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長卿被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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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月閣。

顧長安正悠閑地坐在屋裏喝著茶,然而攬月閣的主人卻不見蹤影。

攬月閣外一個身著宮女服的女子正貓著腰偷偷摸摸,左顧右盼地往宮裏鉆。一進宮門,那宮女瞬即緩了口氣。正是尋陽公主。

尋陽一擡頭便看見主屋門外站著的一排排宮女,都是些她讓她們幫著打掩護的,而她的貼身宮女曉曉正站在主屋門口對著她擠眉弄眼。

“曉曉你這是怎麽了?眼裏進了沙子不成?”

尋陽正笑嘻嘻地問著,從裏頭卻傳來了許久沒曾聽到的聲音。“公主這是去了哪兒?怎麽這副樣子回來?”

尋陽擡眼一看,那站在門口的可不就是顧長安嗎。

“表姐今日怎麽想起來攬月閣了?”

“母親憂心妹妹久病仍不見好,適才讓我送了桂花糕來,許是來得不及時,正巧妹妹不在呢。”

尋陽看著她那意味深長的眼神便知道事情不會那樣簡單。

“曉曉,你帶著她們拿了桂花糕下去吧。”

“是,公主。”顧長安看著她笑了笑,側著身子讓尋陽進屋,又親自關上了房門。

“說吧,大小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顧長安慢悠悠坐了下來,輕抿茶水。

“剛剛還喊著表姐,怎麽這樣快就生分了?”

尋陽冷哼一聲,看向她的眼神帶著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大小姐這般會挑時間前來,讓尋陽都不知說什麽了,這般厲害,尋陽可不敢套近乎。”

顧長安見她語氣冷淡,也就不願再裝下去。

“公主私自出宮,女扮男裝混入軍營,被發現了怕是要治罪吧。”

尋陽猛地一震,她只以為顧長安不過是知曉自己出宮,卻不曾想她連這個都知道!雖然心中也有害怕,但尋陽仍舊極力維持著淡然。

“這話大小姐也敢亂說,不怕本公主治你的罪?”

顧長安冷笑一聲,“呵,公主治長安的罪是小,皇上要是知曉公主私自潛入軍營是為了…堂堂鎮遠大將軍,那…”

“顧長安!你還知道些什麽?你到底想怎樣?!”

“公主別慌呀,您該想想,我都知道了,那肯定還有旁的人也知曉了,而且…我可是從顧諫官那裏聽來的呢。”

“顧長卿?不可能…她…怎麽會知道,又怎麽會告訴你?!”

“顧諫官如何知曉,長安就不知道了,不過,她並沒有告訴我,只是她在與侍女談論時被我聽了去罷,長安一聲知曉可就趕緊來探望公主了。”

尋陽緊緊握著拳頭,眼裏閃現著熊熊怒火。

她不過就是想見見顧將軍,不過就是想在沒有人打擾的角落看看他而已,自己去軍中,只是假扮一個最微不足道的打雜工,沒有人會發現,可為什麽偏偏被顧長卿知道了?想起顧將軍曾在自己不堪重負時伸出援手,也曾把自己的吃食讓給她,尋陽就一陣眼熱,可是再一想到顧將軍每三日必定要回府看他心心念念的妹妹,尋陽就恨不得扒了顧長卿的皮。即使是兄妹,尋陽也不能容忍他和別的女人那般親切。自己冒著被發現的危險,拋棄了女子的名節,拋棄了宮裏的享樂,只為了要見一見他,在那最卑微的立場上,可是顧長卿卻能那樣簡單就獲得了他無盡的寵愛,憑什麽?

“顧長卿…她怎會知道!”

顧長安輕輕一笑,“公主,您不覺得如今當務之急是堵住顧長卿的嘴嗎?若是顧長卿一個不留神給說了出來,那公主名節不保不說,光是這私闖軍營之罪就足以讓皇上動怒了,若是最後再牽扯到大哥,那…”

尋陽當然明白,若此事敗露,父皇那般疼愛自己,不會讓自己死,卻會讓顧將軍死啊!

“顧長安,這就是你的目的?借我之手?借刀殺人?你以為我會信你?”

“公主此言要讓長安傷心了。信或者不信,你心裏早已有定數不是嗎?而這利用之說不過是對於我們彼此罷了,我和你有著共同的目的,但是我可以不出手,公主你…好像等不得了吧。”

曉曉站在宮門口看著顧大小姐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往外走,而屋內忽然傳來尖叫聲。尋陽狠狠掃翻桌上的杯盞,整個眼睛血紅一片。

“公主!公主!您這是怎麽了?!”

尋陽緊緊盯著宮門咬牙切齒,“我去軍營的事,還有誰知曉?”

“這事只有奴婢一人知道啊!奴婢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尋陽知道她不會說出去,可一切明明□□無縫,城門宮門她都打點好了,且每次她出去都是穿著宮女的衣服,近來對外也只稱抱病,已經不少時日了,怎麽這個時候忽然被發現!

她好不容易才能離他近一點,好不容易才能假扮成啞巴當一個雜工呆在他身邊,好不容易才能看到他的臉,好不容易才能聽他靜靜說話,好不容易才能在夜晚同他一起飲酒吃肉,好不容易才能找到自己愛戀的位置,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老天不肯放過自己這小小的乞求?為什麽顧長卿明明享有他無條件的寵愛卻還是要這樣對自己?

尋陽真的不知道她做錯了什麽。“顧長卿…我要你,生不如死!”

顧長安出了攬月閣,聽著裏面的聲音,冷哼一笑。

想到這消息的來源,顧長安卻心有不安。知曉這樣隱蔽的事,哪裏是顧長卿那裏聽來的,不過是神秘之人告知,只是,這什麽人,出於什麽目的她不知曉,但只要是能被用來扳倒顧長卿的,她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實現。

尋陽是公主又如何,顧長安根本不在意與她撕破臉皮,左右自己已經掌握了這樣重要的致命一擊,尋陽也無法耐她如何,而她只要借這個公主的千金之手來對付顧長卿就好了。若是最後事情敗露,無論如何也無法牽扯到她頭上來。

只要一想到顧長卿將要承受的苦難,她就忍不住全身顫抖興奮。

顧長安擡頭看了看天。

“天氣真好啊。”

第二日午後,顧長卿本想請石大人去浮生樓,可石大人的隨從卻來通報,石大人已被召見進宮面聖。顧長卿正樂得自在,卻又來了人,說尋陽公主傳她入宮。

與尋陽也有很長一陣子沒見過,自從上次她想讓自己出醜沒有得逞之後,她就沒見過她。後來又傳尋陽抱病,本來她們關系就不密切,更是沒有了聯系,此刻卻來傳自己入宮,明擺著是不懷好意。

“小姐,公主突然傳召,是不是有什麽陷阱?”

顧長卿微微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不去也是不行。”

“可是…萬一公主設了陷阱要冤枉小姐怎麽辦?”

“無妨。清者自清,我沒做過的事,就算硬要往我頭上扣,也會有破綻。”

顧長卿見芍藥還是擔心著,又怕娘親也跟著操心,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跟著宮人上了馬車。

尋陽這番突然傳召,必定是早就設下陷阱,但以她的心直口快,頭腦簡單,這樣長的時間過去了又突然想起設計自己,必定是有人從中挑撥,又為她鋪好了路,只等她拉自己進去。顧長卿當然知道這個人是誰。既然自己此番受邀進宮,那麽顧長安也必定會進宮,又或者她已經在陷阱口等著了。

皇權的威嚴不可忽視,即使知道面前是荊棘一片,顧長卿也只能義無反顧。左右她走的這條路,從來就沒有過平坦。

顧長卿進了攬月閣的時候,尋陽正在作畫。

“微臣參見公主。”

尋陽擡眼看她,目光不過淡淡略過。

“嗯,顧諫官近來可是風光極了,叫人想不聽到你的消息都不成。”

“微臣不敢擾了公主修養。”

從顧長卿的這個角度看去,尋陽近來倒是黑了些,可是日日待在宮中,又是好吃好喝供著,什麽粗活也不沾,怎生還給黑了去?

“公主今日召見微臣,不知所謂何事?”

尋陽握著畫筆的手不曾停下,眼神也沒有看向她。顧長卿卻瞥見她那雙手上竟在這夏日也有了幹裂的開口,明明該是一雙細皮嫩肉的手。

“今日召你,是聽聞你才學了得,想聽你說說,好讓父皇也不會一直念叨本公主不該沒向你請教。”

顧長卿微微一笑,果然是有備而來。

“微臣才疏學淺,不敢指教公主。”

“你莫要謙遜了,聽著煩得慌,叫你說你就說。”

“那公主想聽些什麽?”

尋陽尋思了一番,微微啟唇。

“就你那番被傳得神乎其乎的民水說罷。”

顧長卿雖猜不出她到底想做什麽,可也只好照著她的吩咐緩緩開口。君舟民水,又豈是她能明白的呢。

顧長卿到底還是不願意把她往最壞的方面去想,盡管她早就知道,她已然不是上一世那個為了自己而被遠嫁他國的尋陽了,可是顧長卿無法對她下手,更無法對她真正戒備。這個孩子曾掏出一顆炙熱的心來,即使這一世的她被奸人利用,可顧長卿仍舊相信她本意從來都不是滿懷罪孽。

她不知道尋陽所求的是什麽,但不論她想怎麽樣,只要不影響自己的覆仇大計,她什麽都能給她,不管尋陽想她受到怎樣的磨難。只有這樣,顧長卿才覺得能償還一絲一毫她上輩子付諸的真情。

顧長卿一個人在那說了許久,尋陽只是偶爾“嗯”一聲,大都自顧自神游,顧長卿雖心有氣結,卻不好發作。

“顧諫官講了這麽久,喝杯茶吧。”

顧長卿看了眼那早已擺在旁邊的茶杯,又見尋陽自己端起來喝了一口,雖然心裏有些許懷疑,但眼下也著實渴了,加之看尋陽的樣子不像是心裏有鬼。顧長卿執起杯盞,聞了聞,倒是沒什麽味道,也就稍稍喝了一口。

又是近小半個時辰的淺談,顧長卿實在是講得口幹舌燥而又頭暈腦漲,整個人昏昏沈沈。

“好了,今日就說到這吧。曉曉,送諫官出去。”

這話就似及時雨一般,顧長卿微微行禮就趕緊出了門。

一出宮門,顧長卿就感覺到身上明顯不對勁,方才在屋裏就覺得臉紅發熱,可見尋陽並無異常,宮女也沒什麽表現,這才以為是自己說了太多話才導致的,但此刻呼吸到新鮮空氣,顧長卿幾乎可以確定,她中了合歡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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