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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竟是情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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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藥坐在回去的馬車上,一直緊緊看著自家小姐,小姐臉上像是有兩朵紅雲久久不肯消散一般,把她原本就白皙的臉龐襯得越發動人。

“小姐,你的臉怎麽一直這麽紅啊?”

顧長卿微微一楞,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有的事,你莫要瞎說。”

“怎麽沒有啊,明明就很紅!”

顧長卿一個冷眼過去,嚇得芍藥不情不願地轉了眼神,嘴裏還嘟嘟囔囔著。

顧長卿從剛剛逃一般地掙脫容離的懷抱開始,臉上滾燙的熱度就一直沒有散下去。上一世的她鮮少有這般臉紅心跳的感覺。軍中之事不可兒戲,就算容赫來軍中探望,也就是說些體己的話,卻很少因為兒女情長而有什麽肢體接觸。這一世重生以來,卻常與容離“親密無間”,讓她覺得他甚至別有用心。

但顧長卿知道,他想要的,不就是皇位嗎?那裏於她來說是無關的。

顧長卿前腳進府,後腳聖旨就來了。蘇常德帶著容帝口諭親臨太尉府,著實又讓府上風光了一把。

“顧諫官,皇上讓您明兒也去一趟宮中,宮裏會舉辦迎使者的宴會。”

“蘇公公,皇上有讓微臣準備些什麽嗎?”

“這個皇上倒是沒有提及,不過老奴覺著,皇上叫您前去,應是與諫言有關,畢竟您這‘投箱’一事著實是東晉之特色。”

“謝公公提點,長卿定會好生準備。”

“那老奴這就回宮覆命了。”

“公公慢走。”

蘇公公走後,顧長卿也準備回去,卻被顧謀留了下來。

“長卿,為父有話要與你說。”

顧長卿扭頭看了一眼鄭氏和顧長安,見她們臉上盡是敢怒不敢言,這才妖嬈一笑,轉過身去。

“是,父親。”

顧謀見鄭氏還沒有動身的苗頭,微微皺眉。

“你回去吧,我有些話要同長卿說。”

鄭氏聽他都下了逐客令,也就不好久留,只能裝出一副深明大義的賢妻樣子,拉著顧長安退了出去。

顧長卿看著她那張假惺惺的臉就覺得舒坦,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父親,您找女兒有何吩咐?”

顧謀看了她一眼,只能瞧見她臉上比雪還白的無辜。

“為父今日留你下來,是要讓你明日多表現些女子的柔美,而不是尋常的睿智。”

“如今你雖為皇上親封的諫官,但你又如何去保證你能一輩子站在這個位置?女子最重要的,是嫁個好夫家,在夫家站穩腳跟,而不是你這般拋投露面。”

“皇上如今尚且看重你,你如今也還算沒做出什麽出格的事,這個時機你若是擇一良偶,也算是好的。太子如今尚未娶親,二皇子也是沒有正妃,雖說你身份低微,但畢竟從三品品級,又是太尉府出去的,也算不上如何讓寒磣。若是嫁與太子,當上太子妃怕是難,但至少也是側妃,也算是為父能為你鋪的路了。”

顧長卿聽他一個人在那邊自言自語、暢想未來就覺得好笑。他所謂的“鋪路”,難道不是拿了自己來當他的棋子嗎?至今他還想把自己當側妃送入東宮,為的難道不是讓顧長安做正妃,讓他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丈嗎?

“女兒,多謝父親厚愛,只是於長卿來說,入太子府還是孝王府都實在難如登天。”

顧謀見她語氣有所松動,似是對自己的想法動了心,瞬時喜笑顏開。

“你放心,以你的姿色和你如今在朝堂上的地位,太子也好,孝王也罷,都是願意把你拉入麾下,況且,皇後與你也是走得較近,你明日努努力,謹記女子無才便是德,為側妃應是不大難的。”

“父親,可是…照您的意思,那女兒是入太子府,還是孝王府呢?”

這句話一問出,顧謀頓時警戒起來,四下張望一番才又開了口。

“自古以來,成王敗寇,為父不會讓你入火坑的,依我所見,太子雖面上受寵,實則孝王更受信賴,此次趙國使臣前來,皇上派的是孝王接應而不是太子,足以見得皇上心中真正的傳位之人。”

顧長卿在心裏狂笑著,面上卻唯唯諾諾的樣子。於她來說,容赫就是無盡的深淵,若是她真的再一次走到他身邊,除了一死,她別無選擇。但從剛剛顧謀的話裏,她已經聽出自己那個所謂的深明大義的父親打的是怎樣的主意。

讓自己以身試火,先入孝王府,既拉攏了容赫,又能試探出容赫對他的意思,若是他冷落自己,那便是不願結盟,他也不會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左右還有個女兒,塞給容離也算是萬無一失。而容赫若是有意,那他正好把顧長安再嫁過去做正妃,如此一來關系更加堅固,而他,也能在不久的將來一躍成為國丈。

這個所謂的為自己著想的父親,卻是把自己當成最卑微、最廉價、最不值得一提又是最可憐的一枚棋子罷了,自己的作用無外乎是一件犧牲品,他政途的犧牲品,顧長安地位的犧牲品。

顧長卿不止一次告訴自己,再不要把感情花在不值得的人身上,然而重生這樣久,她仍舊沒能學會。

“父親,長卿唯恐無法達到父親要求,也不願俗世紛爭,只想做好自己,如此艱難但是美好的康莊大道,還是讓深明大義的姐姐來走吧。女兒還要處理政事,先行告退。”

說罷,顧長卿不去管顧謀那張因為生氣而變形的臉,兀自出了門。

顧長卿望向天空告訴自己,沒關系,不愛你的人都不值得你在意。

第二日,顧長卿穿著一身水玄單衣,外著湖藍長袍馬甲卦罩,下身著了一件流蘇耀彩淺藍長裙,正好與上身的湖藍與水玄色相輝映,加之衣衫上有趙氏親手繡上的錦鯉戲荷,隨著腳步輕盈,裙擺與長袖風裏飄飄,簡直靈動非常,飄飄欲仙之感油然而生。顧長卿一貫是不喜繁瑣的發飾和發髻,但畢竟身為朝臣又是接見使臣,她只得也隆重一回,配了仙女百合髻,還戴上了兩朵珠花以及一支雲鬢花顏金步搖和一支鏤空雕花水晶釵,雖然並不華麗,但卻給人恰到好處的舒心,加之那湖藍色長袍馬甲卦罩質地柔順卻形塑俱在,倒沒有顯得她如何清水。

顧長卿入了宮便有宮女來引她去太極殿。她原以為自己來得還算早,卻不曾想,自己到了大殿時,裏頭已經坐著些朝臣了。

顧長卿近來名頭正盛,沒被她點名的官員們雖知她不過一介女流之輩,但礙於她做事毫不留情的風格,也甚是忌憚她,就連一些老一輩的大臣,與皇上共同打下天下的人也是對她心有餘悸。此刻見她出席,更是心裏一涼,意識到皇上對她的看重,可畢竟都是七尺男兒,誰能拉下顏面去巴結她?朝臣都是年過半百之人,怎會去奉承這還未長開的奶娃娃?

一時間,整個大殿安靜了下來,顧長卿倒也不惱,自顧自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淺嘗起面前的水果。

那些想看好戲的朝臣倒是沒想到她不變不驚,仔細看去才發現她果真如傳言一般貌似天仙。

整體藍色的衣衫給人眼前一亮之感,而她又發髻簡單,金飾甚少,更是在炎熱夏季讓人清涼自來,那紅唇微啟,眉目顧盼,鼻梁高挺,果真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比起她大姐顧長安,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正在眾人看著這天人之姿時,外頭傳來了通報聲。

“太子殿下到!”

眾人趕緊跪下來行禮。顧長卿卻沒有動彈,她就那麽看著他,他也是將眼神越過眾人投向她,溫和,如水,寡淡,隨和,那是她不曾看懂的眼神。

“免禮。今日主角可不是我,各位隨意。”

眾人這才擡起眼,可這一擡眼,著實又覺得該自戳雙眼。

殿下尋日裏一般著玄色或是墨色衣衫,鮮少會這樣著靛青藍色朝服,但這藍色又是那樣正派,看起來比墨色和明黃還要讓人覺得敬意油然而生,眾人讚嘆之餘,卻又覺得這顏色怎生這般眼熟,回頭一看才知曉,這藍色與顧諫官身上著的確實差不多。

似是嗅到了什麽了不得的味道,大臣們不敢言語,趕緊回了座位,低頭不知看些什麽。

容離見效果已到,輕輕笑了,一步一步走到顧長卿面前。

他越是向自己走來,顧長卿就越是想逃。那不過二十步的距離,於她來說卻難以承受。

“微臣給殿下請安。”

“無須多禮。諫官今日衣著倒是比尋常華麗些,這顏色也甚是好看,很襯你。”

顧長卿這才反應過來他身上著的的顏色和自己的只是深淺不同,頓時紅了臉。

“微臣罪該萬死,竟與殿下著了一種色系。”話雖是卑微的,但她面上卻毫無什麽愧疚,反倒看向他的眼神是探尋與責怪。

容離無辜一笑,“無礙,只能說諫官與我有相同喜好罷了,莫要介懷。諫官著起來,倒是比我這身好看。”

“微臣不敢,驚了殿下,實乃微臣罪過。”

看著她那咬牙切齒的樣子,容離淺淺笑了。

顧長卿被他這笑顏所驚訝,竟忘了該說些什麽。

“皇兄,您近日來得這樣早。”

顧長卿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容赫,心裏一陣惡心,卻只能強忍著行了禮。

“微臣參見孝王。”

容赫對著她柔柔一笑,顧長卿卻只能感覺出惡心。

“顧諫官無須多禮,近來諫官常常被父皇提起,每每提及,父皇總是對諫官讚不絕口。”

“皇上謬讚了,微臣不過是承蒙陛下賞識,又受陛下指點才能為陛下解憂罷了,哪裏配得到皇上讚賞。”

“諫官無需自謙,你的作為,相信在座各位均有目共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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