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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顧長卿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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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卿報仇的腳步,一刻也不曾停過。

城南風波過去之後,她常常會想,如果覆仇這條路上,要發生更多與她一貫的原則而違背的事,那她到底是堅守覆仇之路還是選擇做回上一世卑微的自己?

顧長卿毫不猶豫選擇了前者。但是,既然重生,她就必然讓自己這一生不一樣,該去堅守的,她也會付出最大的努力去守住自己最後的本心。

容赫近來在朝中頗為受賞,雖然朝臣中大部分還是支持太子,但風水輪流轉,總有一部分大臣是看皇上的臉色而變動的。因容赫近來明顯比從前在皇上面前要受重視得多,皇上問了太子的看法後,大都是要再問問他的看法,有些大臣也見風使舵,紛紛對容赫示好。

雖然城南一事不曾讓容赫受傷,但好在,朝中還並不全是他安插的眼線,也算是與上一世大不相同了。

自古以來母憑子貴,這句話一點也沒錯。容赫在皇上面前露臉的機會多了,皇上私下也會召他進宮去禦書房商討政事,容赫的生母石婕妤也就常借著他的名頭去禦書房送吃食。

石婕妤本是瑯琊王府的婢女,偶然間得了當時還是瑯琊王的容帝寵幸,原本容帝並不打算將她納入房下,可她肚皮爭氣,只那一次便懷上孩子。這個孩子是荀後剛剛生下容離一年後,府上迎來的第二個孩子,容帝甚為高興,也就不顧她出身,將她納入後室。但她畢竟婢女出身,自小不習詩書,更是一字不識,皇上不放心她來照顧容赫,於是將容赫交由當時還是瑯琊王妃的荀後撫養。

後來皇上登基,便將她封了婕妤。容赫卻一直沒有回到她膝下。

這二十來年,容赫一直和容離一同受荀後教育和引導,荀後為他們找的師傅都是一樣的,但不管他怎麽努力,他從來就不可能超過容離。

一開始,容赫是不敢超過他,可後來他發現,其實自己是不能超過他。他年幼時,母妃一月中也只有幾次能偷偷把他接到自己的小院子,可就這寥寥時日,母妃卻總是讓他莫要在任何方面贏過容離,以免惹皇後不喜。那時候容赫就已經明白,自己和母妃,只有一輩子活在容離和母後背後,才能到老死,一旦自己在任何方面超過容離,不僅是他會惹母後大怒,就連母妃也難辭其咎。

但容赫沒敢告訴石婕妤,他從來就沒有贏過容離。

晨曦宮。

石婕妤捏著蘭花指挑了一塊糕點遞給容赫。容赫雖不喜甜食,但怕母妃多想,也就伸手接了過來。

“赫兒,這一次我們算是轉危為安,但你莫要掉以輕心,容離已經明擺著是要與你正面交戰,此次你又甚得你父皇重視,荀韶華這個女人必然容不下你我!”

“母妃,您放心,既然兒子這一次能化險為夷,往後也會小心翼翼,斷不讓旁人占了便宜!”

石婕妤看著兒子風華正茂的樣子,發自內心地笑了。

整整二十六年,她都活在荀韶華的陰影之下!曾經鄭夫人最受寵,自己與荀韶華都是月月見不到皇上一面。但是,她荀韶華是皇後,沒有人敢說什麽!可自己呢,只是個小小的婕妤!生的兒子還不在自己身邊撫養!一無所靠!

她熬啊熬,終於熬到鄭夫人死了,她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再次走入皇上視線中,甚至能把兒子要回來。但她還是錯了,不管什麽樣的場合,只要有荀韶華,她就從來不讓自己有露臉的機會!而赫兒,只能寄人籬下在她身邊受苦!

確實,荀韶華給赫兒和她自己的兒子吃一樣的東西,讓一樣的師傅去教導他們,甚至讓他們住一樣的屋子,皇上被她蒙蔽,眾人被她忽悠,但她不會被蒙騙!荀韶華看似一視同仁,但只有她知道,這個女人從來不讓師傅盡心教赫兒,以至於赫兒小時候,每每被提問都答不上來!皇上這才慢慢冷落赫兒,覺得他不如容離!

一想到那麽多年自己和赫兒被壓迫、被嘲笑、被唾棄,石婕妤就忍不住全身顫抖。不過如今,他們終於熬出頭了。

皇上最近半月大都來了晨曦宮,剩下的日子也只去過皇後那裏一次。皇上駕臨的夜晚,她都與皇上對月吟詩。皇上震驚於她的滿腹詩書,而她卻只是微微一笑。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皇上不知她早就會誦讀詩書,全是那荀韶華故意與皇上說她不曾識字!

荀韶華對她所做的一切,三天三夜都數不完!這些年來,她沒有一夜是忘記的。不過一想到荀韶華要一個人獨守空閨,她就忍不住興奮起來。

“赫兒,他們出了一手,這一次,該輪到我們還手了。”

“母妃莫要掛心兒子,兒子會看著辦的,定不會讓母妃失望。如今父皇親近母妃,母妃需抓住時機將荀後打倒才好。只有荀後著了父皇的厭惡,容離才真正爬不起來。”

石婕妤擡眼看了看窗外。

夏日早就來臨了。

“赫兒,我忍了這麽多年,怎麽會不趁此機會將她置於死地?”

母子兩人想著過往又想著將來,又喜又悲,又怒又喜。

戌時的鳳棲宮,從皇後到婢女,一個都沒有歇息。

蕭雲如看著皇後一直坐在窗前往外面望,心裏頭很不是滋味。

“娘娘,不早了,歇息吧。”

荀後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裏毫無神采。

“皇上還沒來。”

“娘娘,皇上他...今晚去了晨曦宮。”

荀後楞了楞,忽然就笑了。

“又是晨曦宮...”

“雲如啊,你說我與皇上是否真的無法成為相知相伴之人?我熬等了那麽多年,終於等來了鄭阿春的死,我以為我可以一輩子陪在他身邊,可是,這麽些年,即使沒有她鄭阿春,沒有她石婕妤,即使皇上夜夜在我這裏,但你我都知道,皇上...已經多久沒有碰我。”

“雲如,我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我相信我沒錯,可錯的又是誰呢?”

“娘娘,您不要多想。雖然陛下如今確實被那石婕妤勾了魂兒,但也不過就是因為孝王上次在城南的事,她石婕妤沒什麽本事,不過是憑著兒子而已。娘娘放心,即使現在陛下暫時怠慢了您,但陛下終究會明白,在這個世上,只有您能陪他到最後。百年之後,也只有您能與陛下共赴黃泉。”

荀後站了起來,輕輕嘆氣。

“共赴黃泉?生,尚且不能相伴,死,又怎可長存?”

“我這一生,年少時將心交付他,於是從此走上不歸路。他要成王,我在後面為他料理好一切,讓他無後顧之憂。他成了王,我確實成了後,最尊貴的女人,可是,我卻失去了他。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他沒有稱帝,我不是皇後,我與他,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蕭雲如接過荀後褪下的披風,扶著她走向床榻。

“這床榻,我都不知一人睡了多久。”

寂寞深夜冷,人情難再回。這深宮中,最無情的便是皇上了。

顧長卿近來倒是清閑。皇後常召見顧長安,顧長安自然沒工夫來對付自己,而鄭氏,上次臥病在床後,如今都沒有大好,走到哪裏就咳到哪裏,任顧謀再想親近她也沒了興致。她整日想著怎麽才能治好這咳病,也是忘了顧長卿這個人。

芍藥最見不慣小姐這般散漫,她怎麽就不著急呢?

“小姐!”

顧長卿從盤中撿了一粒花生粘扔進嘴裏,一臉無謂地望向她。

“怎麽了?聽你這語氣,甚是不滿。”

“小姐,您最近怎麽就這樣懶散呢!整日不是看阿蠻習武就是和大少爺拌嘴,上次大小姐那樣欺負咱們,您怎麽不還手呀!”

顧長卿看著這丫頭認真的樣子,撲哧一笑。

“你這小丫頭!還是我太慣著你了,你瞧你,說話都沒個大小了!”

“小姐!芍藥這不是在為您著想嘛!”

“誒!別別別!你這可不是為我著想,你這是怕...怕容離被顧長安勾去吧!”

芍藥的心思被猜中,不覺有點不好意思。

“小姐...”

“你啊你,我還不了解你?不過我實在不明白,你怎麽那麽熱心撮合我跟容離?”

“小姐,是您自己太愚鈍啦!太子殿下如此示好您都拒之門外,您看看大小姐,整日往宮中跑,皇後娘娘多喜歡她!您再不努把力,就要輸啦!”

“你可要搞清楚,你家小姐沒想過要贏這個。”

“小姐...”芍藥見她絲毫不為所動,急得直跺腳。

“不過芍藥,有的人即使做了一百件事,也不見得能贏得了旁人做的一件事。”

芍藥被她這句話弄得不明不白,正絞盡腦汁深思含義呢,院門卻被推開了。

芍藥望過去,那站在門口的,竟然是皇後娘娘身邊的貼身婢女!她一陣興奮,趕緊回過頭要提醒小姐,卻不知何時,小姐已經坐直了身子,手上還拿著書!

顧長卿站起身,悠悠然行了禮。

“長卿見過嬤嬤。嬤嬤今日來長卿這裏,是有事嗎?”

“三小姐莫要多禮。老奴今日來,是皇後娘娘讓老奴請您過去。”

顧長卿笑了笑,什麽也不收拾就跟著了。

從芍藥身邊走過時,顧長卿對著她眨了眨眼。芍藥楞在那裏,滿腦子都是對小姐的佩服!小姐就好像早就知道蕭嬤嬤會來一樣,一瞬間就變了樣,看起來真像是個名門小姐。

鳳棲宮。

荀後正坐在門前的院子裏畫著畫,顧長卿輕輕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這畫裏的是桃花吧。這桃花看起來開得甚好,繁華昌盛。但是,長卿為何卻感覺到這桃花的虛弱。”

荀後停了筆,轉頭看她。

“參見皇後娘娘。”

“免禮。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回娘娘,娘娘畫中桃花開得極盛,甚是美好。大部分人看著這桃花,只覺得艷麗美妙,卻沒有想到,盛極必衰。這桃花開得確實盛了,但是,在這繁華背後,將是暗無天日的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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