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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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節的日子連沿街的商販都比平常多了不少,街上人來人往甚是熱鬧。好多賣春聯的鋪子跟著開了張,還有就是賣糖瓜的小販,在吆喝叫賣聲中也招攬了不少人過來。

賣糖瓜的攤子前面圍了一堆小孩兒,吵吵鬧鬧地掏出零花錢,遞給那個賣糖瓜的小販,小販一袋子一袋子地將糖瓜裝好遞回到他們手裏。關婉婉對甜食一向喜愛,此刻看著那一個個圓滾滾的糖瓜,忽然有點移不開視線。

白洲將她眼巴巴望著食物的樣子看在眼裏,輕勾了嘴角,在她耳邊低聲問道:“我去給你買一袋?”

關婉婉確實有些想吃,本想點頭答應,擡眸卻看見了白洲藏在眼底的笑意。她咬了咬牙,迫使自己將視線從攤子上面移開,說道:“小孩子才吃呢。”

只怕是現在的她才更像小孩子,白洲看著她這一副明明很想嘗嘗卻怎麽也不肯承認的樣子,忍不住擡手揉了把她的頭發,“口是心非。”

他說罷徑直走向了賣糖瓜的攤子,正巧前面一群買到糖的小孩兒你追我趕地跑著上一邊吃糖去了,攤子前倒是比剛才清靜了不少。

小販常年做生意,眼尖,看著白洲的穿著便知他定是位有錢的公子,忙笑著臉相迎絲毫不敢怠慢,“這位爺來買點糖瓜?剛做好的糖瓜新鮮著吶,又圓又大,保準好吃,不好吃不要錢。”

白洲打量了下他賣的糖瓜,倒是確實如他吆喝的那般。

白洲不說話時更顯得嚴肅,離得近了難免會讓人心生緊張,也就沒心沒肺的關婉婉,天天待在白洲身邊還一點也不覺得膽寒。小販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看著白洲這樣子估摸著多半是位官爺。他忙拿了桿秤出來,邊稱邊說道:“您瞧這一袋子裏是半斤,官爺您看您來上一袋?”

白洲望了眼身後不遠處乖乖站在原地等他的關婉婉,回身道:“一斤,裝在一袋。”

“好嘞。”小販忙不疊地開始稱分量,一斤挑得高高的給白洲滿滿當當裝了一袋。

白洲付了錢,不一會兒就帶了袋糖回來。他將裝著糖瓜的紙袋放在關婉婉手裏,“嘗嘗。”

關婉婉望著手裏沈甸甸的紙袋咽了咽口水,抱在懷裏,心情甚好,就決定先不跟白洲一般計較了。

白洲看著一袋子糖就能哄好的關婉婉,輕笑著搖搖頭,眼睛掃過沿街的商鋪,道:“走,我們去那邊的賣首飾的鋪子看看。”

關婉婉也不明白,為什麽上了街之後白洲總想讓她去首飾鋪子裏看看。這已經是白洲第三次提議了,按理說她也不缺首飾,難不成是白洲嫌棄她不愛打扮了?

她上次買的那些首飾還在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裏沒有拿出來,自她入府以來,白洲命崔陽給她置辦了不少東西,由於關婉婉當時是“落水失憶”,身上除了個藏在腰間的錢袋子什麽也沒有了,所以她現在用的衣裳首飾幾乎全是白洲後來給她置辦的。

不算上她這兩次自己買的,光她從前那些配飾就已經可以滿滿當當地裝滿兩個首飾盒了,白洲再買,她只怕是還要再裝一個。

關婉婉從前在一幫山賊堆裏混慣了,平時大大咧咧的,對首飾這類也不甚在意,她平日裏也就輪換著戴戴那幾個常用的簪子,買多了反倒用不上。珠寶首飾對她而言倒不如攢下些真金白銀來得實在些。

關婉婉索性再一次拒絕了白洲的提議,道:“不去了,新年的首飾我先前就存下了,足夠過年戴的了。”

白洲聽著她的話若有所思,“先前買的未必合你心意,我隨你去鋪子裏選選,若是沒有喜歡的,還可以定制。”

關婉婉聽到白洲最後半句話時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這輩子算是怕了“定制”這兩個字了。她徹底放棄和白洲交流有關“定制”的問題,拉著他繼續往前走。白洲拗不過她,只好帶著她在這些沿街的攤子上轉轉,看看能不能碰上合適的,或者再給她添些其它的物件。

白洲身材高挺偉岸,五官深邃而立體,此時身著一身靛青色的常服雖是斂去了幾分|身著甲胄時的鋒芒,但也遮掩不住他舉手投足間的氣質與貴氣,讓人一看便知此人不是出自世家大族就是當朝的達官顯貴。

路人紛紛向他倆投來好奇的目光,白洲本就甚少上街對這些也不甚在意,倒是關婉婉被人盯得渾身不自在。她嗔怪地瞪了一眼身旁地罪魁禍首,這不看還好,一看正巧望見白洲拿起了旁邊一個攤位上正在出售的簪子,正打算向老板詢問價格。

那簪子乍一看只能用五顏六色來形容了,與那對金酒杯是真有異曲同工之妙,要多垮有多垮。絕對是尋常店鋪裏見不著的款式,估計也就只有這樣的路邊小攤能擺出這種如此奇葩的物件,如果不是相信那百年金鋪的信譽,她恐怕都要懷疑這兩件東西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了,風格簡直異常的接近。

關婉婉說時遲那時快一把按住白洲的手,“你要幹嘛!”

白洲有些詫異,“你不喜歡?”

關婉婉差點被一口氣噎住,“我為什麽要喜歡?”

鋪子的老板站在攤位旁將這一幕“合理”地理解成了兩個人在鬧變扭,肯定是這公子想要送心儀的姑娘東西,姑娘心疼錢不讓買這才口是心非說不喜歡。他生怕他們兩個人在他的攤子前吵起來,趕緊站出來打起了圓場,“姑娘啊,我這東西價不貴。這位公子也是一番好意,你看這簪子顏色鮮亮,最適合你們小姑娘帶了,快過年了買上一支吧。”

關婉婉扯了抹尷尬地微笑,試圖禮貌性地拒絕:“不了老板,您自己留著吧。”

白洲撂下了手裏的簪子,望著她問道:“為什麽不想要?這樣式不是你喜歡的嗎?”

關婉婉無奈扶額,心道我是做了什麽給了他我會喜歡這種風格的錯覺,他該不會是看清了我手裏的酒杯了吧……關婉婉心裏咯噔一下,無論如何都不想接受這幾乎板上釘釘的事實,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這不可能,她合上蓋子的速度那麽快,白洲一定沒看見。

嗯,一定是白洲審美有問題。

正當她終於說服自己將這一切歸咎於某種詭異的巧合,就聽白洲悠悠開口道:“可我看你今天拿著的那個金……”

關婉婉一把從一直捧在手中的紙袋子裏掏出來了一顆糖瓜,想也沒想直接塞進了白洲嘴裏。

少女纖細而又冰涼的指尖就這麽驀地觸到了對方的唇上。關婉婉毫無意識地撤回了手,拉起白洲的手就往旁邊一條沒有商鋪的深巷裏面走,生怕他再看上別的什麽驚奇配飾。

等她意識到周圍已經漸漸沒了行人,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拉著白洲走了好遠出去。關婉婉停下腳步,松開了白洲的手。

她苦惱地捏了捏眉心,不得不接受白洲已經全部都看見了的事實,本想找個機會把那東西自己悄悄處理掉,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偏偏讓白洲那個時候走了進來,還看了個滿眼。該來的總會來,這解釋不清可真是要毀她一世的英名,她得趕緊找個理由把這事跟白洲好好澄清澄清,千萬別讓白洲誤以為她有什麽奇怪的審美,還凈挑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亂花錢。

關婉婉吸了口氣回頭望去,剛張開口,只見白洲目光深邃地盯著自己。小巷狹窄而悠長,冬日的陽光越過小巷兩邊的院墻,堪堪能照在他身上。白洲向前走了一步,邁進了關婉婉這邊的陰影裏。那雙眸子漆黑而深邃,關婉婉剎那間有些微微失神,話到嘴邊,終究是化成了無聲地咬唇,又被她吞咽了回去。

白洲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你……”

白洲這一出聲點醒了關婉婉,她以為白洲還要繼續說那金杯的事,插著腰兇巴巴地將他打斷:“不許提!吃了糖瓜都黏不住你的嘴。”

白洲輕笑著咬開口中的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擡起,動作連貫再沒有半分地猶豫,直接俯身吻了下去。

“!”

關婉婉退了一步踩在了路邊未融化的積雪上嗤嗤作響,她的後背碰到了墻壁上,整個人驚詫地睜大了雙眼,雙手下意識地想推開白洲卻意外地觸到了他堅實的胸膛,身上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

白洲將兩人之間拉開了一小段距離,近到兩人還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熾熱的鼻息輕灑在她的臉上,在這寒冬臘月裏徹底地燙在了她心裏。

白洲松開了她的下巴,擡手抵在了她身後的圍墻上,將人困在了他與墻壁之間,聲音是一貫的低沈悅耳。

“黏住了沒有?”他低聲在她耳邊開口道。

臉紅逐漸漫延至耳尖,讓一向伶牙俐齒的關婉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關婉婉因著白洲的這一問,徹底紅透了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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