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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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夏的心臟在怦怦地跳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她關婉婉一向在這將軍府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眼瞅著就要成了這將軍府未來的女主人了,為什麽將軍剛走這麽幾天她就要連夜逃了,莫不是她剛剛太困了眼花認錯了人?

蓮夏一個激靈,也顧不上這會是什麽時辰了,轉身就往關婉婉的房間方向走。回廊間一片漆黑,萬籟俱寂,蓮夏推開門的時候,關婉婉的屋裏還燃著半截沒熄滅的燭火。從門口刮進來的風推著蓮夏往裏走了一步,偌大的屋內寂寥無人,冷清得很。

蓮夏又將整個屋裏裏裏外外地轉了一遍,這才徹底確信了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人就是關婉婉。她本可以大喊,本可以叫人立刻去追了關婉婉回來,可她轉念一想,這不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情嗎?

燭影晃動了一下,蓮夏下意識地順著光的方向望過去,桌上放著一個信封,密封完好,信封上字跡娟秀。

她不由得一陣冷笑。走都走了,還留下這樣的東西來礙眼。

蓮夏拿起信封放到那燃著半截的蠟燭之上,燭火跳動著將信紙一點一點吞噬殆盡。蓮夏松了手,任由它輕輕飄落到地上消散在火光之中。

既然已經逃了,那便消失得再徹底一點好了。

芷夏一向醒得早,不知怎的,睡醒之後就感覺心裏慌慌的,不踏實得厲害。她苦惱地揉了揉一直跳動的右眼,試圖安撫自己這都是昨晚做了噩夢的緣故。

“阿芷,阿芷,你醒了嗎?”

芷夏聞聲擡頭,門口傳來陣陣敲門聲。門外的人見她沒應,又喚了一句:“阿芷、阿芷你在嗎?”

芷夏自幼跟蓮夏待在一起,對她的聲音自然熟悉,況且眼下這將軍府裏會喚她“阿芷”的也就只有她一人了。芷夏起身將門打開,就見門外敲門的人果然是蓮夏。

芷夏有些詫異,“你怎麽到這來了?昨夜你值守,熬了一夜天都亮了怎麽還不去休息?”

蓮夏笑著說道:“我這不是想你了嗎,上次在走廊裏遇見也沒來得及多說,要說這府中的老人也沒有幾個,也就咱們關系親近一些,如今府上又陸續新進了一些新來的小丫鬟,咱倆不在一處侍奉了可不能因此生分了。”

芷夏先前右眼皮跳,猛地聽見蓮夏來了還以為她是出了什麽事,這下聽她說清了也算踏下心來。說起來當初將軍將蓮夏調走到別處的時候,她也怕蓮夏心裏會想不開,生怕她會因此而埋怨夫人再闖了什麽禍出來,可自那之後蓮夏調得遠她倆也是一連幾月沒能見上一次面,上回好不容易遇見了也只說了只字片語沒得了空好好談談,如今見蓮夏肯主動過來了芷夏自然是欣喜的,忙拉了她進屋,找了個地方讓她坐下,“你在這裏等等,我前些日子新得了些茶葉,正好沏了讓你嘗嘗。”

蓮夏拉了她一把,“阿芷你別去了,知道全府上下你沏的茶最好喝,我這坐一會兒跟你說說話也就回去了,還是改日再嘗吧。”

芷夏順著她的力道坐在了蓮夏身側,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瞧我這記性,剛才還說著你剛值守回來,喝了茶該更不好休息了。”

蓮夏垂下視線,似是漫不經心地問道:“阿芷你在這裏過得可還好?一個人還忙得過來嗎?”

芷夏點點頭,“不忙,姑娘也不是個多事的人,每日還那樣。”

“我聽聞前些日子你們又出城了?可是去了城東的桃林?”

“正是呢,我也是第一次去,倒真如傳聞中的一般,甚是好看。”

蓮夏低著頭,似是隨意地摩挲著手指,“阿芷啊,要我說你也是心大,怎的就縱著她出城了呢?你忘了上次她去城東鬧出多大的事來,驚動了將軍不說又連累了多少人。你怎知她是真心為了賞花出城還是又扯了個謊為了恢覆記憶呢?”

芷夏抿抿唇,關婉婉交代過她那日的事誰也別說,芷夏知道姑娘這樣做自有她的道理,而蓮夏也是為她著想今天才會說這些話給她聽,芷夏想了想,道:“左右恢覆記憶也不是件壞事,將軍和夫人兩情相悅,能想起些以前的事總歸是好的。”

“那就是說她那日想起些什麽了?”蓮夏眸光一閃,看向芷夏的視線微微有變。

芷夏不置可否,蓮夏卻也是聽到了她想聽的消息,瞇了瞇眼地起身道:“聊了這麽久我有些困,先回房休息了。芷夏你也該忙了。”

芷夏估摸著時間是平時關婉婉要起身的時候便點點頭應了,將人送至門口,“那也好,改日不忙的時候我帶些茶點過去找你。”

“嗯,好。”

芷夏送走蓮夏後惴惴不安的感覺更濃了,她忙收拾了東西往關婉婉的房間趕,好在那裏門窗緊閉,應該是主人還沒睡醒的樣子。

芷夏悄悄松了口氣,安慰自己一切都只是她一時多心。然而直到天都大亮了,屋裏還是沒半點動靜。

崔陽不放心地尋了過來,低聲道:“芷夏,姑娘還沒起嗎?”

芷夏搖了搖頭,“我一直在這守著,還不曾喚我進去。”

崔陽疑惑地捏著下巴,“按理說都這個時辰了,平日裏姑娘早該起了,不應該啊。”

芷夏也是奇怪,這屋中實在安靜得厲害,倒叫人更加不安,一個不敢相信的想法在她心中慢慢成型,她有些猶豫地開口道:“莫不是姑娘她人不在屋中?”

兩人面面相覷皆是一驚。崔陽趕忙上前敲了敲緊閉地大門,“姑娘,姑娘?”

門內一片寂靜,沒半點回應。

崔陽和芷夏互相望了一眼,同時用力又拍了拍房門,“姑娘,你在嗎?”

芷夏的心咯噔一聲,她沒在猶豫直接將門打開。裏間的被褥都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那裏,就跟她昨日整理好的那樣,一點沒變。

芷夏驚得張了張口半天沒能找回自己的聲音,在她身後半步位置上的崔陽忙拉了她一把,握著她胳膊地手微微收緊,“芷夏你一早就守在門口了嗎?”

芷夏回身看向他,道:“天剛亮我就過來了。一直在門口守著未見人出入。”

“那姑娘便是昨晚夜裏走的了。”崔陽穩了穩心神,“你別慌,你先帶著外面的小廝和丫鬟們去這附近找一找,能找到最好,若是姑娘已經出了城……我先派人去跟將軍知會一聲,一切還得等將軍來了再做定奪。”

芷夏深吸了一口氣,“好。”

……

白洲看著這院子裏跪了一地的人,眼底盡是寒意。

“何時發現的?”他聲音中不帶有一絲溫度,像是隆冬臘月裏的冰雪,讓人忍不住戰栗。

崔陽強穩了心緒,回稟道:“稟將軍,今晨,我和芷夏發現夫人遲遲未起身,敲門也沒有回應,便自私做主把門打開了,結果裏面空無一人。我立刻派了人去找,但是尋遍了整個皇城也沒有找到,許是、許是昨夜連夜就走了……”

白洲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目光掃過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人群,最終將視線落在了芷夏身上,沈聲問道:“她前一天有沒有說過什麽?”

“稟……”

芷夏剛要開口便被身後一人打斷。

“稟將軍!奴婢有罪,奴婢曾見過夫人!”

芷夏聞聲驚詫地睜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望向身後的蓮夏,只見蓮夏已迅速起身往前挪了兩步,直直地跪倒在了白洲地身前。

白洲微微蹙眉,眸光一沈,道:“何時?”

蓮夏頭也不敢擡,聲音裏帶了些哭腔:“回將軍,奴婢今早見過夫人,奴婢有罪,今早外出的時候曾見過一個背影與夫人相仿的女子跟著一個男人往城東城門的方向去了,奴婢想著夫人怎麽會和陌生男子走呢定是奴婢眼花看錯了便沒有追上前去,回了將軍府才知道出了這事,奴婢有罪!沒能阻止夫人出城,請將軍恕罪。”

白洲一聲嗤笑,擡步便走。

蓮夏直了身子,看著白洲走遠,急著喊道:“夫人!夫人她前幾日恢覆了記憶!”

白洲腳步一頓,回眸望向蓮夏的視線比千言萬語都令人膽戰心驚,蓮夏被那深邃的目光一望猶如身處冰窟,一句都不敢再多言。

白洲未語,收了視線徑直走向關婉婉的房間,身後眾人皆不敢起身紛紛繼續跪在原地。

踏進來的那一刻白洲的眸光便有些暗淡了。屋中的陳設與這裏最初的樣子別無二致,就好像她從未來過那般。關婉婉孑然一身地出現,什麽都沒有帶來,也什麽都沒有帶走,更是沒有留下半點物件。屋內一片空蕩蕩的。說來也奇怪,明明只少了一個人,這裏卻因此而空曠得厲害。

外面天色漸晚了,房間裏顯得有些昏暗。燭臺上還擺著昨日已經燃盡的蠟燭,桌角上還留了半盞涼茶沒有喝完。

明明只晚回來了一天。

白洲回想起她那日站在這裏答應自己會乖乖在家等他回來時乖巧的樣子。

他垂眸自嘲地一笑。

“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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