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九】偶遇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明明從下午開始寫的!

怎麽又到了一點鐘!

我要早睡啊啊啊啊!

#從現在起開始為我凱加戲#

朝堂辯禮落下帷幕,越妃雖覆位,但祭禮時不得與皇帝皇後同立於祭臺上,太子歃酒後,須撫皇帝皇後衣裙;禮部職責有疏,陳元誠免職,因念其年老,準予致仕,不再深究。而太子也因為庶子的身份被譽王在朝堂上再三當眾強調,羞惱之極,一時按捺不住出掌打了譽王一記耳光,被梁帝當庭斥罵。就這樣,在戶部換了首腦後沒過多久,禮部便成為了第二個換頭的部司。

當陳元誠顫著花白的頭發,將已戴了近二十年的官帽抖抖地從頭上摘下時,景琰仿佛看到了那只在背後輕輕撥弄的蒼白的手,和那張總是神色淡淡,似乎永遠也不會激動起來的清素的面龐。

黃昏時分,景琰告別母妃,帶著滿肚子的心事與同戰英回府。冬日時分,街上並未見多少行人,混著蕭瑟的冷風,頗有些淒涼的意味。

突然,平白跌跌撞撞冒出一個青色的人影,景琰回神一驚,立時抓緊馬韁急急勒止。馬兒擡腿嘶鳴,生生掉轉方向,那個人影顯然也是一驚,直楞楞地回頭,並沒有任何躲閃反應。

景琰勒住馬兒原地轉了兩圈,這才朝那人看去,那人披著沾著雪跡與灰漬的鬥篷,烏發有些毛糙,仔細一看,竟是眼睛鼻頭都通紅通紅、滿臉都是淚痕的雲靨雲先生。

“雲先生?”景琰不由脫口問道。他一臉不可置信地下了馬,走至雲靨面前,“雲先生這是怎麽了?”

雲靨剛剛在角落大哭了許久,才起身不久,腿腳發麻,腦袋也有些暈乎乎的。此時回過神來見景琰一步步走近,更有些當機了,她想扯出個表情來,風幹的眼淚卻生生叫她臉皮一痛,不禁呲牙咧嘴。

“雲先生?”景琰看著雲靨此時可憐又好笑的表情,更摸不著頭腦了。

連列戰英也下馬前來,見到雲靨此時的模樣也是嚇了一跳。兩人都不知雲靨是遇上了什麽,男兒有淚不輕彈,可雲靨這幅模樣……

雲靨扮作男兒時從來沒有帶帕子的習慣,這會兒被那雙鹿眼盯著,更是尷尬得無以覆加。她背身扯著內袖邊角狠狠擦了擦臉,才回頭行禮:“靖王殿下。讓殿下見笑了。”

景琰皺眉問道:“雲先生可是遇上了什麽事?”

“風大。”雲靨急忙接口,“風大迷了眼……在下眼疾一犯,就易淚流不止,故而剛才瞇著眼沒看路,驚擾到殿下的馬了。”

“此事無妨。”景琰對她的說辭半信半疑,但也不便深問,倒是對這樣的雲靨有些放心不下,“雲先生眼疾覆犯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這兒離蘇宅還有很長一段路,雲先生沒有車馬,打算步行回去嗎?”

雲靨語塞,她就是這麽打算的。

“戰英。”景琰突然開口。

“是。”

“今日辛苦你走回去了。”他吩咐道。

“啊?”列戰英很是錯愕。

景琰見他楞著不反應,側頭朝他看了一眼,列戰英一看靖王的眼神,再看看雲靨的模樣,也只好認了,“是……”

列戰英將手中馬兒的韁繩交到雲靨手中,一副認命又聽命的模樣,沒等雲靨來得及說什麽,便抱拳告辭,從一旁路上離開了。

雲靨無語看向景琰,他卻沖她挑了挑眉:“上馬吧,我送雲先生回家。”

“額……”

“你……”

景琰在前,雲靨策馬緩緩跟在身後,兩人默默無語了半晌,突然卻又同時開了口。

雲靨不好意思道:“殿下先說,殿下先說。”

景琰清了清嗓子,朝她通紅的鼻眼又溜了一眼,頗為古怪地感覺她的模樣似乎有了點變化,這樣子倒更像……不過也只是像罷了,他告訴自己,又何必多心呢?景琰問道:“你的眼睛現在可好?眼疾還在犯嗎?”

雲靨這一大哭,又用力擦了幾把,易容的幾處已被毀的幹幹凈凈,見景琰又打量了自己,她連忙不著痕跡地將帽子又帶上,只露出鼻頭和小小下巴來。“已經好多了殿下,只是還不大見的了風。”

“醫者不善自醫,這句話看來還是有些道理。”景琰嘀咕了一句。

雲靨很想說在師傅、素谷主、潯陽雲氏、瑯琊閣老少兩代閣主這群人的調、教下,她的醫術說不上獨步天下,也是很有幾分厲害的。可這會兒偏偏回不了話,只好帶著鼻音悶悶地承認:“是在下醫術不精,給祖師爺丟人了。”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不重要”雲靨隨口一回,頓了頓又覺不妥,“是我慚愧。”

景琰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好道:“以後風大雲先生還是少獨自在外邊。”這幅模樣實在是怪可憐的。

雲靨並沒接話,一向沈默的景琰反而話多了起來,接著問道:“你今日是與穆青一同將周玄清老先生送至皇城?”

“是的。”

“蘇先生與他的江左盟,真是出人意料,連周老先生都能請動出山。”

“殿下過譽了。”雲靨對景琰拙劣的拐彎抹角並不領情,“但殿下誇我家宗主也沒用,我不會告訴殿下,我們是怎麽請動周老先生的。”

夕陽漸漸西沈,將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長,餘暉映在景琰分明的側面線條之上,莫名讓在帽檐下偷偷看他的雲靨想起“眉目如畫”四個字來。但他的表情實在是太少了,繃緊的、嚴肅的,就連眉頭都時常皺起。雲靨有些心疼地看著他挺直的腰背,想著,這一路,失去了兄長、兄弟、青梅的大水牛,是不是一直都是這樣郁郁寡歡、神情落寞呢?

“景……”

“恩?”景琰應聲回頭。

雲靨改口道:“靖王殿下,既已到街頭路口了,不如就此別過吧。王府與蘇宅終究在不同街口,也不便繼續與殿下同路徒惹猜忌。列副將的這匹馬,我一定好生照料,來日送去府上,還請叫他放心。”

說到此,她想起列戰英被迫讓了馬,此時恐怕還在路上走著呢,不由咧嘴一笑。

景琰似乎也想起了可憐的列戰英,被她感染得嘴角也揚了一揚。

兩人相視,仿若都猜到對方想到了什麽,雲靨“噗嗤”一聲沒忍住,連景琰也輕咳了兩聲來掩飾嘴角的笑意。

雲靨語氣輕快:“今日謝過殿下。那……來日再見?”

“恩,來日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