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蘇宅日常第一幕

一如從前，冬至一到，金陵城中便密密綿綿下了好幾日的雪，白雪皚皚附在坪地、過道、宅院、屋檐，厚實溫暖的模樣。這般厚實的大雪，最吸引的莫不是那群貪玩的少年孩童了，個個裹著鼓鼓的棉襖在雪地裏玩鬧嬉戲，或堆雪人，或打雪仗，或拿石子兒敲打屋檐下的冰淩當零嘴兒吃……最後被凍壞了舌頭。

飛流也不例外，雖默不作聲，但一向緊繃的俊俏小臉也掛著淺淺的笑意，不怕冷地穿著夾衣就敢在冰天雪地裏堆雪人玩。他不僅自己玩，還纏著雲靨一塊兒玩雪。雲靨拗不過他，自己心裏也十分樂意，便也跟著鬧，一邊嘴角含笑著打趣飛流，一邊大捧大捧抱著白軟的雪塊堆在一處。她換了簡單的女兒裝扮，朱紅的領口襯著雪白的狐裘，連眉眼都帶有幾分明艷，然而最妙處在於她自己的渾然不覺，這場景便顯得更為動人。

廊下的吉嬸和黎綱看著在院內嬉戲的兩人，都停下了腳步。吉嬸突然感慨：“雲姑娘果然還是應該姑娘打扮。好好的姑娘家幹嘛要扮成男人呢。”

黎綱誠實地點頭：“是啊。雲姑娘多像姑娘點，少扮男人在外面奔波，興許不會拖到現在還沒嫁人……哎喲！”

話沒說完，一個實打實的雪球正面砸來，黎綱反應快也沒能躲過，紮紮實實砸在他躲閃的左肩上，疼的他呲牙咧嘴。他表情一疼，吉嬸捂嘴樂了，飛流哼了好大一聲叉著腰很是神氣，雲靨哈哈大笑指著黎綱：“活該！叫你說我壞話！哈哈哈！小飛流做的好！”

吉嬸點頭：“就是就是。”

黎綱委屈：“吉嬸！”

吉嬸挽著菜籃子，給了一記自求多福的眼神先行告退。

飛流很是乖覺，兩手各舉著一個大雪球，冷面死死盯著黎綱，就等著雲靨一聲令下。雲靨雙手往胸前一抱，笑得兩頰生紅：“黎綱，你說誰嫁不出去呢！”

這時候主院的窗戶也“吱呀”一聲支開了，顯出梅長蘇清臒的側臉來，他圍著同樣厚實狐裘，翻看著手上的書並不擡頭，嘴裏卻道：“是啊黎綱，你說誰嫁不出去呢？”

三大威壓之下，黎綱覺得自己要哭了，只得兩手護頭，往後一轉身拔腿就跑，一邊大喊：“雲姑娘宗主我錯啦——雲姑娘絕對嫁的出去——啊——”

“砰！砰！”飛流的雪球應聲砸下。

梅長蘇這才悠悠擡眼，一擡眼卻看到雲靨仍是抱胸的動作，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他無辜地眨眨眼睛：“我？我可什麽都沒說啊。”

飛流作證似的：“恩！”

雲靨兇：“誰準你開窗的！隨隨便便開什麽窗！要不要身體啦？寒風吹進去邪氣侵體怎麽辦？！”

梅長蘇一時無話可說，和飛流對視一眼，然而飛流也很怕生氣的雲靨，兩人無聲的交流片刻，直到雲靨拉長了聲音：“梅——宗——主。”

梅長蘇悻悻然關窗。

聽墻角默默揉屁股的黎綱心裏暗叫：“藺晨少爺把雲姑娘放出來實在是太恐怖了！整個蘇宅都被她統治了！”

統治蘇宅的雲姑娘一聲冷笑回了頭，轉瞬卻對飛流換了副面容：“怎麽樣飛流，這個做雪人肚子怎麽樣？”

一小會，雲靨還在同飛流繼續興致沖沖地堆雪人，那頭窗戶卻又悄悄打開了半幅，飛流對聲響最為敏感，探眼看來。梅長蘇支出半個身子，難得卸去了穩重，帶著幾分調皮的少年氣，他沖飛流笑著使眼色，瞞著雲靨偷偷地勾手示意。

飛流當即懂了，手中的雪球捏的很輕很輕，輕輕地悄悄地往梅長蘇手中一拋。

梅長蘇穩穩地接住。

雪球很軟，帶著冰涼的濕意，在手心裏漫出水來。這濕意冷的刺骨，卻著實讓他體會到奇異的快樂。他看著雲靨雀躍忙活的側影，飛流眼裏純真的喜悅，還有這真真切切金陵飄灑的雪花，心中的篤定一點點變得堅實……

“傻瓜！”

梅長蘇只覺得手掌被緊緊摟住，雪球瞬時不知被丟到何處，雲靨心疼地哈氣搓著他的手，埋怨地瞪他一眼：“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叫你不能受涼，還叫飛流扔雪給你玩？你要氣壞我。”

梅長蘇一楞，眉頭繼而舒展。

他輕輕握住了雲靨的手，聲音很是溫柔：“我知道錯啦。”

他態度這樣好，雲靨也舍不得生氣，只好皺著眉：“我知道你想出來玩，可不許就是不許，你乖一點，我們堆好雪人給你看，好不好？”

梅長蘇歪頭一笑：“好。”

即便嚴寒刺骨又如何呢？

手裏握著的這點溫暖，足矣。

足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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