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三】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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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馬場偶遇靖王後,雲靨閉門不出了幾日,一門心思準備入冬的藥材。

她接連得了情報,慶國公的罪證與一並人等已安全送入禦史臺,而謝玉對懸鏡司夏冬的阻擊也未能成功,一品軍侯暗地支持太子的消息經江左盟暗中推波助瀾也已傳至紅袖招的手中。這第一步棋,終於落下了。

至此梅長蘇也對景睿松了口風,透露了想要搬出雪廬的意思,景睿當然極力相勸。雲靨也看得出來,蕭景睿心思純正、重情重義,是真心真意將哥哥當成至交好友的,然而他們的心思太重、目的也太過覆雜,終究是不能將真心托付,連避免少傷他幾分都很是艱難……帶著這樣惋惜和愧疚的心情,連雲靨都不敢與他過深相交,這點怕是景睿也能覺察,略微喪氣的神情便也帶了出來。

倒是豫津聰明通透,對此看得分明。見識了雲靨彈得一手好古琴、又得知其經常混跡於妙音坊後,豫津和雲靨也算是一兩分的知音了,他喜歡雲靨,卻並不愛慕,欣賞她的才識、尊重她的品行,兩人的相處越發舒服融洽,霽月清風。因此他有意無意也向雲靨透露過:“景睿不開心倒也正常,他的心太熱、太軟、太實在了,他太不懂保持距離的分寸,也因此更容易吃虧受傷害。”

“那你呢?”雲靨問他。

“我呀?”豫津雙手後枕,調皮地看著雲靨,“我就不一樣咯~人生苦短,應該及時行樂,想那麽多有的沒的可不是我的性格。我欣賞誰,就靠近誰,一起分享美好的事物難道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你們做朋友,是各自的福氣。”

“切,明明是他的福氣。”豫津撅嘴道。

“咦?什麽福氣?”回席的景睿湊過來問道。

豫津故意背對著他不理,轉瞬又換了話題,“不過和小靨姑娘認識真是我大大的福氣呀!不如今日再去妙音坊如何?聽說十三先生又寫了新的曲牌,你是他的座上賓,又得宮羽姑娘垂青,有你帶著我們去,一定能一飽耳福!晚上我們再乘畫舫去游湖看燈,怎麽樣?”

“得了吧,就你這夜盲癥,你能看得見什麽啊!”景睿奚落。

穆青最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做著功課,喝著茶,去軍營繞彎,時不時腦海就會浮現雲先生的影子,總想去找她見面一塊玩兒。這日得了姐姐的囑咐,他騎著高頭大馬、穿著軍中輕甲前往寧國府,莫名其妙地繞了好大一個彎先去了城南。誰知藥廬不見雲靨,居所也找不著她,在南街上溜達了半天,才聽她家中煮飯的阿婆說她去了書坊買話本子。

聽得這消息,穆青沒來由地心中一輕,等雲靨提著糕點話本回來乍然見到他時,臉上的表情居然也在他的預料當中。

雲靨把糕點往穆青胸前一推:“小王爺你最近很閑吶?”

穆青順手就接了糕點:“我可是為了你家蘇先生的事才來的。”

“哦?”雲靨挑眉,“蘇先生什麽事?他身體哪兒不得勁了?”

穆青嘿了一聲摟住雲靨肩頭:“我看你們這交情,也不只是看個病的事吧?你說,蘇先生要買宅子,你幫不幫忙?去不去看?”

雲靨不自在地掙了掙:“好好說話。”

“你先說你去不去!”

“去去去去——”小穆青越來越黏人真是讓她有點兒頭疼,“勞煩小王爺親自找的宅子,難得我有機會沾光看一看,唔,是哪兒?”

穆青得意:“哪是我找的,是我姐看中的。”

“霓凰郡主?”雲靨一楞,冷靜下來問道,“她今日也去麽?”

“哎哎哎,你還不快去牽馬,難道要和我共乘一騎嗎?”穆青賴皮道。

雲靨知道他故意岔開話題,也不多問,當即去牽馬。“宅子在哪兒?”

“跟著我就好了。走,先去雪廬拉上蘇先生!”

情況看來……不大妙啊。

“籲~”

才至寧國侯府門前,有眼色的門人便上前行禮:“參見穆王爺,小的這就前去稟報。”

穆青下了馬吩咐道:“不用了,我找蘇先生的,他在嗎?”

此時大門卻突然開啟,幾位侍女擁著蒞陽長公主出門,長公主雍容華貴,笑容溫婉,見是穆青,柔聲喚道:“穆小王爺。”

穆青低聲嘟囔:“長公主為什麽非要加個小字,我哪小了?”

長公主被他逗笑:“你剛剛成年,哪裏不小?”

穆青乖乖地誠心行了個大禮:“長公主說的是—長公主,別的不說,你相助我姐姐的恩情,穆青沒齒難忘。”

“不過一句話的事,算不上什麽恩情。既然郡主安然無恙,我就放心了。”長公主並不願多提此事,見穆青身後還立著一人:“你帶朋友今日過府,有什麽事嗎?”

穆青介紹:“哦,這位是我和蘇先生共同的一位朋友,雲靨雲大夫。這這兒見過長公主啦。”

雲靨規規矩矩行禮:“草民見過長公主。”

“原來是位少年醫者,不必多禮。”長公主打量一番,雲靨卻並不敢擡頭。“二位是來?”

穆青答:“沒事,我們找蘇先生看房子去。”

長公主容色一頓,若有所思。

看穆青又將妹妹給帶到這寧國府內,還不巧碰上了蒞陽長公主,梅長蘇不禁也有些頭疼道:“我的確是想找房子搬出去,但也沒那麽著急,更不必勞煩雲弟。小王爺,不如你把那地方告訴我,改日我自己去看看。”

“這雪廬再好也是個客居,你早日買個宅子不是更自在些嗎?哎呀,雲先生來了不是?好啦好啦,走吧!”穆青耍賴似的勸說,一把抓住梅長蘇的手就往院外拉:“你要是看了不喜歡,咱們再挑!”

這天氣剛剛轉寒,正是梅長蘇要好好照料身子的時候,雲靨擔心哥哥外出受了寒,一早便去內室翻找厚實的貂領披風給哥哥出門帶上。誰知才拿到披風便聽門外梅長蘇大聲一呼:“小王爺!”

等到她急忙忙一腳踏出房門時,小飛流早將“冒犯”蘇哥哥的穆小王爺一手舉過頭頂,威脅似的搖晃了兩下,搖得穆青啊啊大叫:“啊……別,別,別!蘇先生!蘇先生!”

梅長蘇同雲靨異口同聲喚道:“飛流!快把人放下來!”

飛流俊俏小臉冷若冰霜,惡狠狠地盯著穆青,聽到哥哥姐姐的吩咐,撅了撅嘴,一鼓作氣就將穆青往一邊大力扔去。

梅長蘇話才出口:“飛流!慢慢放,不許扔!”

……卻已然是來不及了。

穆青雖行軍習武,可和江湖人比,功夫可是爛的很,飛流天生神力,這一抓、一搖、一丟,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個兒已從半空飛了出去,瞬時腦子一片空白。

雲靨呀的急了一聲,將手中披風往旁邊一丟,施展輕功就飛身上了前去。她借力騰空,使出好大的力氣一手攀住穆青的臂膀,一面迎身墊了上去以做緩沖,往右邊帶了半圈的力道,才將飛流扔出的勁道卸了大半,從半空中落了下來。穆青畢竟是成年男子,雲靨力氣又還是不夠,當即往後摔坐在地,穆青被她護著沒有重跌,順勢就倒在了她的懷裏。

穆青當場就蒙炸了!

他的耳朵貼著雲靨的胸膛,砰砰砰的不知是他聽到的心跳還是自己的心跳,只覺懷抱單薄柔軟,幾縷散發撫在他臉上,帶著一股子特有的藥香,比他聞的什麽香都好聞。雲靨推了推他,再推了推,“你沒摔著吧?你可重死啦!”這才叫他回過神來,一把跳了起來,這才感覺屁股開始痛了起來。

穆青也不知自己臉紅沒紅,他也顧不得,忙跟著飛流手忙腳亂把雲靨扶了起來。慌亂中觸到了雲靨的手,又撩火般地迅速悄悄彈開。

梅長蘇忙著看雲靨有沒有傷著,穆青慌亂:“雲兄沒事吧?沒事吧?”

雲靨表示身粗肉糙這點不妨礙不妨礙,梅長蘇在一旁皺眉,也不好開口。

穆青有點心虛,不敢同雲靨答話,一時像犯錯的小孩子似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飛流不滿地推他,“沒用!”

雲靨看看哥哥,看看穆青,再看看飛流,認命解圍道:“小王爺,既然你要帶蘇先生去看房子,那就去吧,我們早點兒。”

穆青仿若得了大赦,掉頭就走:“好好好,你沒事就好,我們走吧!”

梅長蘇無奈吩咐:“飛流,把我披風撿過來。”

雲靨顧不得揉屁股,將飛流遞來的披風使勁拍了拍,匆匆替哥哥系上:“聽說是郡主給選的。”

梅長蘇默然,“我知道了。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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