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佛啊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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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拿出你作為跨越千年歷史的人工智能的骨氣來。”

麒麟:“我……沒有骨氣!”

長樂:“……”

麒麟嘴角委屈地耷拉著, 一雙本應淩厲的眼睛此時半倦:“連不上網的我根本沒有骨氣可言。”

麒麟所有數據信息保存在地球網絡雲端。

時空穿越後, 地球與帝國網絡數據不互聯, 麒麟無法讀取地球雲端數據,更無法與地球的麒麟主體程序聯通破解帝國網絡, 只能依靠內置芯片維持基本功能。

換言之,麒麟雕塑從內到外降智降能,和一臺會說話的攝影機沒有什麽區別。

被楚嵐順手扔進垃圾箱後,麒麟隨全自動垃圾處理系統來到無害化焚燒廠。

垃圾箱一傾倒, 麒麟隨其他眾多生活垃圾一起沒入垃圾堆。

眼看著就要被送去焚燒, 麒麟拼命甩起小短腿向外狂奔, 終於從一堆垃圾中逃出焚燒廠, 憑借路線記錄回到寢室。

一番折騰,回來時已是下午, 學生將長樂的寢室圍得水洩不通,聽路人議論才知道長樂出事被帶走了。

麒麟第一反應是去找長樂, 可他無法定位長樂所處地點, 只得根據路人所言一路找到帝國醫院。

誰知還沒進帝國醫院的門, 就被西澤的貼身管家抓了去。

麒麟被帝國的科學家們扒了個精光,芯片內的數據均遭覆制分析, 身為人工智能一事暴露無疑。

唯有一部分數據——也就是麒麟和長樂的對話數據經過高級加密保存。

只有長樂才能通過芯片解析出這部分數據。

科學家們驚訝,這個來自外太空的低端人工智能竟然有一部分高密數據,拿它沒有辦法。

西澤親身上陣, “拷問”麒麟。

不回答問題, 就不把麒麟錄下的楚嵐作案證據提交警方, 長樂就很可能面臨刑期。

麒麟被西澤的話嚇得擔心起來。

長樂很強。

但她的強在帝國依舊適用嗎?

洩露一部分信息是小,長樂的生命……才是首位。

麒麟只好回答西澤所有問題。

當然,用了些小技巧,隱瞞了一部分事實。

長樂聽完,搖了搖頭。

“……要你何用。”

“你洩露什麽信息了?”

麒麟:“我想想……”

“第一,2019年12月31日地球末世,以人類一夜之間消失為開端,人類的消失毫無預兆,當時沒有發生任何天災人禍。”

“第二,末世後人類在地球上重新出現……”

長樂蹙眉,眼神不悅。

麒麟急忙補充:“……但、但是!我沒有說在末世兩千年裏人類前前後後又滅亡了三次這件事!……你放心,絕對沒有!也沒有提地球人的數量!”

長樂:“……第三?”

麒麟:“他問我你在地球如何生活,我說……就普通的生活,但看樣子他並不信。”

“他好像……好像知道很多關於地球的秘密,末世1880年我們偽造的地球末日影像,似乎騙過了大眾,但根本沒有騙過他!”

“也許我們一開始就暴露在他眼睛之下……”

“長樂,我們應該回去,回地球,做好作戰準備,不應該繼續留在這個危險的地方!”

長樂皺眉沈思。

這些信息西澤應該早知道才對。

地球末世自然不提。

地球上還存在生命——長樂正來自地球。

至於長樂在地球的生活……

這些信息對西澤到底有什麽用處?

“你騙我。”

麒麟忽然說道。

長樂:“???”

“那個問你臥槽沙雕是什麽意思的皇太子一點都不沙雕,還無比陰險狡詐。”

“我討厭他。”

“……趁現在庭審到一半,我們應該立即離開!”

望著窗外的太陽,長樂抿抿唇,搖了搖頭。

“不,不能走。”

“為什麽??”

長樂沒有直接回答麒麟的提問。

反問他:

“距離下一次地球人滅亡還有多少年?”

“不到八十年。”

長樂緩緩闔上眼。

“八十年,相當於帝國四年。”

從人類突然消失的那一天起,到之後人類三次重生又滅亡,再到意外開啟時空之門來到西盟帝國,有一雙無形的手,隱隱之中安排一切。

不是意外,不是巧合。

是必然。

“讓地球人存續的秘密,就在這裏。”

長樂說道。

麒麟不解。

“可、可你明明已經放棄了……明明說過這一次無論如何也不要……”

“還有希望。”

長樂將麒麟塞進褲子口袋裏。

“我願意再試一次。”

……

後續庭審中,一系列事件接連得到解決。

綁架容葉一家三口的其餘兩名獨臂男的幫手均獲得不同程度的牢獄刑,獨臂男因已經死亡而免於追究刑責。庭長判令這三名犯人賠償容葉一家高達一億星幣的補償金。

楚嵐因參與TP-45違法交易,在流放刑之上額外處罰金三億星幣,由楚嵐家族代為支付。

奧丁因未盡到妥善管理自己出關通行證的義務而被扣留通行證,暫且無法乘私人飛船飛向外太空。

案件焦點轉移到了長樂闖關口一事。

警察署和關口代表人將全部責任推到長樂身上,如果不是長樂頂著犯罪嫌疑人的身份闖關,也不會造成帝國隨後的慌亂。

庭長:“長樂,你對上述擅闖關口、並造成帝國混亂使帝國蒙受損失一事的指控是否存在異議?”

現場圍觀者朝長樂投來覆雜的目光。

長樂後背一凜。

對此有話要說。

“庭長,擅闖關口一事我認,不過造成帝國混亂一事,不是我的責任。”

眾人嘩然。

警察署和關口兩方皆一片聲討。

“推脫責任?事情起源就是你。”

“你闖關口甚至驚動了皇室,帝國搞一級防禦,全帝國人心惶惶,到現在你竟然說不是你的責任?”

庭長一錘落下:“肅靜!”

示意長樂繼續講下去。

長樂抿唇,轉身面對關口一方代表,問:

“你們一般如何處理闖關口事件?”

關口負責人不明所以。

“問這幹嘛?和這次事件有關嗎?”

“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長樂一字一句道。

她四周仿佛有一股強大的氣旋,逐漸膨脹,擴大,占據整個偵辦庭。

偵辦庭不同於普通法庭,受審者沒有辯護人,只能靠自己一張嘴。

剛剛庭審休息中途,長樂已經充分準備了自我辯護的資料,有了應對之策。

……現在,就等對方一步步落入陷阱了。

關口負責人不覺向後縮了一步,不悅道:

“有闖關口的,派機動武裝隊追擊,追回來送到偵辦庭,審判,就這樣。”

“上一次闖關口事件發生在何時?”

對方眉頭一皺,想了半天,“……一百多年前。”

“一百多年前?”

長樂勾唇一笑。

“我來告訴你,上次帝國闖關口事件發生在105年前。”

“身為關口負責人,連這個時間都記不清嗎?”

負責人一臉吃屎表情,完全沒意料到長樂會倒打一耙。

“……我記不清這個數字,和你的案子有關嗎?庭長大人,我認為長樂就是在拖延時間。”

“當然有關。”

長樂倏地扭頭朝向庭長,目光中盡是凜冽。

庭長喉嚨一緊,還從未見過到了偵辦庭還能淡定自若的受審人。

哭啼,發怒,威脅,尋死……這才是受審人的常態。

他點了點頭,想聽長樂到底要說什麽。

“你講。”

長樂微微頷首,身體再次轉向關口負責人。

“也就是說,在之後105年的時間裏,關口再沒有相關事件處理經驗。據一部分媒體報道,關口的武裝機動隊早已淪為閑職之所,隊員出勤時間吃喝玩樂,一片萎靡。”

她把搜集到的媒體資料提交庭長,視線三百六十度掃過在場所有人。

正後方,九炎和容葉一家憂心忡忡。

容葉的手緊緊抓著座椅,眼睛中寫滿了愧疚。

他們後方,奧丁癱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興致勃勃。

見長樂看過來,順口吹了聲口哨。

長樂前方斜角,西澤一邊抿茶,一邊擡起眼簾。

看似漫不經心。

耳朵卻像錄音機似的,一字一句都不肯錯過。

“這樣的狀態下,工作出錯是必然。”

長樂說。

關口負責人不服氣,“新聞媒體都是瞎報道,什麽工作出錯是必然,你也太藐視我們的工作能力了!”

“對。我是在藐視你們的工作能力。”

“一起普通的闖關口案件,你們本來應該出動機動武裝隊追擊。”

“然而你們和警察署溝通不利,誤將普通的闖關口案件定性為外星人入侵帝國的陰謀案件。”

“隨後,你們在未能明確了解事情真相時倉促上報皇室,誤使皇室開啟一級戒備,甚至派出千艘飛船追擊……”

“這當中造成的損失,給國家招來的混亂,全是由於你們關口懶散成性,機構之間溝通不利造成的。”

“但凡在上報前稍稍調查,就不會造成混亂的結果。”

“這難道不是工作出錯造成的惡果?”

“……我請問你,你認罪嗎?”

關口負責人聽得一楞一楞的。

……不是,這不是在審問長樂嗎?

怎麽反而成長樂審問他們了?!

警察署這邊,署長一聽此番發言,立刻起身說:

“我同意受審者的陳述。”

“在我方與關口的對接過程中,關口一方聽風就是雨,我方有效信息未能順利傳達。事實上,我們一直在說,闖關口的是一名學生,身份背景清晰,應該不存在入侵帝國之類的陰謀。”

署長一番話沒說透。

但所有人都聽得明白。

這鍋,是被推給關口了。

關口負責人:“???”

警察署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他們幫警察署抓人,現在竟被反咬一口??

……無恥老賊!

負責人狠狠瞪了一眼警察署長。

署長淡定自若而坐,回了他一記白眼。

沒錯,這件事從頭到尾就不只是長樂一個人的責任。

事情鬧到這麽大,總要有政府機構出面向皇室承擔責任。

署長腦袋機靈,趁機把責任都推給關口。

關口負責人腦袋不太靈光。

此刻還欲辯解。

庭長卻已經在和其他四位低頭商量。

一致認為長樂所言極有道理。

“正如受審人所言,招來此次帝國混亂的主要原因是關口失職。你們未能調查清楚便魯莽上報,這才導致了國家誤進入一級禦敵狀態。”

關口一方:“???”

劇本不應該是這樣!

……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庭上,關口反咬警察署一口,說警察一方存在嚴重失職行為。

比如,讓長樂輕易跑掉。

警察一方死咬關口工作失誤一事,認為就是關口工作出錯才導致帝國混亂。

雙方爭辯得你死我活。

長樂佇立在受審席上看好戲。

一切如計劃一樣順利進行。

只差一步。

庭長一錘落下,命令雙方停止無謂的爭吵,判定雙方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失職行為。

關口和警察署雙方再要爭吵,庭長已經不給機會。

過後,庭長對長樂說:

“但是,你擅闖關口一事事實清晰,本庭依法,依舊應該對你做出處置。”

“根據帝國出入境相關法律規定,本庭判處你……”

長樂擡手,“等一下——”

庭長:“你還有話要說?”

長樂挺直腰板。

“我翻遍帝國律法,沒有找到緊急避險的相關規定。但是,作為一種樸素的法律價值觀,它是普世的,通用的。”

“所以,我將援引緊急避險的法理,為我的闖關口行為進行辯護。”

“在開始之前,我想先問在座所有人一個問題。”

“——一家三口人的生命,和關口秩序,到底哪一方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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