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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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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梅宗主與靖王自保不暇,怕是救不出你了。”夏江便命人將牢獄中的雲靨帶往密室,緩緩落座時,冷聲對雲靨說了這麽一句。

雲靨彎眼笑了,聲音很是了然:“看來,衛崢獲救了。”

“我知道,雲姑娘非等閑之輩,心志之堅非常人可比。”夏江道,“不過這硬骨頭嘛,我也見過不少,姑娘想聽嗎?”

雲靨搖搖頭,“不想,我膽子實在小的很。大人想讓我招什麽,就直說吧。”

見夏江看著她不語,臉上的不快卻分外明顯,雲靨避過他的眼神,環視了下這間壓抑的昏暗的鬥室,突然生出一個念頭來:當年的祁王哥哥,也許就坐在這裏。

當時面對著夏江,被這樣一個曾經的臣子逼問威脅時,他是怎樣的心情呢?

她尚有哥哥、尚有景琰可以依靠,才支撐著她在懸鏡司的牢獄中熬過了這麽一段時日,而當年的祁王哥哥,在這獄中驚聞的,可是至親至信的慘死啊……而這夏江,居然想再施舊計,將她的哥哥與水牛關入這裏,讓其永世不得翻身嗎?

心中不由來地抽痛,目光緩緩下沈,目色冰冷,帶著審判的沈痛,最終落在夏江身上時,連他都感到了那徹骨的恨意。

但他才剛察覺,未來得及捕捉,這宛如擁有實質的恨意瞬間收斂,在面前這個眼帶笑意的女子臉上,消失無蹤。她大多數是這樣的神情,戲謔、機靈、雲淡風輕,夏江很久之前就判定,這是一個內心有著極大憑借的女子。

他曾以為那是野心。

可是剛剛——這樣的目光他在不少人眼中見過,那些人大多已不在世上,都同他有極深的淵源——她又怎麽會?

……那不是。

那是比野心還可怕的東西。

夏江斂容間,雲靨托腮前傾,道“大人不說,我便猜猜。是讓我承認與衛崢早就熟識?梅長蘇既知衛崢身份又助他逃脫?梅長蘇與靖王早有勾結?抑或……靖王與我也有些幹系,才求得靜妃說情?”

夏江不語。

因為這樁樁件件,正中目的。

雲靨點頭:“我都承認。”

方才牽動的思緒在她心中憋了股惡氣,之前示弱示好的隱忍,此刻變得像刺一般尖銳,挑起了她的惡性,她語氣無辜,一掃關押多日而萎靡的神情,笑道:“我都承認。劫走衛崢的案子,就是我們想出來的,多年前我就與衛崢相識,早就引薦宗主與其相識,宗主有心朝局,知道其身份後想著無論怎樣都會是有用,相交多年,也得了藥王谷不少好處。宗主效忠靖王,他就是我們的主謀。雖然我與靖王並不如同大人猜想的是舊識,但我也有心搭上靖王,湊巧救過靖王的愛馬一命,這才有了後頭的聯系,我想,說不定他會喜歡我,給我更大的前程,你看,果不其然,連靜妃都為我求情呢。”

“然後,便是劫走衛崢。”雲靨嘴角上揚,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那天我們的人首先攻進懸鏡司,我猜那兒的人應該非常松懈,是你們布下的陷阱,想引君入甕。可我們怎會沒有料想,不會發現?一探虛實後我們的人立馬撤退,這時要多虧巡防營的配合,制造了一個更混亂的局面,最終我們全身而退。那日大人本被言侯邀去寒鐘冠,那麽遠,但也還是急忙趕回來了吧?緊接著大人會去哪裏呢?”

她故意頓了頓。

夏江的臉色愈發難看,雲靨的口氣也愈發痛快:“大人去的哪裏,我們的人可跟得很清楚呢,因為大人去的地方,就是我們劫走衛崢的目的地。”

她打量了下夏江的外傷,“於是我們的人救走了衛崢,高興之餘,還給了夏大人一點好看。”

她幾十日前便已離京,中途被捕,又在懸鏡司關押了多日,但此刻對於昨日衛崢被劫一案卻說得分毫不差,每一句都叫夏江暗自心驚。是謀劃得太過高明,還是這個小女子頭腦太過聰明,猜到了一切?

看到他的嘴角因為壓抑的怒意而微微顫動,雲靨補充:“大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嗎?”

“你可知道你剛剛招供了些什麽?”

“我知道。難道大人不記得了?”雲靨哦了句,“沒事,我可以寫下來,按上手印,呈堂證供嘛,大人盡可以呈上聖覽。”

夏江氣極反笑,立起身來,走近道:“原來你打的竟是這個主意?”

“不敢不敢,懸鏡司何等地方,大人何等手段,小女子除了據實招供外別無選擇,哪裏還敢打什麽主意。”

“你無非就想禦前對峙,當場翻供,反咬懸鏡司攀扯靖王。”一旦牽扯上位之事,他這位陛下的疑心便比誰都重,他既曾連親子故下也疑心誅殺,又何況如今的懸鏡司呢?夏江心中暗想。“雲靨,我警告你不要太得意!”

“大人,在下從來都是很配合的。”雲靨很有耐心。

對待老人,她一向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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