狼狽,而是帶著轉椅退到後墻根,至少在物理上達到她心目中的安全距離。

“小鹿,我希望你能專註一些。同一句話我一定不說兩遍。”

“唔,我知道了,我,剛、剛才,有記下來。”

“說回價格吧,其實SD-WAN這個東西說到底就是虛擬的軟件加速,它的建設成本不高,每兆也就六十塊左右。其他供應商賣多少?兩百到兩百五不等。現在你搞清楚了底價,搞清楚了市面價,那你覺得我們的價格定多少合適?”

“唔,那個……也不是我,能定的吧。產品手冊上,有。”

“這就對了,算你機靈。回去翻翻吧,多問,也要多思考,答案有時候觸手可及。”

。……

“呼——”場壓,太強,不晃會被撞到地上。

於是路鹿把窗戶拉到最大,起身在窗邊蹦跶。身體熱起來了,那些被沙經理一顰一笑一嗔一怒壓得死死的體細胞重又活泛起來。

虛掩的房門突然被推開,傳來路易斯清亮的嗓音:“崽子!”

沈浸在蹦迪世界中的路鹿像被倏地掐斷了音樂似的一個趔趄,上半身跌沖著差點栽出窗外。

“崽子,你別想不開呀!”路易斯一路小跑,一路跑掉了兩只拖鞋。

直到把路鹿從窗邊攬回了自己強健的臂彎裏,路易斯才長舒一口氣:“真是的你……失戀又不是世界末日。有我和江陪著你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怎麽一個兩個的都以為她要跳樓,她明明想很開好麽……

路鹿一眼見了鬼,噢不,見了預言家的樣子。路易斯平時哪時哪刻不是稀裏糊塗的,怎麽一遇上感□□就要多精有多精啊?

路易斯把路鹿扶到了床邊坐著,自己去坐她剛才坐過還帶著餘溫的靠背椅。

路鹿托著下巴無語道:“就算,世界末日,來了,我也不會,輕生的。”

反正到時候就算她不想死,天要她亡,她不得不亡,何必自己還操這份心呢。

“那你剛才?”好險好險,自尋短見是最不可取的,崽子還有大把陽光燦爛的美好人生。

“我被,你叫那一下,嚇到了啊,不過……”路鹿狐疑地打量她。

“你是不是在奇怪我怎麽看出你失戀來的?”路易斯挑眉一笑,充滿了“知女莫若母”的驕傲。

“唔。”路鹿算是默認確有其事。

“只有江才會覺得你發了狠地工作是為了繼承家業呢。我的崽子我知道,隨我。”

“隨你?”

“隨我戀愛腦呀!她們事業心的憑什麽就高我們一等了?戀愛讓世界更美好!”

這宣言也真是……中二得竟讓人莫名品出些道理……

畢竟遠古社會就是依托性和繁衍發展起來的,那時候文明思想都還沒啟蒙開化呢。

然而問題的癥結在於路鹿並不茍同,她自認是事業心和戀愛腦兩者兼備來著。當然,它們不可能恒定是五五分,總有此消彼長、此起彼落吧。

這一階段或許正如路易斯所分析的,她對自己未始即終的小初戀更為上心。

“其實吧,我剛才看電視的時候不小心翻到播放記錄。”路易斯起了個頭,路鹿立馬意會過來。

“藍色生死戀?”一想到那裏面的劇情,路鹿就跟吃了蒼蠅一樣不痛快……早年的愛情片都是神tm的四角戀,讓人看得五臟六腑大挪移。

面前的路易斯忍不住伸手托起路鹿的小臉蛋兒,她萌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怎麽忽然看這部老片子,難道……難道你愛上了身患絕……”

電光火石間,路鹿眼疾手快捂住了路易斯那張不挑不揀什麽都敢往外說的嘴。

您百無禁忌,但我還迷著信呢!

她想保護的沙經理,是在言語上都不能受到一絲一毫侵害的。

“哦,抱歉抱歉。”路易斯意識到說錯話,也意識到事情並沒有這麽糟,“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那失戀無外乎就是客觀原因和主觀原因。難道……對方沒看上。你?”

路鹿捂住鮮血淋漓的小胸脯,沒想到這才剛躲過一箭,第二箭已經紮心而來。

不愧是親媽,夠絕!

“可以,這麽說吧。”路鹿想了想,選擇坦率。

盡管大前提是沙經理對母的不感興趣,但還是索性堅強點面對現實吧。

“要不怎麽說是母女呢,我們的經歷都是一樣一樣的。”路易斯感慨道。

“你是說,你和江嗎?”

“餵餵,不然還能是誰啊?她是我初戀啊,純純的初戀!”

“初戀?!”路鹿瞪大眼睛,顯得有些不敢置信,扭頭小聲嘟噥了一句,“美國佬,不是都很,早熟的麽……”

路易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那也不是所有人成年之前都談過十個八個的啊,我就一直沒喜歡的。真的!在江之前我看誰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結果好了,一旦淪陷,我竟吊在這棵歪脖子樹上整整二十三年!”

嘴上嫌棄,心裏熬蜜。

這秀恩愛的套路路鹿已經懶得動嘴皮子吐槽了。

但路易斯可不管路鹿想不想聽,徑自回憶起來:“剛接觸的時候,江像個大冰塊兒。我這麽青春無敵魅力無限,咳咳,我是說當年啦,她居然都不拿正眼瞧我一下。我是又氣又放不下,一不小心用力過猛纏她纏得緊了,你知道她說我什麽?”

“說你吵?說你煩?”即使是現在不再沈默如金的江,在面對路易斯以外的很多事情時仍是一副看什麽都不耐煩,看什麽都不順眼的表情。當年的口氣可以想見。

“嘿!我的崽子就是聰明,不愧是我生的。”拐了個彎誇回了自己。當年是很難,但如果沒堅持下來,現在就不會擁有這麽幸福的三口之家。

其實在做出選擇的當下,你永遠不知道等著你的結局究竟是好是壞,全憑直覺。

“那你,沒想過,放棄嗎?”這是路鹿最在意的。

“放棄啊……”路易斯撐著腦袋陷入沈思。

路鹿很少見到路易斯露出這樣認真的表情,佐著藍眼睛、高鼻梁、白皮膚、金長發……其實路易斯說錯了,即使現在她仍是青春無敵魅力無限。江那個悶騷一定無數次在心裏暗暗慶幸自己撿到寶了。

“崽子,要不要放棄真的沒有一個標準答案。”路易斯咬著手指,像一個對難題束手無策的學生,她願意給出自己的解題思路,盡管那不一定是正確的、值得借鑒的,“但我想這無法不取決於對方的態度。雖然江反覆讓我走開,可我就是沒辦法死心,我就是隱隱覺得她對我有好感。縱使微乎其微,但只要它的本質是好感,我就有了那個繼續愛下去的理由。”

“嘿呀,看看我啰裏啰嗦都說了什麽。”路易斯被自己逗樂了,“可能我的中文還沒學到家。我形容不出那種感覺,太虛無縹緲了。”

以擡杠對擡杠,以認真對認真。

路鹿抿起一絲豁然理解的笑:“你說得,已經很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愛情,本就是,虛無縹緲的,一種情愫。只有當事人,才能體會,對方和自己的,磁場,有沒有,重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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