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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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關婉婉關了門又給白洲重新綁了繃帶。她的包紮手法完全是野路子,全都是這麽多年來通過看山寨裏別的小山賊們互相給對方治傷的樣子照貓畫虎學習而來的,因此纏出來的效果可想而知。

關婉婉邊打結邊想,反正是包住了,好像也不像他們說的那麽難,跟包粽子差不多嘛。

白洲一臉無奈地望向自己被五花大綁的左肩,默默擡起手將衣服穿好,將關婉婉包紮過的痕跡完全掩蓋在了裏面。

“好了,現在說說吧。前一陣子,為什麽要自己一個人偷偷溜走?”

關婉婉撇撇嘴,總覺得白洲這是有點要秋後算賬的意思,但是她當時也確實是實屬無奈啊。好在重生的事情已經說清了,有了這個基礎在,她下面的話也就好理解多了。

關婉婉抿了抿唇從頭開始解釋道:“山寨那邊出了些事。你也知道了,我不是真失憶,就是怕被你撿進府之後你們問東問西的我露出破綻。”

她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記仇似的瞪了瞪白洲,“本來我是想說我失憶了無家可歸,留在這打打雜報答一下救命之恩什麽的,誰能想到你一開口就打亂了我的全部計劃。”

白洲低聲輕笑,道:“別人都是為報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怎的到了你這裏就變成了當雜役了。”

關婉婉白了他一眼,“那也沒有你這樣的。我要不是假失憶,怕是被你騙的全都當了真。”

白洲其實想說她當真了才好,但是看到關婉婉投射過來的目光時,還是忍住了,把話咽了回去,他開口道:“我當時也是沒別的法子,我又怎可能叫你去做婢女?”

關婉婉輕哼一聲,決定暫時先不和他計較這件事了。她繼續解釋道:“總之,我來這邊之前曾和山賊們做過約定,一周一次書信,互相告知一下近況,地點就在城東的樹林裏。”

她說到這不由得忿忿,“從你這裏出去一次實屬不易,比上輩子的刑部大牢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被禁足在了你這裏,連上個街還得有人跟著。”

白洲也沒想到自己這不知不覺間竟引起她這麽大的不滿,笑了笑安撫道:“好了,以後你想去哪裏都依你,不想帶別人的時候我陪著你去。”

關婉婉滿意地點點頭,早知道能白洲攤牌之後日子能過得這麽舒心,她肯定一見面就提。

白洲還是有點在意她最開始的那句,見她又偏離了主題,不由得提醒道:“所以你山寨那邊是出了什麽事?”

關婉婉嘆了口氣,“有一個人提前出現了,這姑娘本應該是我嘉祎五年的時候帶回山寨裏的,可是不知怎麽回事,現在被其他人帶回山上了。”

白洲微微蹙眉,提到嘉祎五年他自然是知道都會發生些什麽事,能讓關婉婉如此著急地離開的也只可能是那一件。

白洲道:“這個人可是與四年後你山寨被人圍剿有關?”

關婉婉點了點頭,“就是這個人引了官兵上山,我們行事向來低調,若不是她,恐怕官府那幫人很難發現我們山寨的存在。”

“那她人現在還在山上?你有沒有同山賊們提起過你重生之事?”

“沒有,我沒和他們提起過,這事若不是親身經歷哪有那麽容易相信,再說我那陣剛剛醒來就急著出來尋你,一直也沒得機會。”

想起賀玲還在山上,她也不由得面露苦惱之色,“將她帶上山的山賊不知道這裏面的事情,那姑娘也一直隱藏得很好,上輩子直到官兵上山了,我才明白這一切都是她所為,此前看不出半點端倪。所以我才著急。”

白洲若有所思,“她可是同你們有過什麽過節?”

關婉婉想了想,“沒有啊,我們此前都沒見過她,再說我們也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啊。我覺得她多半是為財,嘉祎五年的時候,山賊都是被懸賞的,抓到我們這麽多,她怕是後半輩子都有著落了。”

白洲“唔”了一聲,眸色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麽。

關婉婉繼續道:“所以我當時離開實在是迫不得已,我接到信聽說他們把她撿了回去頓時著急得不行。總得親自回去一趟把事情弄清。”

白洲握了握她微微發涼的指尖,“怎麽不等我回來?”

關婉婉垂下視線,“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而且……我也不知道要怎麽開口當面跟你說清。”

白洲靠在床柱上,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很低,“你該跟我說一聲的。你不辭而別之後,我找了你很久。”

關婉婉驚詫地擡頭望向白洲,“我給你留了書信的,就放在我房間的桌上,雖然沒提重生的事但是我在信中提及了山寨有事,我去去就回。我以為你看見了。”

白洲眉頭緊皺,他清楚地記得,當時關婉婉的房間裏根本沒什麽書信,事前事後他也讓人找過房間裏她留下的東西,可是都毫無收獲。

白洲思索片刻,忽地冷笑一聲,“這事我知道,我會命人處理。”

關婉婉也察覺出了其中的不對,剛想開口詢問,便聽崔陽在門外敲了敲門說道:“將軍,宮裏派了人過來,說是皇上召您過去。”

白洲從喉間“嗯”了一聲,“知道了。”他沒有馬上起身,而是看向了坐在他旁邊的關婉婉。

關婉婉對上他的視線,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伸手輕輕推了推白洲,說道:“昨日倉促,皇上必定是要再召你入宮的,耽擱太久了不好。你放心去吧。我哪也不去,就在府裏等你回來。”

白洲眸光微動,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兒,伸出手再次將她攬到自己懷裏,他在她耳畔低聲說道:“乖乖在家別亂跑。”

熾熱的氣息灑在關婉婉耳間,她感覺自己的臉頓時熱得厲害,心跳又開始加快。她只好乖巧地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如蚊音,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不過白洲顯然是聽清了關婉婉答應了些什麽,他點點頭,松開了手,起身朝門外走去。等關婉婉終於調整好了自己的呼吸,白洲早已出了府去。

屋內只剩她一人,一片安靜。關婉婉斂了斂神色,想起自己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辦。

她望著虛掩著的房門,瞇了瞇眼,朝門口喚了句:“崔陽。”

崔陽是在門口,將軍臨出門時有過吩咐讓照顧好夫人,他絲毫不敢怠慢。先前發生的事說到底是主子們之間的事,主子都不在意,他有什麽可介意的。

他正琢磨著自己該不該進去,就聽裏面關婉婉在叫他的名字。崔陽一個激靈,趕緊走了進去。

他也不見外,行了個常禮,道:“姑娘有什麽吩咐?”

關婉婉神色微暗,“芷夏在哪裏?”

崔陽慣會察言觀色,看著關婉婉的樣子一陣緊張。如今府裏因著蓮夏那天當眾說的那番話總有些閑言碎語,那幫小丫頭茶餘飯後總管不住自己的嘴,他一直想找時間好好訓斥她們一頓,可還沒來得及制止住這些流言蜚語,將軍和夫人就一起回來了。

眼下他聽見關婉婉找芷夏,再加上這嚴肅地神色,心裏不由得一陣緊張。

難不成是夫人聽見了什麽……要喚芷夏來詢問?

將軍要是知道他辦事不利惹夫人不高興了,他肯定是要挨罰的……

關婉婉可不知道他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只見他半天沒答,以為是這幾天不見崔陽耳背了,又耐著性子重覆了一遍,“崔管家,我這次回來還沒見芷夏,她去哪裏了?”

崔陽咽了咽口水,關婉婉沒有主動問他也不敢主動說,萬一揣測錯了主子的意思呢?

他深吸了口氣,既然夫人要找芷夏,芷夏機靈就算夫人過問她肯定也有辦法應對,於是他毫不仗義地“供出”了芷夏的方位。

“芷夏她現在應該在替姑娘收拾臥房呢,將軍吩咐了,照顧姑娘的安排還和從前一眼。”

關婉婉上下打量著他畢恭畢敬地樣子,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想這件事的時候,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關婉婉應了一聲,繞過崔陽,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芷夏果然在那裏。

關婉婉進去的時候,芷夏正在替她換一套新做好的被褥,早上她看見將軍和夫人甚好,並未產生嫌隙,這才徹底安心。此刻聽見身後有動靜,她聞聲回頭望去。

“姑娘回來了。”她聲音溫和,放下手中的活兒,上前幾步行了個禮。

關婉婉趕緊扶了她一下。那日她不告而別,心裏多少是有些愧疚的,芷夏作為她的貼身侍女,自己的消失必然給芷夏添了不少麻煩。

她咬了咬唇,“抱歉吶。”

芷夏連忙搖頭,“姑娘不必介懷,我知道姑娘是有苦衷的。昨日見姑娘跟將軍一同回來,便也放心了。”

關婉婉心道這姑娘人也太好了吧。

她拉了芷夏的手,“芷夏,我有一事問你。我走前留給白洲的書信,你可曾見過?”

芷夏楞了一下,“姑娘放在哪了?”

“就在這張桌上。”

芷夏微微蹙眉,“不曾見過。說來奴婢也曾奇怪,姑娘前一日明明給將軍寫過一封信,還說明日再派人送去。可奴婢事後並未見到,還以為姑娘是一起帶走了。”

關婉婉這下徹底可以肯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我離開後有沒有人進過我的房間?”

“我和崔管家一早就守在門口倒是未見過人進去。”

關婉婉想著那定是有人夜裏進了她的房間,她走時被人看見了?

關婉婉問道:“那你可留意過,我走後府中有什麽反常的人?”

芷夏抿抿唇,有些猶豫。

她頓了頓,“蓮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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