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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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婉婉怔了怔,因著白洲的這一句莫名地感覺心安。忽地有些不好意思去看白洲的臉,她垂眸望著桌上升起陣陣白煙的茶碗,聲音極小地“嗯”了一聲。

白洲拿了一封信,放到她面前。

“這是什麽?”

白洲示意她將信打開,“我派人調查了關於賀玲的事情。”

關婉婉驚訝地望著他,完全想不到白洲竟會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為她做這些打算。她緩緩開口道:“這你什麽時候做的?”

白洲輕靠在椅背上,“上次許安過來我便安排他著手去做了,這是他今天拿過來的調查出來的結果。”

關婉婉將信打開,一行一行地讀了下去。白洲解釋道:“那晚在院子裏的時候,她說的一些話讓我有些在意。”

關婉婉擡眸,“什麽話?”

“有關她的身世。”

關婉婉回憶了一下那晚的場景,那日她喝了不少酒微微有些醉了,倒是沒註意到這些細節,如今被白洲提起了才有了些印象,她不太確定地開口問道:“她說她家道中落家中只剩她一個人了,你是說她說了假話?”

白洲點了點頭,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腦袋,“嗯,還不算太笨。”

關婉婉完全被賀玲的事情挑起了興致,註意力全放在在這件事身上,根本沒有在意那只修長的手指,她語速飛快地說道:“所以說她的身世都是假的?她根本就不是無家可歸?”

白洲無奈指了指被她丟在桌子上的信,“你先看完。她確實是無家可歸,只不過遠不是她說的因為家道中落那麽簡單。”

關婉婉應了一聲,拿起信紙耐下心讀了起來。

這賀玲不是出自什麽普通的人家,而是來自一個原本不大不小的家族。賀家本是這大未朝眾多世家大族中的一支,當年的賀家雖比不上如今在皇城附近顯赫的家族,但在當地也是較為有名的,家族中也有人在朝中為官。家族的衰敗要追溯到先帝還在世的時候,那時賀家的家主利用官職之便犯了重罪,此事鬧得極大牽涉甚廣,皇帝下令徹查,所有涉案官員嚴懲不貸。

最終賀家的家主死在了獄中,賀家眾人也深受牽連,家破人亡。府邸被查封,家財盡數充公,一時間流放的流放,斬首的斬首,無一幸免。偌大的賀家便從此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之中。

關婉婉緩緩擡頭,“所以說……賀玲她本是世家大族的貴女,一夜之間家破人亡?可是她怎麽會出現在我這裏?”

“這便不得而知了。她到底是當年逃脫了那場抄家之難,還是後來輾轉至此,也許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關婉婉呼了口氣,“賀玲的身世這樣聽來是有些悲慘,但是我始終想不明白,她怎麽就非揪著我們不放呢?”

白洲伸出手輕扣在桌上,“根據你先前跟我說的有關她的那些事,我覺得這次你們相遇更像是個巧合,如果你不去皇城找我的話,你的人也不會往返於山寨與皇城之間。我聽說她是在皇城附近被你的人發現的,如此看來只是我們重生後帶來的連鎖反應。”

關婉婉眉頭緊皺著,“照你這麽說,我和她這還真的是孽緣了,兩輩子都避不開,這輩子想躲也沒能躲過去。”

屋內一片寂靜。白洲盯著信件若有所思,驀地開口道:“也不一定。”

“嗯?”

“你之前說,上輩子她是出現在你山下,被你帶上山的?”

關婉婉點點頭,當時的狀況確實是這樣的。那日是她定期下山去鎮子裏采買的日子,回來的路上就看見了賀玲倒在路邊,她一時心善就把人給救了,誰料竟會被她反咬一口。

“這裏這麽偏,她為什麽會到這兒來?你們當時有沒有問過她,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關婉婉努力搜尋著她上輩子的記憶,“她說……她說她無家可歸。她說……她本來是想到這邊尋親的!”

她腦海中閃過一絲線索,急忙拿了信再次翻看,邊快速搜索著邊回憶著說道:“賀玲當時是說她來這邊尋親的,只是沒想到到了這邊人生地不熟的,親人沒能尋到又花完了所有的盤纏,這才流落至此。賀家被抄家,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她哪裏還有親可尋。”

白洲擡手替她將第二頁信紙放在面前,他指了指其中的幾行字,“賀家本家在大未西部,就算真的有親戚也不會在你這偏遠的東北方。而且以她家當年的罪名,不會有人敢收留她。她在說謊。”

關婉婉的手在不知不覺間收緊,她緩緩開口道:“也就是說,她上輩子從一開始就是沖著我們來的。上輩子我們遇見她根本就不是個巧合,是她故意制造的時機。她提前摸清了我每個月下山的時間,那日是她故意出現在我經常經過的那條路上,好讓我將她帶回去,一切都是她有預謀的。”

白洲沒有否認,只道:“很有這個可能。”

忽然發覺的真相讓關婉婉倍感莫名,“我們與她無冤無仇,她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我本以為她只是為了錢財起了貪念,看到高額的賞金便迷了心竅,結果居然是她從一開始便存了害我們的心思而來。”

白洲提醒道:“你好好想想,從前是否與她有過過節?”

關婉婉緊皺著眉頭思索著,而後緩緩搖了搖頭,“不曾,我從前見都沒見過她,賀家更是連聽都未聽過。而且你也說了賀家在西邊,我這裏又怎麽會和他們起了關聯。我之前連這宗案子都沒有聽說過,更不曾遇見過除了賀玲以外任何賀家的人。她就算是尋仇那賀家的仇她也應該去找皇上啊,沒什麽要找上我,找上這個山寨?”

白洲沈思片刻,“這事還有待查探,我再派許安去調查。”

關婉婉“嗯”了一聲,下意識地咬咬唇坐在了白洲旁邊,若有所思道:“這輩子她是不是存了和前世一樣的心思現在還不能確定。她若真是有備而來,我現在去找她對峙她多半也不會承認的,倒是給了她在其他人面前反咬我一口的機會,又像是我欺負了她。”

白洲長眉微挑,“那又如何?不然,你覺得我會讓她欺負了你?”

關婉婉眸光微動,她擡眸看向他,心中的郁結莫名地因著他這一句散了大半,她輕聲道:“我知道。她欺負不了我的。有你在,我就沒什麽可擔憂的了。”

關婉婉將自己的手輕輕地挨在了白洲寬大的手掌上,指尖無意中微微抓過了白洲的手心。

白洲眸色微深,似有似無的觸感從手掌間傳來,像是一只乖巧的小動物在討好地蹭過他的掌心,白洲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關婉婉沒有註意到白洲的變化,她繼續道:“賀玲也快露出狐貍尾巴了,根據阿大阿二所說,她應該已經在暗中做些什麽了。也難為她這些日子安靜準備了那麽久,想必這幾日她就會按奈不住有所行動。我會多留意她的動向,到時候見招拆招,以不變應萬變就是了。”

白洲輕輕勾了嘴角將她的手反握,他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優雅低沈,“牽手也要我教你?上次教你的事學會了沒有?”

關婉婉瞬間回憶起那天晚上她“調戲”人不成反被“調戲”的慘痛經歷,手不由自主地擋在了自己的嘴唇上,生怕白洲要再教她一次。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在白洲面前的氣勢微乎其微,她兇巴巴地呵斥道:“學什麽學!誰要牽你了!”

白洲看著她可愛的樣子輕笑,他擡起胳膊拉開關婉婉擋在嘴唇上的手,身體向前輕輕吻了上去,另一只手繞過關婉婉攬過她因為緊張而變得僵硬的腰肢,再次拉近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關婉婉的心臟跳得飛快,白洲仍離得很近,關婉婉的聲音小道可以忽略不計,“你怎麽又……”

關婉婉的話沒說完就再次被他堵了回去,直到白洲稍稍退開一點,她才再次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白洲好笑地伸手捏了捏她紅得發燙的臉,“再學不會下次可就要收你學費了,你錢袋子裏的私房錢可還夠花的?”

關婉婉羞憤地捂了自己系在腰間的錢袋,他居然還惦記著她的錢!

身為財迷的本能讓關婉婉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抓錯了重點,她立刻脫口而出否認道:“我可沒錢!”

白洲自然是不會惦記她那點錢,故意道:“欠錢不還可是要算利息的。”

關婉婉這才發現自己完全被白洲繞了進去了,她忿忿地瞪了他一眼,“你天天腦子裏還有沒有個正經事!”

白洲輕輕撫上關婉婉的發梢,“有啊,這事還不夠正經嗎?”

關婉婉白了他一眼,心道這哪裏正經了,當初就應該把他留在皇城!

然而當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幾頁被自己丟在桌子上的信紙,她忽然又沒那麽想讓他走了。

最終,關婉婉兇巴巴地威脅道:“小心我發配你回將軍府。”

白洲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也不再逗她了,輕笑著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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