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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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歷七五二年十月二十一日晚18:15,太陽緩緩落下了西面群山,自豐收祭後,花都迎來了第二十三個夜晚。

黑夜降臨,卡芮拉•愛文斯和AK一同從地牢中走出,來到了房屋的二樓,和魔星暗月等人一同享用他們的晚餐。

雖然這裏除了她們二人外沒有喜歡飲血的人,但礙於她們的身份,也沒有人提出異議。於是,在烤出香氣的淹肉、活腿、面包、羔油及美酒端到長桌上的同時,兩瓶新鮮的血漿也一同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美女、通緝犯、出身低微的軍人與血統高貴的貴族,似乎永不可能坐在一起的人們於此時坐在了長桌兩側,像熟識多年的朋友般暢飲歡笑。在這一刻,似乎出身與家世的障礙以完全消失,所有人都不拘禮節的交談著。但魔星暗月心裏很清楚,這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個假像,愛文斯門閥的卡芮拉殿下是不可能真和自己的這幫屬下交為朋友的,只要離開這座房子離開花都,她們之間又會變為天涯隔絕的陌路人。那麽,離開這兒的時間究竟是什麽時候呢?

看著窗外空無一人像死一般寂靜的街道,魔星暗月心中感到了一種不安,這一切實在是太靜了,靜的就像山賊埋伏好準備襲擊路人前的山道一樣靜。

“距陣,你真的見到他了嗎?”

“恩”

“他跟你說的天黑後就過來?”

“恩”

“距陣!”

“恩!啊!什麽事將軍?”被一聲大喝嚇了一跳的距陣慌亂的看著魔星暗月,其餘的人也因為這一聲而註視著他。

“恩,沒有事,你們繼續聊……”魔星暗月盡力裝做沒事似的端起酒杯飲了一口,心中對自己剛才不能控制火氣有些著惱。心浮氣燥是兵家大忌,而相對於身為新軍第八陣指揮官的魔星暗月來說更是知道此點,平時做任何事的時候都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為什麽會這樣呢?這種不安?現在所有優勢都在我手,深藍深寒手上已經沒牌,我還有什麽可憂慮的地方呢?

魔星暗月心中一面想著開解自己的話,一面又向過篩子一樣把前前後後所有的事都濾了一遍。現在深藍深寒唯一可以翻盤的機會就只有今夜,過了今夜一切就都定下,就是他再有本事也無力回天了。但關鍵也正是今夜,今夜必須把那兩樣關鍵要物毀掉才可以。

正在思索之間,一個久等的人影終於出現在窗外的大街上,看著那人手中提的一個包裹,魔星暗月只感心中立時安下了一半。

街道的角落裏,目送著那人影走進屋院,和此時魔星暗月的心情相反,深藍深寒只感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那是一種只有被自己親信之人背叛才會有的感覺。

沒想到他真的會背叛我,難道我真的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弄得眾叛親離嗎?難道所有人在建成一番事業前都要先變成孤家寡人才可以嗎?想到這裏,深藍深寒忽然擡眼看了看身邊的‘也許’,然後重新站直了身子,將手一揮,率先一步走出巷子。緊接著在他身後,百餘人影從個各街道中冒了出來。這些人中有百人隊的八十三名精銳,四角洲的三十六名戰士,還有綠衣RAN、手握黑色長劍的卡斯特和箭法精湛的瑞貝卡。他們進時無聲,站時無影,緊跟在深藍深寒的後面,埋沒於大街兩側的陰影裏,在裏面的人不知覺中已經包圍了這所宅院。

屋內,負責引領的距陣因為離開餐桌而顯得很不高興,耷拉著臉的帶著賓客來到了二樓,“將軍,右整備先生到了。”

門打開,屋內人的視線齊刷刷的集中到了屋門外面,註視著閃進屋門裏的距陣身後,那個身形瘦長,白白的臉上滿是陰損笑容的男子:花都右整備——文魚。

怎麽是他?看著手裏提著個包袱的右整備:文魚和新軍第八陣指揮官:魔星暗月像兄弟一般輕輕擁抱,卡芮拉立時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這麽說他是一早就決定背叛深藍深寒幫著魔星將軍的了,那麽姑母那邊派來的血奴究竟是誰呢?應該也是深藍深寒身邊極近之人吧?難道是也許嗎?

“終於想好了?”

“恩,這就是我的見面禮。”擁抱之後,魔星暗月坐回了椅子上,笑呵呵的看著文魚,而文魚則在向卡芮拉行過一禮,請過安後,把手中提著的包袱放在了桌上,一面把它打開一面向說道:“我相信得到了這個之後,你老哥就可以真正的高枕無憂了。”

隨著黑色的布緩緩落下,一個圓柱形的玻璃瓶暴露在了空氣中,看著玻璃瓶裏的東西,長桌兩側的人幾乎都不能克制的露出了臉上驚訝的表情。

“這不是……”

“沒錯,就是他!”文魚像得勝的將軍般站在邊上,看著長桌兩側的人得意的說道:“魔星大哥、子爵殿下,還有諸位女士們、先生們,我現在就來向你們宣布,這罐子裏面的頭顱正是前任新軍元帥——邪鬼王伯爵的人頭!”

玻璃罐內,有常人腦袋兩倍大的邪鬼王的頭顱被浸泡在淡紅色的液體裏,雖然身死已久,但他的面容仍然栩栩如生,特別是他那雙拳頭大的眼睛,即使已然身死卻依舊怒睜,似乎至死也無法瞑目。

“文魚,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不知道邪伯爵是我大哥?他死都死了,你還把他的腦袋割下來做什麽?”看到大哥的頭顱,魔星暗月不僅感到一陣頭暈,往日種種立時像畫片一樣出現在了他的腦中。

“實在抱歉魔星大哥,不過我這麽做也是有不得以的苦衷的”文魚用轉動著玻璃罐,用手指指著邪鬼王的後腦,五個黑色窟窿出現在了魔星暗月的面前。

從形狀上看這五個窟窿分明是用尖利的指爪刺進所制,但邪鬼王是厲鬼族人,身體骨皮影如鋼甲,誰能赤手空拳把肉指刺進他的腦袋呢?在豐收祭之錢,花都似乎只有一個人可以做到……

“原來如此啊!”

魔星暗月看著那個罐子,看著裏面的五個窟窿,沒有再說一句話。文魚臉上的笑意更濃,他知道靠著這個頭顱,自己已經穩穩的成為了魔星暗月一邊的人,甚至,自己之前提出的所有要求,包括花都執政官的位子他都會答應。

就在這個時候,文魚忽然發現魔星暗月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對,不僅是他們,他面前所有人的表情似乎都有問題,就在這一瞬間,一個人影忽然從他腳下鉆出,提起了桌上的罐子瞬間躍出了窗子。緊接著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文魚就感到背後一陣撕心裂肺的巨痛,然後就撲在長桌之上,撞爛了一盆吃食,然後又完全不受控制的推dao一張椅子,滑落在了地上。混亂中,他大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他感到有人從他的身上踩過,他聽到了魔星暗月的呼喊,他甚至還看到一個黑衣蒙面者的屍體倒在了自己面前,那人的眼睛死死的瞪著自己,那是一雙和邪鬼王一樣不能瞑目的眼睛。

窗外,片刻之前

悄悄隱藏在黑暗角落裏的深藍深寒思索著一個問題,他有些不明白,作為花都的主人,一位貴族,自己為什麽要像那些見不得光的刺客一樣躲在這裏?曾幾何時局面完全對調?那些應該埋伏在陰影裏的不應該是那些下賤的小人,想害自己的人嗎?

思索中,他的註意力再次移到了身邊的得力部下,花都左整備‘也許’身上。

“也許,你跟我多久了?”

“從三年前您在太陽城得到花都執政官的官爵時我就開始跟隨您了。”

“恩,已經三年了。” 看著站在身邊手握著長劍,雙眼緊緊盯著那所院落的‘也許’,深藍深寒心中暗自想道:如果不是被命告之,我真是怎麽也想不到一直得我深信的你實際自三年前見到我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背叛我了。不,應該說你本來就是受命而來的才對。在那個我還未加入跳馬,沒得到他們支持,傾家蕩產得到花都執政官的位子,卻為將來的前途感覺渺茫的時候。原來在那個時候我就已經被愛文斯門閥看中了啊!

難怪,難怪這三年來不論我做什麽,不管多麽違反常規不該被批下的申請,太陽城方面都會批準。我還一直以為是組織裏的人在暗中幫助,沒想到卻是愛文斯門閥,原來是DIO•愛文斯和JEI•愛文斯這兩個神在幫著我啊!也難怪邀我加入的事會是卡芮拉殿下親自負責。

這一切的一切原來是三年前就布置好了的,你們就是一直等著,就像等著地裏的莊稼長熟了一樣的等著,直到現在才準備采摘嗎?思索中,深藍深寒忽然感覺自己的火氣有些不受控制,內心中有一種報覆的沖動在不斷湧起。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黑影忽然從對面二樓的窗戶中躍出。

“動手!”被壓住的火氣瞬間長到了極點, 迎著落下的人影,深藍深寒第一個躍出了黑暗,緊接著無數的人影從四面八方同時朝那所院落沖了過去,除了一個人之外……

……黑影裏,一個人緩緩的倒在了地上,他就是剛才還站在深藍身邊的花都左整備‘也許’,在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幽靈一樣的男子,他是深藍深寒的影子,是影族三影眾:灰影眾首領——影武心的大弟子,萬年背後靈——JD

灼熱的鮮血從‘也許’背部的傷口中流出,一直淌到冰冷的地面。遙望著遠方的深藍深寒,沒有人能知道他心中究竟是後悔、詛咒,或是什麽都沒有想,站在他背後的JD所知道的唯一一件事,那就是直到死時,‘也許’的雙眼都未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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