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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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婉婉老老實實地跟在白洲身後入了席。

餐桌上擺得豐盛,有粥有肉包,還有各色的開胃小菜、黃米的軟糕,擺在最邊上的還有兩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

陣陣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關婉婉沖著桌子咽了咽口水,美食當前怎能不心動,說不餓那都是假的。

前些日子為了各種事忙碌奔波,整個人也經常處於一種緊張的狀態,心裏總有放不下的事便也沒有什麽食欲,昨日更是一天待在林子裏沒吃東西。餓了這麽久,這會兒的肚子就差不爭氣地在白洲面前叫了。

然而餓歸餓,關婉婉還是悄咪咪地先用眼睛偷偷瞄了白洲一眼。

白洲正拿起筷子在吃東西,看他的臉色似乎也沒那麽陰沈。

關婉婉這才小心翼翼地輕呼了口氣。看來她剛剛急中生智牽上白洲的手順毛好像還是挺有效的。

關婉婉擡起手捂了捂自己的小心臟,剛剛真是嚇死她了,想偷溜被抓現行這種事她可不想再經歷第二次。關婉婉這回是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做賊心虛,嚇得她還以為白洲要和她新賬舊賬一起算了。

天知道白洲其實只是這會兒懶得同她計較,就等著她睡好吃飽再一起秋後算賬。

關婉婉沒忍住又偷偷看了兩眼。其實從這個角度看,白洲還是挺好看的。白洲生了一雙丹鳳眼,眼角微微上挑,眉峰挺立,輪廓鮮明,薄唇輕抿著時格外地吸引著關婉婉的心。關婉婉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好像他除了生氣的時候感覺有點怕人以外,其他時候還都挺好看的。

“小沒良心”的關婉婉似乎完全忽略了白洲就從來沒跟她生過氣。哪次不是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樣子就瞬間軟了心,要麽就是她一副乖巧地插科打諢,弄得白洲哪裏還有脾氣。

她這偷瞄的視線也實在太過明顯,白洲吃著飯就發現關婉婉正偷偷摸摸地一眼一眼往自己這裏偷看,到後來幹脆改成盯著他目不轉睛。白洲被她弄得心裏癢癢的,心道這小丫頭跑得時候那麽大膽,這是現在知道慌了?都餓成這樣了還能忍住先看看他的臉色,早知道這樣他就應該再嚴肅點,這樣這小丫頭也就不會背著他偷跑了。

左右被這樣盯著看他也沒心思吃,白洲放下筷子直接望上她的眼睛,提醒道:“婉婉,再不用膳可都要涼了。”

關婉婉腦子裏凈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偷看被抓了個正著瞬間尷尬得要命,趕緊低了頭,伸手夾了一個肉包子埋頭吃東西。

她不擡頭也知道白洲還在看自己,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蠻不講理地擡頭瞪了回去,理直氣壯道:“你總盯著我做什麽?”

白洲不滿地挑挑眉,怎的還只許她看自己,還不許他看回去了麽。

關婉婉是氣壯但是理不直,自知理虧但也不能承認,強行將話題扯開,兇巴巴道:“吃你碗裏的包子去,不許盯著我的!”

白洲失笑,這小丫頭也太胡攪蠻纏了,他還能搶她包子不成?

他望著關婉婉碗裏那被她咬了一口的包子,故意道:“那婉婉讓給我吧。”

關婉婉警覺立馬護食。他還真是為了包子???

她擡頭瞥見白洲眼底藏著的笑意,瞬間明白這人是又故意在逗自己,生氣地擡起手錘了一下白洲的肩膀,道:“你又戲弄我!”

白洲這回沒說話,在關婉婉看不見的方向本能地微微皺了一下眉,很快便神色如常。關婉婉卻眼尖地發現自己剛剛碰到地方,有星星點點血跡滲了出來。

她心中一沈,這才猛地想起昨日白洲的劍傷就是傷在左肩上,頓時悔得不行,自己這一下沒輕沒重地定是又碰到傷口了。

青色的衣衫到底不如深色的容易掩蓋血跡,白洲看見關婉婉盯著自己肩膀不放也知道是沒藏住了。他擡起右手捏住一小塊布料,將左肩上寬松的衣衫微微提起了一小段距離避免它繼續粘上血跡,開口勸慰道:“沒事,繼續吃飯吧。”

身為“罪魁禍首”的關婉婉哪還有心思吃。她起身繞到白洲右側挽了白洲的胳膊拉他起身,嚴肅道:“不行!傷口裂開了,得重新上藥重新包紮。”

她不由分說地拉著白洲回了他自己的房間。白洲的屋子比她大上不少,也是分裏外兩間。

關婉婉拉著白洲進了屋,讓他坐到裏間的塌上。回身望見屋中的桌子上擺了不少瓶瓶罐罐,關婉婉打開聞了聞,有藥粉有藥膏,她也不知道要怎麽用,不解地望向白洲。

白洲開口解釋道:“都是皇上昨日賞賜的,效果的差不多,用最邊上那瓶白色的就可以了。”

其實他自己的傷自己心裏有數,傷口不深算不得什麽大事,昨日皇上也派了太醫過來診治了,賜了這許許多多的好傷藥擺在這裏,上了藥又綁上繃帶也就無礙了,關婉婉今早這一下實屬趕巧了。

“真的沒事。”

白洲又說了一遍,說罷就要起身。

關婉婉趕緊過來將他按了回去,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他的傷口,固執地重覆道:“不行,讓我看看傷,都流血了,得重新包紮才行。”

她認真地神色令白洲微微一怔,任由她拉著自己坐下,也不再動了只是視線從未從她身上移開。

關婉婉確認白洲不會再站起來走掉,這次才放心地轉過身,將繃帶和那個裝著藥粉的白瓷瓶一並放到托盤裏,端著一起拿了過來,又出去弄了些清水。

她將一切準備妥當,擡起手伸向白洲的衣衫,手指觸到扣子的一瞬間忽的一頓,臉驀地就紅了上來。

“怎麽了?”白洲也感受到了關婉婉動作的僵硬,擡起頭望著她。

關婉婉的臉紅到了耳尖,剛剛她滿腦子都是白洲的傷口,居然還信誓旦旦地說要為白洲重新包紮。她怎的就忽略了治傷還得解開衣衫……

關婉婉求助似的望向白洲。

白洲接收到她的視線,嘴角輕勾,無賴道:“婉婉,我這只胳膊擡不起來。”

天知道剛剛吃飯時還能好好擡起的胳膊怎麽這個時候就擡不起來了。不過顯然現在關婉婉的大腦完全處於停滯狀態,還就真信了他的鬼話,一臉的為難。

關婉婉瞥見白洲剛剛就染上了血跡的左肩又滲了些顏色出來,她摸著扣子的手開始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

她幹脆偏過頭一咬牙一閉眼。伸出去的手哪還有收回去的道理,關婉婉一鼓作氣解開最上面的三個扣子,白洲上半身的衣衫也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敞開。

白洲常年習武身材甚好,關婉婉連看都不敢看。

白洲以前沒發現他家一向大大咧咧的關婉婉也有如此害羞的時候。

他輕笑著說道:“婉婉,你這樣能塗藥嗎?”

關婉婉臉紅得比剛剛還厲害,聽出了白洲語氣中的笑意,一時間有些忿忿,拿起一旁托盤裏的瓷藥瓶直接塞進了白洲手裏,“你自己來!”

白洲自食苦果,也不敢再逗她了,只得自己擡了手撩起了左肩上掛著的衣衫。手伸到一半卻被關婉婉一把握住。

白洲訝異地望向關婉婉,就見她的視線停留在了他滿滿綁著繃帶的傷口上。

白色的繃帶微微滲著血跡,包裹著他整個肩膀。關婉婉咬著唇不說話了,她從白洲的手裏將藥瓶拿了回來放在一邊,又仔細小心地找到繃帶的邊緣,一點一點解開。

傷口逐漸顯露了出來,是道劍傷,有些地方已經結了痂,還有些地方因為她今早的動作稍稍有些裂開。

關婉婉將沾著血跡的繃帶團了團扔到了地上,白洲看到她睫毛輕顫,伸出手拉了她一把。

“去叫崔陽來吧。”

關婉婉固執地搖了搖頭,嘴唇被她咬得微微發白。

白洲的傷口還不能沾水,先前端來的那盆清水是她為自己準備的。她先將手仔細在清水中清洗幹凈,這才走過去開始清理白洲的傷口。

也不知是不是剛剛在涼水中浸泡了太久的緣故,她的指尖很涼,觸在白洲身上時意外地安撫了傷口處陣陣傳來的痛感。

白洲的視線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關婉婉。

關婉婉不敢去看白洲的眼睛,垂眸取了好傷藥過來,就好像怕白洲會疼一樣,先是輕輕吹了吹傷口,這才將藥粉灑在上面。

她拿起了放在一旁沒用過的繃帶,手指輕顫著小心翼翼地開始包紮。白洲伸出另一只手替她按住肩膀上易滑落的部分,關婉婉順著劍傷的方向一圈一圈纏繞。

“再綁緊些沒事的。”

關婉婉點了點頭輕輕應了一聲,手中加了些力道將最後的部分包紮好,最終繞到肩膀上方牢牢地打了個結。

她擡起手替白洲將左肩上的衣服拉好,直到弄完這一切才終是松了口氣。

她拿起剩下的繃帶,擡頭看見白洲衣服上沾的點點血跡,問道:“衣服臟了,一會兒換一件吧?”

白洲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上輩子怎麽沒能早點找到你呢?”

繃帶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關婉婉的心臟驀地一緊,瞬間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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