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翔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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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已倒，惶惶之時，譽王欲乘勝追擊。但宮中傳出來的，卻是靖王的好消息，陛下命靖王節制巡防營，還特批其隨時入宮請安，眼見是有加封親王的意向。
消息一出，雲靨最是開心：“大水牛晉封親王是板上釘釘了。”
“瞧你開心的。”梅長蘇瞥了她一眼，繼續在案幾上寫寫畫畫，搖搖頭嘆氣，“女大不中留咯。”
雲靨才不搭理他的打趣，轉而問道：“哥哥你說，會是多久？”
梅長蘇略一沈吟，道：“既然陛下有意施恩，不會做事只做一半，反而讓人心裏不舒服。故而早則本月，遲則仲秋牧祭前，一定會正式晉封的。”
雲靨心裏轉了轉，和自己預估的果然不錯。
梅長蘇很快又把話題牽了回來：“只是你女兒家，和景琰還是註意點分寸比較好。”他這話說得苦口婆心，全然一副大家長的憂心模樣。
從前的林殊管不住蓁兒，如今的梅長蘇也轄制不住雲靨。
他的確是有些頭疼的。
雲靨應道：“是是是，長兄如父。”還裝模作樣行了一禮，末了身體不動，擡起眼來偷偷瞧他的表情，逗得梅長蘇不禁一笑。
“你呀……”梅長蘇搖搖頭。
雲靨傾身趴在哥哥案上，探頭看他寫寫畫畫的本子：“哥哥在寫什麽呢？”她提起頁角看了看，“什麽書還需要哥哥寫題註？”
“這本叫《翔地記》，裏面人文地理記載得詳細有趣，非實地勘游不可得。有些地方我們也去過，近來翻出來隨便批註兩筆，閑來無聊罷了。”
除了日常照料共事，雲靨也覺察自己在閑暇時候許久沒同哥哥一起打發時間了，竟連哥哥最近讀的書目都不知，這在從前兩人一塊的時候，是有點難以想象。她撓撓耳朵，拿過了這本書翻了翻，“唔，是挺有意思的，咦……這不是那年藺大哥帶我們去的嘛……”
又對梅長蘇道：“你現在的字比從前是強上許多了。”
“你就胡謅。”梅長蘇擺擺袖子，“我現在腕力虛浮，筆鋒勁道大不如前，怎會強上許多。”
雲靨不在意道：“你從前雖有筆力，字形字意卻不如現在有味道。”
梅長蘇仿佛聽到了很好笑的笑話：“你說什麽？字形字意？”
雲靨翻了個白眼，手中書瞬時一卷，“哥哥不能這樣笑話我的字，再說……”她噎了下，繼續道：“ 習醫練武游歷，樣樣都耗費時間，我看醫士的字大概也沒幾個頂好的……”
“不是每個醫士都像你，每次開方都心急火燎、筆舞龍蛇。”梅長蘇一向會給個甜棗，“當然，蓁兒是從急案中歷練出來的，偏好行草也是理所當然。”
雲靨聳聳鼻子，沖他搖頭晃腦地一笑。
“宗主！譽王來了！”黎綱突然來報，“他一下車就往裏沖，我們攔都攔不住。”
兩人應聲站起，對視一眼。
雲靨女兒打扮，當然不能撞見，她左右看了一圈，果斷轉身：“我去密室。”
密室堪堪關閉，譽王便怒氣沖沖闖了進來。
坐在密室石室中，景琰那頭也喚不應，雲靨便知道他不在府中，這次譽王待的久，她只好百無聊賴地等著，幸好隨手卷來了哥哥的那本《翔地記》，她便對照著這十幾年走過的路線細細看著，偶爾被哥哥的批註逗得樂不可支，還能想起好多和藺晨三人行時的有趣往事來。
雲靨讀的津津有味，自然沒去註意聯通靖王府的那扇暗門也打了開來，景琰聽到輕笑聲，見是雲靨，背對著自己正俯在案幾上看著什麽，不由放輕腳步下了階梯，悄悄走到了她的身後。
“在看什麽？”
耳邊突然一癢傳來磁性的聲音，雲靨卻有點被抓包的感覺，猛地嚇了一跳，一手合上了書頁，轉頭呼了一口氣：“你嚇死我了。”
“這麽緊張，是在看什麽？”蕭景琰抿嘴笑道，順勢抽走了她手壓著的書，打量了下書名，“《翔地記》？”還打開翻了翻。
雲靨假裝隨意地伸手去夠，她越這樣，蕭景琰越願意逗弄，後仰站直了身，借著身高舉起了書，讓她無論如何也夠不著的高度，“別急，我就看看。”
雲靨半急半惱道：“沒什麽好看的。”可一轉念，也不能太欲蓋彌彰，故而幹脆一坐，
景琰在她對面坐下，笑了，“怎麽，不搶了？”
雲靨放棄道：“好啦好啦，搶不過你。”
景琰晃了晃手中的書：“不是你的筆跡，上面的批註是蘇先生所寫？”
“……是。”
景琰留心又看了雲靨兩眼：“你可聽說了？”
“啊？”雲靨心掛在書上，一時沒反應過來。
“父皇命我接手巡防營，今日便是去忙這個了。”
“哦。”雲靨反應過來，面露笑意，“聽說了。這樣的大事，朝野消息一向傳的快，今日許你巡防營，來日恐怕就要許親王了吧，你看今日把我逼到這裏的譽王，定也是為此事而來，大為光火呢！”
“親王？父皇未有此意向……”
“我看未必。”
“哦？”
雲靨坐正，“那你說，除了巡防營，近日皇上還有哪些恩裳？”
“加封了母妃，賜了些珍奇之物……還有，還有憐母親見我不易，特批讓我可隨時入宮請安。”
雲靨道：“隨意入宮請安，難道不是親王待遇？”
景琰想了想，“父皇並未開口……”
“傻水牛，巡防營一接你風頭正勁，皇上那樣謹慎的人，當然不會貿然封賞，一是等待時機，二是留心考察，但再怎樣，加封親王這事我看是板上釘釘。”
景琰道：“我今日也是為此事來請教蘇先生的。”他認真地問雲靨，“你怎麽想？現在就如此出頭是否妥當呢？”
雲靨不假思索，“當然妥當。你保持低調、不爭不搶，這巡防營只是兩方勢力相鬥掉在你嘴邊的肉，總不能到手都往外推吧？不冒進，也不代表不進。你不必擔心，萬事還有我們宗主呢。”
這話倒又提醒了景琰，“這《翔地記》上批註的地方，從前你與蘇先生去過？”他方才在批註中偶然看到提了雲靨之名。
“是去過……”
“你竟去過這樣多的地方，這本書著實有趣。你同蘇先生說說，不介意我拿過去借讀兩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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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開心的。”梅長蘇瞥了她一眼，繼續在案幾上寫寫畫畫，搖搖頭嘆氣，“女大不中留咯。”
雲靨才不搭理他的打趣，轉而問道：“哥哥你說，會是多久？”
梅長蘇略一沈吟，道：“既然陛下有意施恩，不會做事只做一半，反而讓人心裏不舒服。故而早則本月，遲則仲秋牧祭前，一定會正式晉封的。”
雲靨心裏轉了轉，和自己預估的果然不錯。
梅長蘇很快又把話題牽了回來：“只是你女兒家，和景琰還是註意點分寸比較好。”他這話說得苦口婆心，全然一副大家長的憂心模樣。
從前的林殊管不住蓁兒，如今的梅長蘇也轄制不住雲靨。
他的確是有些頭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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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梅長蘇搖搖頭。
雲靨傾身趴在哥哥案上，探頭看他寫寫畫畫的本子：“哥哥在寫什麽呢？”她提起頁角看了看，“什麽書還需要哥哥寫題註？”
“這本叫《翔地記》，裏面人文地理記載得詳細有趣，非實地勘游不可得。有些地方我們也去過，近來翻出來隨便批註兩筆，閑來無聊罷了。”
除了日常照料共事，雲靨也覺察自己在閑暇時候許久沒同哥哥一起打發時間了，竟連哥哥最近讀的書目都不知，這在從前兩人一塊的時候，是有點難以想象。她撓撓耳朵，拿過了這本書翻了翻，“唔，是挺有意思的，咦……這不是那年藺大哥帶我們去的嘛……”
又對梅長蘇道：“你現在的字比從前是強上許多了。”
“你就胡謅。”梅長蘇擺擺袖子，“我現在腕力虛浮，筆鋒勁道大不如前，怎會強上許多。”
雲靨不在意道：“你從前雖有筆力，字形字意卻不如現在有味道。”
梅長蘇仿佛聽到了很好笑的笑話：“你說什麽？字形字意？”
雲靨翻了個白眼，手中書瞬時一卷，“哥哥不能這樣笑話我的字，再說……”她噎了下，繼續道：“ 習醫練武游歷，樣樣都耗費時間，我看醫士的字大概也沒幾個頂好的……”
“不是每個醫士都像你，每次開方都心急火燎、筆舞龍蛇。”梅長蘇一向會給個甜棗，“當然，蓁兒是從急案中歷練出來的，偏好行草也是理所當然。”
雲靨聳聳鼻子，沖他搖頭晃腦地一笑。
“宗主！譽王來了！”黎綱突然來報，“他一下車就往裏沖，我們攔都攔不住。”
兩人應聲站起，對視一眼。
雲靨女兒打扮，當然不能撞見，她左右看了一圈，果斷轉身：“我去密室。”
密室堪堪關閉，譽王便怒氣沖沖闖了進來。
坐在密室石室中，景琰那頭也喚不應，雲靨便知道他不在府中，這次譽王待的久，她只好百無聊賴地等著，幸好隨手卷來了哥哥的那本《翔地記》，她便對照著這十幾年走過的路線細細看著，偶爾被哥哥的批註逗得樂不可支，還能想起好多和藺晨三人行時的有趣往事來。
雲靨讀的津津有味，自然沒去註意聯通靖王府的那扇暗門也打了開來，景琰聽到輕笑聲，見是雲靨，背對著自己正俯在案幾上看著什麽，不由放輕腳步下了階梯，悄悄走到了她的身後。
“在看什麽？”
耳邊突然一癢傳來磁性的聲音，雲靨卻有點被抓包的感覺，猛地嚇了一跳，一手合上了書頁，轉頭呼了一口氣：“你嚇死我了。”
“這麽緊張，是在看什麽？”蕭景琰抿嘴笑道，順勢抽走了她手壓著的書，打量了下書名，“《翔地記》？”還打開翻了翻。
雲靨假裝隨意地伸手去夠，她越這樣，蕭景琰越願意逗弄，後仰站直了身，借著身高舉起了書，讓她無論如何也夠不著的高度，“別急，我就看看。”
雲靨半急半惱道：“沒什麽好看的。”可一轉念，也不能太欲蓋彌彰，故而幹脆一坐，
景琰在她對面坐下，笑了，“怎麽，不搶了？”
雲靨放棄道：“好啦好啦，搶不過你。”
景琰晃了晃手中的書：“不是你的筆跡，上面的批註是蘇先生所寫？”
“……是。”
景琰留心又看了雲靨兩眼：“你可聽說了？”
“啊？”雲靨心掛在書上，一時沒反應過來。
“父皇命我接手巡防營，今日便是去忙這個了。”
“哦。”雲靨反應過來，面露笑意，“聽說了。這樣的大事，朝野消息一向傳的快，今日許你巡防營，來日恐怕就要許親王了吧，你看今日把我逼到這裏的譽王，定也是為此事而來，大為光火呢！”
“親王？父皇未有此意向……”
“我看未必。”
“哦？”
雲靨坐正，“那你說，除了巡防營，近日皇上還有哪些恩裳？”
“加封了母妃，賜了些珍奇之物……還有，還有憐母親見我不易，特批讓我可隨時入宮請安。”
雲靨道：“隨意入宮請安，難道不是親王待遇？”
景琰想了想，“父皇並未開口……”
“傻水牛，巡防營一接你風頭正勁，皇上那樣謹慎的人，當然不會貿然封賞，一是等待時機，二是留心考察，但再怎樣，加封親王這事我看是板上釘釘。”
景琰道：“我今日也是為此事來請教蘇先生的。”他認真地問雲靨，“你怎麽想？現在就如此出頭是否妥當呢？”
雲靨不假思索，“當然妥當。你保持低調、不爭不搶，這巡防營只是兩方勢力相鬥掉在你嘴邊的肉，總不能到手都往外推吧？不冒進，也不代表不進。你不必擔心，萬事還有我們宗主呢。”
這話倒又提醒了景琰，“這《翔地記》上批註的地方，從前你與蘇先生去過？”他方才在批註中偶然看到提了雲靨之名。
“是去過……”
“你竟去過這樣多的地方，這本書著實有趣。你同蘇先生說說，不介意我拿過去借讀兩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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