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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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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洲擡眼望向站在一旁楞楞地縣令,“想必大人管轄之處你也應該是十分清楚的,我手下說的話,你若不信應該也能自查來證實。”

縣令冷汗都出來了,忙不疊地應著“是”。

那偽裝的商人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現在的局面,一切說辭都是他事先想好的,不需要真的做些什麽,只要引著官兵上山,證據自然也就都搜出來了,可眼下這山未搜成形勢竟完全被人扭轉。

白洲顯然沒打算就此作罷,他視線一轉,“最後一個問題,你說你被人打劫,那麽除她之外,其餘人都是什麽模樣,高矮胖瘦,衣著如何?”

商人徹底慌了神,他咬牙道:“都是些兇神惡煞之輩,高、高大魁梧,面露兇光……”

白洲一聲嗤笑,“這話隨便叫一個人來形容惡人都能說得出來。我看你根本是滿口胡言亂語,意圖不軌。你所說的三日前午時,我家夫人正在陪我用膳從未離開過我身邊半步,難不成本將軍還能和她一起劫了你?”

商人啞口無言,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撞在了縣令身上。

白洲看著一旁僵在原地的縣令,開口道:“想必大人也應該都看明白了吧?此人居心叵測,我看他多半是敵國派來的細作,妄圖汙蔑本將軍引發朝局變動。”

商人沒想到自己會被扣上這麽大的罪名,趕緊跪下求饒,“將軍!將軍!草民一時糊塗,認錯了人!草民有眼無珠,誤將夫人認錯了旁人!”

許安一聲冷笑,“認錯旁人?你可知汙蔑將軍夫人是何等罪名!”

白洲挑眉望向站在商人後面的縣令,“大人可還要搜山?”

縣令眼見矛頭直指自己,趕緊擺手,“不搜了,不搜了。”

白洲輕笑,“別啊,免得日後傳出閑言碎語說本將軍窩藏山賊,這樣吧,許安。”

“屬下在。”

“你帶人去山上搜一搜,速去速歸。”

許安心領神會,“屬下領命。”

不一會兒許安就帶著人回來了。

白洲道:“可有搜到山寨?”

許安拱手回稟:“沒有,山上只有一個小山村,人數不多,安居樂業,不曾有燒殺搶掠的山賊。”

白洲微微頷首,“本將軍管轄之處從未聽聞有過山賊,今日傳出這等流言,我也已經派人搜過了並沒有什麽所謂山寨,也算是給百姓一個交代,大人還覺得我會包庇山賊嗎?”

縣令眼見白洲這興師問罪的架勢,深知大勢已去,他心驚膽戰地趕緊拱手賠罪:“將軍,是下官調查不嚴,誤信了這等小人的話沖撞了將軍,還請將軍恕罪!”他說著踢了一腳攤在地上的人,“將軍放心,此人我一定會帶回去嚴審,定給將軍一個滿意的答覆。”

白洲看也不再看他,“不必了,大人的辦事能力我深有領教,還是就此請回吧。許安,將人帶走。”

“是。”

縣令明擺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嚇得顫顫巍巍地被手下人扶走了,商人也被五花大綁讓許安帶回去審問了。

白洲望了望還楞楞站在原地的關婉婉,輕笑道:“怎麽了?可是嚇傻了?”

關婉婉這才回過味兒來,她兇巴巴地瞪了一眼白洲,“天天說我傻,你才傻了呢。”她才不傻呢,這人真是討厭死了。

這現如今敢有事沒事就瞪白大將軍還時不時就兇言兇語的,估計也就關婉婉一人了。白洲一點不惱,他執起關婉婉的手,仔細打量了一下,看著她不小心摔破的地方,微微皺起了眉,他沈聲道:“還疼嗎?還有哪傷著了?”

他不提關婉婉還真要把這事給忘了,其實她就是摔倒的時候下意識地用手撐了一下地面被地上的沙土隔了一下,膝蓋處因為有衣服的遮擋所以無礙。被這樣直白的目光盯著讓她有些不好意思,關婉婉訕訕地從他那裏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眼神有些飄忽,“沒事,就是蹭破了點皮。”

白洲深邃的眼眸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微紅的耳尖,他眼底盡是笑意,“還說自己不傻,平地也能摔跤。”

關婉婉插著腰怒道:“還不是因為你!再說這哪裏算平地,明明是山路!”

白洲輕笑,“好好好,是我的不是。”

他重新執起她的手,有意避開了她傷到的地方,“走吧,我們回家。”

關婉婉故意偏過頭不去看他,手卻沒有再松開,明明應該是氣鼓鼓的,心裏卻因為白洲這兩句話一點氣也生不起來了。

她忽地想到了一件事,“誒,阿大阿二呢?”

白洲“唔”了一聲,其實他剛剛就拿餘光看到了,“許是先回山寨報平安去了吧?”

關婉婉暗罵這兩人真不夠意思,竟丟下自己先跑了。對此,阿二事後表示自己很冤,他和阿大明明是想給老大和白將軍多留出一點獨處的時間,再說了,山寨裏還那麽多人等著信兒呢,他倆這慢慢悠悠地還不知道要說多少話,得何時才能走回山寨,那幫山賊不得等得急死了,別再按奈不住抄了家夥沖下山。

等白洲和關婉婉不緊不慢地回了山寨,早就得了消息的小山賊們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阿大阿二把剛剛在山下發生的事描述得出神入化的,聽得這幫小山賊這叫一個熱血澎湃,恨不得當時就站在邊上親眼看上一看。

“白將軍白將軍,你太厲害了!”

“白將軍,我張某平生沒佩服過誰,你是第一個!”

“白將軍,老大交給你我們一百個放心!”

……

關婉婉白了一眼這態度大轉變的山賊們,心道你們早幹嘛去了下山前還一臉的不信任。她拉過白洲,“別理他們!走,我有話要問你。”

白洲跟著關婉婉回了房間卻沒急著聽她說話,他轉身取了藥箱和清水過來,先替她好好將傷口清洗幹凈而後仔細上藥包紮。關婉婉低頭看著自己被纏好的手,再和腦子裏自己為白洲纏的那些一對比……她果然是該好好向白洲學習一下這綁繃帶的技術了。

白洲合上藥箱,回身坐在了羅漢床上,“婉婉想問我什麽?”

關婉婉沈了沈,“白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是。”

白洲沒打算隱瞞她,今日發生的事也算是他布好的一個局。

關婉婉其實在看見許安出現的那一刻就多少有些明白過味兒來了,前一陣子許安來過山寨不少次,關婉婉雖沒留心他們在商討些什麽,但也覺得若只是尋常公務上的事應該不至於要讓許安往來得這麽頻繁。

白洲做事一向有自己的考量,這點基本的信任關婉婉還是有的。

她開口道:“許安是你一開始就安排好的?那個縣令會帶著商人來指認我也是你早就知道的?”

白洲坦然道:“我只知近日會有事情發生,便安排了許安在這附近多設眼線,果不其然今日便出了這樣的事。我不知對方的具體對策,商人的出現是我意料之外的。”

關婉婉好奇至極,忙追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洲一手搭在羅漢床的扶沿兒上,耐著心地開始從頭解釋。

事情要追溯到許安第一次來山寨,自那之後不久,將軍府那邊便發現有人在伺機窺探白洲的動向,也許是許安的行跡引起了對方的註意,也可能是對方發現了其他端倪。沒過幾日他們便將人手從將軍府撤離,改為跟蹤許安,一路調查到了這裏。

白洲自然有所防備,他索性叫許安徹底暴露行蹤出去,引對方入局。這也是為什麽許安近日頻繁出現的原因。對方果不其然按奈不住想抓了白洲的把柄,不料局勢瞬間被白洲反轉,倒是他們的人被白洲握在了手裏。

關婉婉眼睛瞇了瞇,“有人想在暗中害你,怪不得那個商人我連見都沒過,他卻處處針對我。”

白洲眸色微沈,“他是沖著我來的,他先安排人假作商人報官,而後通過搜山找到我與山賊有勾結的證據,只有這樣,他才能坐實了我的罪名將我徹底拉下去。”

對方陰險的心思讓關婉婉不由得蹙眉,“所以你主動透露行蹤,讓他察覺蛛絲馬跡沾沾自喜,誤以為此番勢在必得,放松了警惕入了你早就布好的局,而後你再自證清白,反抓了他的人作為把柄?”

白洲微微頷首,“差不多是這樣。”

關婉婉還是有幾件事弄不明白,“那……那個縣令也是跟他們一夥的嗎?”

“他應該不是,多半只是被拿來利用的一顆棋子,這種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功最好拿捏,稍作煽動,就變成了如今你看到的這副樣子。”

關婉婉長舒了一口氣,“究竟是何人要害你?你查清楚了沒有?”

白洲說了一個人的名字:“陳子信。”

關婉婉眉頭緊皺,“怎麽聽著這麽耳熟?”

白洲提醒道:“上輩子,在樹林裏,就是他帶人在追殺我們。”

關婉婉恍然大悟,“他就是上輩子害你的那個人!”

白洲“嗯”了一聲,“他明面上還不敢撕破臉,但是暗地裏卻做了不少事。”

關婉婉聽著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由得有些擔心,“他雖然這次沒事成,但是必然會懷恨在心,他如今知道你在這裏了,說不定會將事情別有用心地傳出去,還有那個縣令作證。你本應該在皇城的,如今這樣真的沒關系?”

“無妨,我早就派人放出消息,說我為安心靜養暫時搬到了設在皇城之外的宅子。”白洲輕笑著揉了揉關婉婉的頭發,“我重生歸來一直對陳子信有所提防,他陷害不了我第二次。”

關婉婉卻沒有因此而放松,她若有所思地垂下視線,“今日雖然你命許安假意搜山,將這裏說成了小山村,但難保日後陳子信不會找了借口再來,我的存在可能對你來說始終是個威脅。”

白洲望著關婉婉,薄唇輕抿著,半天沒有出聲。

關婉婉下意識地朝他望去,卻見他眼神深邃,眸光中似有星河。

“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跟你說。”

“什麽事?”

“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刺客的事情之後,我曾進宮面見過一次皇上。”

關婉婉當然記得,那次皇上召白洲入宮後讓他安心養傷這段時間不必上朝,這才讓白洲有了充裕的時間陪她回了山寨。關婉婉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有些不明白他提起這些的用意。

白洲垂眸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他一句一頓地緩緩開口道:“那日,皇上說要賞我百畝良田。”

“我沒要。”

“同皇上換了一處荒山。”

他擡眸望上關婉婉那雙清澈明亮的雙眼,他說:“婉婉,這裏安全了。”

“這裏永遠都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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