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業，你們回來了？”

“去看了**沒有？”

“對啊，還有人民大會堂。”

“是啊是啊，還有主席的像，都去看了沒有？”

……

謝暖衣她們一家還沒有進到村子裏，剛到村中的路上，大家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開了，一個個都帶著滿臉的笑意與憧憬，謝暖衣覺得過年也沒有見他們這麽的激動。

謝繼業也是滿臉的笑，他點著頭說道：“嗯嗯，見到了，都拍的有照片，等回頭洗出來給大家看。”

“真的啊，都拍了？”

村子的人聽到這話又笑開了，一個個又有了新的話題:“繼業，你們在那裏看升國旗了沒有？”

謝繼業笑著一一回應了他們，謝暖衣看著父親游刃有餘的樣子，不由得發自內心的笑了，這一世的父親比上一世的好太多了，上一世的父親因為事事不如意整個人已經變得頹廢了很多，脾氣也很暴躁，完全不像現在這樣，整個人充滿著自信。

回到家裏，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家裏幾天沒有住人，雖然有姑姑時不時的照看，也顯得有些荒涼，滿院子的落葉枯枝，但是就算是如此，大家也覺得心定了下來。

因為是年關，家裏很忙，謝繼業一邊抓緊辦年貨，一邊歸整東西，把那些給親戚朋友還有村子裏的人的禮物都分好，方便送。恰在這時謝奶奶提出要回娘家一趟。

全家人都驚呆了。

“娘，你一個人去嗎？”謝繼業面有難色地說道，“現在正是年關，咱們這裏也沒有這個規矩的，娘，要不年後我和你一起去？也就這麽兩天了。”

是啊，今天已經二十七了，可不就是只剩兩天了？

謝暖衣偷偷地看一眼謝奶奶，謝奶奶和平時的表現沒有任何的出入，但是謝暖衣知道謝奶奶肯定沒有表面看來那麽平靜。

自從見了那兩個人之後，確切地說自從知道了傅青竹的一切之後，從那時開始，謝奶奶就會時不時的楞神，回來後更是會在沒有人時拿出那根簪花與之前的鉆石怔怔地看，謝暖衣想，謝奶奶估計會堅持不了多久了，但是，她也沒有想到會是這麽的快。

謝奶奶搖搖頭，沈默不語，謝繼業說不通，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時候去別人家裏，會讓人誤會他們要去打秋風的，他看了看在一邊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麽的謝暖衣，計上心頭：

“暖衣，你陪著你奶奶去一趟你舅姥爺家裏，去了之後乖乖的啊。”

謝暖衣點點頭，她其實對奶奶的娘家很陌生的，估計是因為奶奶的早逝還有後來家裏的種種，當時家裏吉青梅等於掌握了大權，因為情人的事情，他們幾個孩子都覺得吉青梅可憐，人可能都是同情弱者的吧。

謝繼業脾氣越來越差，又是個男的，吉青梅常常默默地哭，所以她們幾個都偏著吉青梅，和謝繼業做對，謝繼業後來染上賭，也有她們幾個的原因。

謝奶奶的娘家離得並不遠，謝繼業騎著三輪車把她們帶到了路口，然後放下她們，告訴謝暖衣讓她出來的時候給他打個電話，他再過來接她們。

謝奶奶牽著謝暖衣走在凍得硬硬的路面上，路上被人踩，被車碾出的痕跡時常會硌著腳，謝暖衣看著謝奶奶滿腹心事的樣子，小心地照扶著她。

“葉兒，你咋回來了？有什麽事情嗎？”

剛剛走到村口，就有人來和她們打招呼，謝暖衣是一個都不認識，她保持著標準的笑容裝乖乖女，跟著謝奶奶走進一個大宅子裏。

這個宅子是之前的那種宅子，青磚灰瓦的低矮的舊時農家院子，院子裏很多的人正忙著準備年貨，熱鬧得大人喊小孩子叫的，燒出的灰煙飄滿了院子，眾人等了一會兒才發現院子裏多了人。

“老姑，你咋來了？”一個面色黝黑的壯年人馬上站了起來，緊走兩步，眼光在謝暖衣身上溜了一圈，說道，“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謝暖衣擡起頭看著謝奶奶，她不知道這個時候舅爺還在不在？雖然父親說了舅爺，但是她不敢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因為在後來，父親曾經說不和他們來往了，如果真是親舅舅，應該不會的。

“姐，你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謝暖衣正亂想，屋子裏走出來一個腰背挺直的大約四五十歲的男人，謝暖衣看一眼就知道了是謝奶奶的親人，因為他和謝奶奶長得很像。

謝奶奶這時候也顧不上謝暖衣了，她快走兩步到了那個男的身邊，低低地說了幾句，那個男的滿臉的吃驚，然後帶著謝奶奶往裏走去。

謝暖衣默不作聲地跟著上前去，她就算是聽不到也能猜得到謝奶奶說了什麽，何況她聽到了，她總覺得還有什麽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她向來有一顆八卦的心。

幾個人的心情比較震蕩，也沒有發現身後一個小尾巴一路跟到了屋子裏。

“娘，我姐回來了。”

謝暖衣透過人看去，屋子裏一個老太太歪在羅圈椅子上看著電視，是那種黑白的電視，上面不知道放的什麽，不是太清的畫面，聲音也聽不清楚，只能大概看到是慶祝什麽。

老太太聽到聲音扭過頭來，看到謝奶奶眼睛一亮，謝暖衣明了，這是自己的太姥姥，她還很清明。

“葉兒，你咋這時候回來了？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這句話謝暖衣從進到村子一直聽到了現在，她看向謝奶奶，知道是揭密的時候了。

老太太只問了一下謝暖衣，知道是哪個，然後就謝奶奶的弟弟把她帶出去，謝暖衣聽話地出來了，拒絕了他提出的去吃去玩的建議，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偷偷地聽謝奶奶與太姥姥的談話。

“這麽久了，我也想過，畢竟那時候那麽困難也沒有見她回來過，更是連句話都沒有過，我曾經想過，她可能去了外面，但是沒有想到……”

太姥姥聽了謝奶奶轉述的話也有些唏噓，擦著淚嘆息。

“娘，這個簪花是原來的那個，鉆石當時我們挪用換了東西，現在這個雖然不是原來的那個，但是算是個念想，給他們立個墳頭，也算是有個香火……”

謝奶奶沈默了一下說道。

太姥姥嘆息了一聲：“妮啊，我知道你有怨啊，可是你也想想，如果當初不是她，你也嫁不到謝家去啊……”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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