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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子,讓顧長卿以為自己是屠了她全家的人。

“顧長卿!你這個賤人!雲柔已經被你害得這麽慘你還要折磨她!你還是不是人!”

顧長卿走到她面前,笑了。

“大夫人此言長卿不懂。這下毒之人,分明是雲柔自己,怎來長卿害她一說?”

“你!顧長卿!我不會放過你!做鬼也要你陪葬!”

“好啊。大夫人。”

鄭氏被拉走的時候,顧長卿還看見她那眼裏的怒意。有一點她不明白,對待自己,鄭氏可以使出任何手段卻不曾憐憫,可是換了她身邊的雲柔,為何就如此在意?

以前她以為這世上的惡人都是極惡,可現在她好像懂了,所謂的惡,往往只是對人不對事吧。

顧長卿出了大房,輕聲叮囑芍藥給外頭安排好的人販子點銀錢。

“小姐,芍藥真的不懂,您明明是要救雲柔,為什麽就要說得那麽難聽呢?”

顧長卿微微一笑,看向遠處。

“我若是真的說要救,鄭氏必然生不如死,父親也不一定會松口。既然鄭氏已經受到了懲罰,我又何必再給她一刀。如此已夠。你快去吧。”

芍藥應了一聲,跑開了。到了後門,見雲柔已經被人送到了那人販子的板車上。她走過去,見四下無人,這才拿出銀子遞給他。

“一定要醫好這位小姐,把她送去尋常小戶人家就好。莫要私吞了去,否則讓我家小姐知道,要你的命!”

“好嘞好嘞!絕不私吞!小姐的賞錢早就是賣姑娘的幾倍價錢了!小的哪裏還敢私吞!”

芍藥站在後門,看著氣息奄奄的雲柔被拉走。不知道她懂不懂小姐是在救她。不過這對小姐來說好似不重要。

芍藥有點看不懂小姐,有時候小姐做事不留餘地,也是十分善於心機。可是今日,明明可以一擊大房的氣焰,但小姐卻選擇了救雲柔。有時候芍藥會覺得小姐有那麽一點狠心,可是她卻深深明白,小姐的心裏永遠不變的人就是善良,而小姐所有的狠毒,應該只是保護她自己的盔甲吧。

就像這次,小姐一得知老爺在大房要打死雲柔,趕緊讓自己去找人販子在後門等著,自己則去了大房。只是小姐面上說得難聽,可心卻是真的想救她。只可惜,大夫人並不懂。不過芍藥知道,小姐做什麽,從來不需要別人明了,也不需要別人感謝,她要的,或許只是自我的慰藉罷了。

芍藥想,在這個覆雜的世界上活著真難,好人不能說自己是好人,卻非要罩著一個壞人的面具。不過好在,自己有小姐,應該可以一直做一個無憂的自己吧。

尋陽見長安

鄭氏經過這麽一鬧,病倒在了床上。顧長安在她旁邊守著,兩個人總是相望一眼便滿目汪洋。

“母親,雲柔...雲柔真的回不來了嗎?”

鄭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雲柔是從鄭家帶過來的,第一次跟自己到太尉府時,是十五歲。可是今天,她才三十五歲,還未出嫁,用盡她最美好的年華來侍奉自己,幫自己做了那樣多好的不好的事。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所有見不得光的一面,又那樣明了自己在鄭家的處境。雖然就是這樣一個丫鬟,但卻已經融入了她的生活,打算終身侍奉在側。可是自己呢,卻棄她於不顧,舍棄她、放棄她,以求自身的安好。

如今,雲柔生死不明,她甚至不能問一問她的傷好些了嗎。每每想到這裏,鄭麗娘就忍不住痛心。

“雲柔...此生我都對不起她!”

顧長安忍不住又落了眼淚。雲柔伴著自己成長多年,如今這樣離去,連生死尚且不能保證,又怎能在這樣的世上無憂地活下去呢?

“母親,顧長卿是不是讓父親把雲柔賣出去,終身為奴?”

聽女兒提起這件事,鄭氏一口氣沒喘過來,狠狠咳嗽了一陣子。

“對!就是顧長卿!我們今天落得這個下場,雲柔生死不明,這都是因為顧長卿!”

鄭氏那雙紅腫的雙眼裏全是惡狠狠的仇恨。顧長卿當著自己的面要顧謀折磨雲柔,就是在向她宣誓勝利!這口氣,已經涉及到自己身邊重要的人的生命,她絕不會姑息!

“長安,雖然現在你父親知道了,不會再幫著我們,但你放心,母親不管用什麽辦法,都會讓你嫁給太子!你一定要爭氣!”

顧長安看著母親蒼白的臉色和那雙哭腫了的眼,心裏悲痛不已。母親說的沒錯,她們變成今天的樣子,就是因為顧長卿!是顧長卿害得雲柔生死不明!是顧長卿害得自己和母親如此痛苦!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賤人!

“母親,不管用什麽辦法,我一定會成為太子妃!繼而,一定會成為皇後!只要我登上那個位置,就再也沒有人能傷害我們!而顧長卿,我會讓她生不如死!”

晚上,已經可以下床行走的顧長遠偷偷出了門。其實他一開始並沒有想好要去哪裏,只是覺得自己應該下床走一走。可是當他走到別院門口的時候他才恍然大悟,自己不是要走一走,只是為了來這裏而已。

別院的門有些殘破,是關不好的。顧長遠透過門縫往裏看,那個自己日夜擔心的女孩兒就站在樹下,擡頭仰望著月光,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長遠看著她的側面,夜晚的微風吹過,吹起她沒有盤起的長發。

她一貫是白皙的,可如今在這月光下,竟更顯得白亮,看起來甚至是蒼白。

顧長遠也聽聞了府裏的閑言碎語,知曉父親懲戒了雲柔。他明白,父親即使知道是誰下的毒,也沒辦法去休了她。鄭氏畢竟是已故鄭夫人的妹妹,皇上一直覺得愧對鄭夫人,對這個鄭氏還是甚為關心,經常讓皇後把鄭氏和顧長安召進宮中,其實也是想尋陽公主在鄭氏身上找到點母親的感覺。

生在這世間,又是朝臣,必然要受到諸多拘束,如今甚至連懲罰一個妻子都無能為力了。

顧長遠知道,長卿去父親那裏諫言折磨雲柔,不過是想救她。他有點看不懂這個女孩兒了。明明比誰都心狠手辣,但心裏卻又比誰都不忍心。這個孩子總是用著狠毒的盔甲把自己包裹起來,以此來偽裝成為一個強大而又沒有感情的人。但顧長遠很清楚,這個孩子的心裏,裝著眾人,也裝著天下。

顧長遠一直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過往,才讓她有今日的落寞。

顧長卿站在樹下,望著月光。如今這樣的日子,讓她有點不明了意義何在。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才能懲罰容赫和顧長安,她更怕的是自己會在最後因為不忍心而功虧一簣。

其實想要救雲柔,是一瞬間的事,她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雲柔曾怎樣幫著顧長安和鄭氏折磨自己。可最後,她還是沒忍住。

顧長卿一直知道,自己做不到決絕,也做不到真正的狠心。但是,報仇這件事,她必須堅持下去。那個男人曾對她的侮辱,曾怎樣把自己的一顆心踩在地上踐踏,而那個女人又是怎樣奪去自己已經成型的可憐的孩子,這一切,她沒有一刻鐘忘記過。

近來,夜裏總是夢到那個就要出生的孩子,是個男孩兒。他在夢裏哭,可自己只能在一邊看著,甚至不能去抱一抱他。那個孩子就坐在冰涼的雪地裏,他好像看到了自己,他哭著喊著,“娘親!娘親!你為什麽不抱抱我!娘親!”

可不管她怎麽跑過去怎麽伸出手,那個孩子都離自己好遠好遠。夢裏突然出現了顧長安,她伸出尖利的指甲,就那麽硬生生地戳進那個孩子的脖子裏。一瞬間,整個夢裏只剩下血一樣的紅。從她的孩子身上流出的血液把一整片雪地都浸透。

顧長卿哭得聲嘶力竭,拼命想要去救她的孩子,可是容赫卻把她拉住,使她動彈不得。於是,她就那麽生生地,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被顧長安和容赫害死!

那個孩子是多麽可愛,一雙眼睛是多麽有神。如果他來到這個世上,一定會是最快樂的小男孩兒。只可惜,他沒能來到,而她,也沒能保護好他。

顧長遠站在門外,看著門內的顧長卿像是忍受了什麽滔天的痛苦一般緩緩地蹲在地上,把頭圍在手臂裏。

顧長遠很想去安慰她,問一問她到底怎麽了。可他還是沒能推開那扇門。

好像從那日在西郊圍場再見她開始,他就總感覺她身上背負著的是難以忍受的苦楚,只是他不知,這苦楚究竟是什麽,究竟在她身上曾經發生過什麽讓她一心想要報覆的往事。

早上,尋陽公主派了口信到太尉府,說是許久未見表姐,想與表姐敘敘舊。

顧長安自然不會放過任何可以進宮的機會,穿戴整齊就隨侍從去了宮裏。

尋陽這幾日都沒見顧長遠進宮,差人去打聽也沒有他的消息,急不可耐,只能去請顧長安。

尋陽站在攬月閣門口等著,老遠看到顧長安就迎了過去。

“表姐!你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顧長安微微一笑,還是行了禮。

“長安參見公主殿下。”

“莫要拘禮!你我姐妹,何須如此!”

顧長安見這尋陽急不可耐地拉著自己進屋,還把身邊的侍女統統遣散,只留下了一個貼身侍女曉曉,知她必然有要緊事要問。

尋陽揮了揮手,曉曉立馬上前奉茶。

“表姐,最近府上可有什麽事?”

“並無。家中一切都好,勞煩妹妹掛心了。”

“那...那...”尋陽到底還是不好意思,可又真的很想知道顧長遠最近是怎麽了,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你大哥...顧將軍,可有回軍營?近來不曾見著他!”

顧長安端起茶盞的手一頓。她著實沒想到,這個尋陽公主竟然有意於顧長遠?!那讓她知曉是自己下毒毒害他還了得?

“妹妹,這...大哥有些事...涉及到府上家醜,長安不敢外揚。”

尋陽急了,她哪管得了是不是家醜,她只是要保證顧長遠的安全。

“你快說,我以公主之名發誓絕不外洩!”

顧長安一臉為難,實在沒辦法才支支吾吾開了口。

“這...好吧,我就告訴公主,但公主千萬不要說出去!”

“大哥他...中毒很深!”

“什麽?!中毒?!不可能!他一介鎮遠大將軍,有誰能給他下毒!不可能!你騙我!”

“哎...長安哪裏敢騙公主?只是這事實乃家醜,本不該外揚,可是對象是公主,長安只好一一說了。”

“這下毒之人,正是家妹,長卿。”

尋陽拉扯著顧長安的手一頓,沒了動作。顧長卿為何要去給他下毒?

“哎,也是大哥對長卿太不設防,長卿送來的包子他想都沒想,連毒都沒驗就迫不及待吃了去,不過好在沒有吃完,加上大哥身體尚好,目前好多了。”

尋陽心裏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下了。只是,她還是十分擔心他。那個人怎能有事!

“顧將軍他現在怎麽樣?能不能行走?中的什麽毒!體內還有毒素嗎?我讓曉曉給你拿靈芝帶回去!”

“公主莫急。大哥好多了。”

“你剛剛說,這毒是誰下的?”

“回公主,是顧長卿。”

尋陽一聽到這個名字,狠狠摔了手中的杯盞。

“又是顧長卿!她為何要下毒毒害將軍?!他是她的親哥哥啊!”

顧長安微微嘆氣,扶著頭,一副頭痛的樣子。

“哎...長卿也只是一時糊塗,嫉妒大哥得了皇上召見,而她剛剛樹立的光芒被遮掩了去,這才鬼迷心竅的。這件事,只有顧家的人知道,還望公主守口如瓶!”

尋陽恨恨地咬牙,她實在沒想到這個顧長卿已經狂妄到這個地步!公然下毒毒害他!若是他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她不會放過她!不!就算顧將軍痊愈,她也絕對不會放過這個人!

“姨父知道此事,為何不嚴懲她?!”

“哎...父親不知為何,並不想鬧大,也就沒有懲治長卿。”

“豈有此理!怎有這樣的事!”

顧長安看著尋陽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顧長卿碎屍萬段的樣子,輕輕笑了。

這一趟宮中,收獲不少。她確實沒有想到,尋陽中意的是顧長遠。不過,既然這樣,那麽她整起顧長卿,就方便多了。

尋陽耐不住性子,一貫心高氣傲,今日這樣沈不住氣地召見自己就為了詢問顧長遠,想必顧長遠在她心裏十分重要。那麽,她若是不利用這樣的感情,就太不仁義了。

顧長安的笑掛在嘴角,很清冷,很諷刺。

作者有話要說: 公告:書名已改,《重生之庶女難撩》

太子幫上藥

顧長安回府時,明顯感覺雖然侍衛仍舊恭敬,但那恭敬裏面卻帶著鄙夷。走入大門,更是聽到身邊婢女竊竊私語。

飛燕見小姐臉色蒼白,對著那些嚼舌根的賤人們就是一吼。

“你們都不用幹活嗎!都用嘴幹活?!還不快去做事!顧府養你們都是讓你們在主子背後嚼舌根的嗎!”

那圍成一團的婢女見顧長安來了,趕緊做鳥獸散。

顧長安腦子裏還是剛剛那些下人的話。

“切,還大小姐呢,一貫裝得乖乖女,誰知道竟在大少爺背後下毒!”

“是啊!就這樣的品性還想做太子妃?!簡直妄想!皇後娘娘豈會讓這樣的女人做兒媳!”

顧長安緊緊握著拳頭,那尖利的指甲甚至要戳透她的手。

顧長卿,你害我至此!毀我名聲!我不會放過你!

現在的顧長卿可沒功夫管她怎麽想。顧謀因為把她當作替罪羊,心有愧疚,差人送了很多金銀珠寶來,還讓她們搬到另一處陽光極好的院子。不過趙氏只收了金銀,卻不肯搬走。雖然這小院看起來破敗,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就是這樣的小院子,承載的卻是顧長卿所有的回憶。

趙氏一貫心思細膩,從府外買了甚多花草,還請了木匠,硬是把原本十分樸素的屋子給改造成了一個花草相間的園林。

顧長卿站在一旁看著娘親笑著指揮工人們挪動花盆的樣子,也跟著笑起來了。

這樣難得的靜謐與歡快,她不知道還能停留多久。

下午,宮裏傳了旨,讓顧長卿進宮前去攬月閣。

顧長卿當然知道,現在她與尋陽的關系是不會有這樣的程度,那麽她此番通過皇上叫自己進宮,必然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也肯定有什麽極其緊迫的事要來羞辱自己。

顧長卿領了旨,就穿著那身素色的,不過是繡了一朵蓮花的衣衫進了宮。

走在去往攬月閣的路上,每一步都很沈重。顧長卿知道自己這哪裏是赴宴,分明是赴刑。

到了攬月閣卻不見尋陽,只見尋陽的大侍女站在門口。

“三小姐,我家公主已經入睡,還請您稍等片刻。”

顧長卿在心裏冷笑一聲。這已經快要申時,她卻道自己入睡,不是明擺著要刁難自己。這個尋陽,終歸還是年少氣盛,藏不住氣性。

“好,長卿在此等候。”

曉曉見她不怒不氣,勾嘴一笑,又開了口。

“三小姐,這在宮中可不必在你們府上,不能沒規沒矩!三小姐是否應該用對公主行禮的姿勢來等候呢?”

顧長卿擡頭看她,笑了。

她微微半蹲下去,作行禮的姿勢。

“長卿在此等候公主殿下!”

曉曉這才滿意,扭著腰肢進屋,順手關上了門。

尋陽就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顧長卿行禮蹲在那裏,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氣。

“曉曉,再過半個時辰就讓她給我跪在地上!我就不信這個顧長卿能撐多久”

“是,公主。”

顧長卿這在院外一等就是半個時辰。縱然她前世常年在軍中訓練,可繞是如此,現在的她也無法毫不變色地行這樣的禮整整半個時辰。

顧長卿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小腿正在抽搐,若是再這樣下去,怕是要好一陣子不能下床了。

“三小姐,我家公主還沒有醒。您這樣行禮也挺累的,不如跪下吧。”

顧長卿擡起還滲著汗水的臉,看著曉曉。那一瞬間,曉曉好像感覺到了她眼裏射出的陣陣寒意。可就是一個寒顫的功夫,顧長卿已經跪在了地上。

“長卿在此,跪等公主!”

尋陽透過窗子看著屋外的顧長卿。她臉上的汗水她看得一清二楚,她顫抖的雙腿她也看得清清楚楚。這明明是該讓她高興的事情,可為何,她心裏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顧長卿膝下的,全是石子。她跪在上面,薄薄的衣裙並不能緩解一些疼痛。那石子的尖銳穿透衣裙戳入她的雙膝,她的雙腿已漸漸麻木。

這樣一味承受並不是她的風格,只是她並不想讓尋陽憋著氣。不管尋陽今日是為何要如此懲罰她,她仍舊不想去傷害她。畢竟在上一世,尋陽是那樣善良,那樣直率,為了自己又是受了那樣多的苦。所以,就當報答也好吧,她要讓她做的,她只管去做就好了。只要她能高興一點。

這一跪,就又是一個時辰。

其實這段時間裏,尋陽也不曾離開過窗子。只是,她們之間好像形成了一場戰役,如果誰先忍不住喊了“停”,那麽誰就輸了。她們都在這場戰役裏掛帥,帶兵出征。只不過,尋陽的兵是狠心,而顧長卿的兵,是容忍。

可是,在尋陽的心裏,顧長卿的兵卻是不服。

已經酉時末了,顧長卿這一等也是整整三個時辰。天色已黑了大半,尋陽也擔憂若是顧長卿回去晚了,定會引起懷疑,思量一番還是走了出來。

“原來是三小姐來了!哎,怪我怪我!這一覺給睡過去了,曉曉!你怎麽不喊我?!還讓三小姐跪著!成何體統!”

顧長卿被婢女扶起來的時候,狠狠踉蹌了一下,但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公主莫怪,是長卿執意如此。不知公主此次喚長卿前來可有要事?”

尋陽歪著腦袋好好想了一番。

“嗯...要緊事定是有的,不過....”

“不過什麽?”

尋陽一步一步走到顧長卿面前,盯著她的眼睛。

“不過啊,本公主給忘了!三小姐,等我想起來再召你入宮可好?”

顧長卿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公主高興就好。那既然今日無事,天色也晚,長卿先行告退。”

尋陽站在原地,看著顧長卿一步一踉蹌地走著,身邊有婢女去扶她,她卻不依,只是一步一步慢慢走著。

尋陽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心頭泛酸。

“公主,這個三小姐可真不簡單!明明就是睚眥必報的性子,又心狠手辣對大將軍下毒,今日怎可能如面上看起來那麽和善和隱忍!定是做賊心虛!”

尋陽這才驚醒。她恍然大悟,原來剛剛那個女人的容忍不過是因為心虛!或者又是她謀取同情的一種手段!就像自己,剛剛不是差點被她騙了嗎?!

尋陽借著屋裏的燈火看向顧長卿剛剛跪過的地面。那些石子上已經有了斑斑血跡。

“曉曉,把這些血清理了。真叫人惡心。”

顧長卿拖著兩條還在滲血的腿往前走。宮裏這時候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晚上的皇宮甚是陰涼,漆黑一片。沒有掌燈的人,但憑著上一世對這皇宮的熟悉,她尚可以慢慢摸索著前行。

“顧三小姐,幾日不見你怎麽把自己活成這樣了?”

黑暗中猛然聽到這聲音,著實把她嚇了一跳。緩過神來的時候,那人已走到她面前。

只聽聲音她還不敢確定,可如今那人就在眼前,就算是黑夜,卻能從月光中依稀辨出面前這人就是容離。

“太子深夜在此,要讓長卿以為太子殿下是故意在等長卿了呢。”

容離邪邪一笑。

“此話不假。”

還不等顧長卿讀透他的話,容離已經一把抱起她,把她像個麻袋一樣橫攔在腰間。

“你幹什麽!放開我!”

顧長卿被嚇了一跳。雖然是夜裏,但宮中還是有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要是被別人看到了,那她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顧長卿壓低聲音吼起來,“太子殿下請自重!”

容離並不看她,只管攔住她的腰,帶著她飛檐走壁。

他手裏柔軟的觸感讓他有些不敢置信。這個女人看起來強大無比,他一直以為她的身子也應該是堅硬的才對。可她的腰肢卻如柳一般細,如水一般柔,好像只要他微微用力,就會把她掐斷。

“容離!你給我放手!你太過分了!”

容離斜過頭看她,笑得甚是邪魅。

“你確定要我把你放下來?”

顧長卿看了一眼自己身下。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把她帶到了屋頂。

顧長卿一貫就怕高,如今這一往下看更是嚇得不輕。她管不了那麽多,一把抱住他的腰。

“不要不要!太子殿下手下留情!勞煩太子殿下到了地面再放下長卿!”

“你怕高?”

“廢話!要是你突然被人帶到這麽高的地方你不怕?!”

容離趁著月光看她生動的臉,竟笑了起來。這個女子甚是奇妙,智謀過人,又果斷決絕,但在不同的情況下又能做到容忍,此刻卻是生機勃勃的樣子。容離很想知道,這個顧長卿,到底還有多少自己不曾見過的一面。

顧長卿看著他彎嘴的笑容卻並不覺得動人,只覺得瘆得慌。他這樣笑,讓她覺得他在想怎麽才能不被人發現地殺了自己。

“太子殿下!你不怕高我還怕好嗎?!看夠了月亮,能不能下去了?!”

容離輕輕瞥了她一眼,重又邁開了步子。

顧長卿只能聽到耳邊的風聲。夜裏的風略過她的臉,掀起他的長袍,帶出他身上的味道。那是顧長卿不曾聞到過的味道,卻是一種奇異的味道,她說不上來有多奇妙,但她知道這味道甚是好聞。

上一世,是自己間接害死了這個人,這一世本想躲得遠遠的,可不知道為何,他們兩個人就像被什麽牽扯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

容離把顧長卿帶回了自己宮中。

站在他的屋門前,顧長卿久久不敢進去。

湯野對於太子殿下把顧長卿帶回來的舉動很是不解,他那雙眼看向顧長卿,全是哀怨。

“你還不進來?要我抱你?”

顧長卿正在和湯野對視呢,被容離這麽一喊,嚇了一跳。

“別別別!我自己進!”

顧長卿擡起腿想跨過門檻,誰知竟使不上半點力氣,眼看就要倒下,卻被一只大手接住。

“麻煩。”

顧長卿到底還是被容離抱進去的。

顧長卿從未敢想有朝一日竟能進這東宮,進這天下將會是至尊之人的屋子。

容離的房間跟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

他給人的感覺是無欲無求,什麽也不在乎,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在這間房子裏,卻全是奢華。

“你這間房甚是別致啊。”

“怎麽,你喜歡?”

顧長卿聽他這麽說,哪裏還敢接話,生怕自己一句話沒說好就著了他的道,幹脆閉了嘴。

“啊!好疼!你不能輕點啊!”

容離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麻煩。本太子為你上藥,你還如此矯情!”

顧長卿瞪了他一眼。

“誰讓你給我上藥了?自己趕著要替我上藥,現在還倒過來說我!”

容離把手中的藥瓶輕輕擠壓了她的傷口,疼得她瞬間叫了起來。

“啊!容離!你怎麽這麽小心眼!”

“本太子小心眼,三小姐心眼大。”

“切!唯太子與小人難養也!”

在顧長卿沒有看到的角落裏,容離輕輕笑了。

“誒,太子殿下,你家小廝是不是鐘情於你啊!”

回答她的,是容離的白眼。

“別不說話啊!我剛剛看到,湯野看我的眼神都是哀怨誒!”

“誒!容離!你怎麽不說話啊!”

深夜的東宮,只有顧長卿動人的聲音,和容離低頭上藥的仔細,以及門外湯野失寵一般的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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