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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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大早,秋離煙就去了歡樂園一趟,看看那些孩子們,一陣子不見,她也有些想念他們了,在歡樂園吃了飯後,她又去了醫館與大夫做了個交易。

下午,她回府後,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一個人安靜地畫著人體圖,她中午去醫館和老大夫談了一件交易,她拿人體圖像來換,只有老大夫還活著的一天,每年都要到歡樂園去給所有孩子免費檢查,當然不會過分到讓他出藥錢,她向來是個合理的人。

老大夫後來又跟她說,他死了,還有他的徒弟代替他去。她聽了也笑著說,那人體圖肯定不馬虎,給他畫得仔仔細細,若有不明白,還讓他來問。

水臣居回府後去書房找她,她已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旁邊放著幾張圖紙,是畫得很仔細的人體圖,但有些地方還是空著的,他對她的才能,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蹲下身想抱她回房,她卻睜開眼睛了。

“我怎麽睡去了……”她這句話是在喃喃自語。

“累了?”他蹙眉,蹲著的身子與她平視。

“倒不是……你怎麽那麽早?”她揉了揉雙眼。

“不想?”

“想!”她笑,雙手攀上他的頸,在他懷裏撒了個嬌。

“畫這何意?”

“還不是為了那群孩子,他們生病了,也不去找大夫,說錢要省著花,我只好拿這個去和大夫換了,讓他免費去給孩子們看病,至於藥草,就讓他們自己種去。”她整個人懶懶地靠著他,看起來沒什麽精神。

“遇上妳,是他們幸運。”

“那遇上我,是你的幸運嗎?”她歪著頭問他。

他看了她半響之後,“妳的出現,是所有人的幸運。”

“我才沒有那麽偉大!我的心很小,裝不下太多人,除了重要的幾個人,其他人都只是順帶的。”他對他笑了笑,又接著補充,“當然,你在重要的人之中,若是有什麽事,順帶的人,我才不管了!”

他頓了頓,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站起來身子,“吃飯去。”

隔日,水臣居又提早回府了。

“夫人呢?”他以為秋離煙會在書房裏,可是卻沒有看到人影。

“夫人忙了一個早上,剛剛到房裏睡下了。”他點了點頭,轉個身回了房裏。

輕輕地推開了房門,水臣居看到秋離煙縮在被褥裏,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和額頭。似乎是聽見了聲響,她微微動了一下,又繼續睡了。

望了她半響之後,水臣居看見桌上放著她的寫的計劃書便隨手拿起來看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躲在被褥裏的小人兒終於有了動作,秋離煙翻了個身,微微睜開眼,映入眼簾的竟是坐在榻椅上看書的水臣居,讓她有點驚喜,眨了眨眼還以為自己在發夢。

“醒了?”聽見聲響,水臣居從從書裏擡起頭來。

“還沒。”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揉了揉眼,感覺眼睛還是很困,又閉上了。

“還睡?”他笑了一聲,放下手中的書,走到床榻邊坐下。

她笑又微微睜開眼,“怎麽又回來的如此早?”

“想著大婚後都沒好好陪妳,就提早回來了。”水臣居胡亂扯了個理由。

“我可沒吵你陪我。”她淺淺一笑,心裏暖暖的,翻了翻身子,枕到他腿上去,下意識地沒去糾結這個問題。

“待會兒想做什麽?”他也淺淺的笑著,伸手把她落在臉前的發絲撫到耳後去。

“呃......”她想了想,又想了想,什麽都沒想到想,“如何是好,自從嫁進門,我這人都變懶散了,什麽都不想做。”她又閉起了雙眼,臥在他的懷裏。

“那就什麽也不做。”他一下又一下撫著她頭發,臉上沒有一如往常的冷酷,有的是滿滿的寵溺,任誰都難以想象,水臣居的臉上竟然會出現這樣的表情。

她滿意地揚起嘴角,良久,她又睜眼問,“計劃書如何?”

“挺好。”他淡淡的兩個字,讓她不滿意了。

“豈止挺好,你拿去禮部,那尚書求著要呢!”她驕傲地說了句,明顯不滿意他的回答,從他懷裏起來,又縮回了被褥裏。

躺下許久後,都沒有得到回應,她睜開一只眼想去看他在幹什麽,只見他的臉已靠在她臉前,他輕輕一拉,被褥被他拉下了,兩人之間便沒了間隔,沒等她反應過來,他的唇已經貼上她的,四唇貼合,她的心臟怦然一跳,立刻感到了雙頰熱熱的。

“不給別人,這書要私藏,可傳家……”他一邊輕輕地吸允著她,一邊含糊地說,那吻溫柔如水,她的雙手也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頸,兩人吻了很久,忽然外面傳來了聲音。

“少爺。”

他皺了皺眉,離開了她的唇,向外面喊,聲音有些低啞,“何事?”

她抿著唇,能感覺到自己的雙唇已經紅腫了,也轉頭看了看房門,雙臉紅撲撲的。

“少爺要的東西已經送來了。”

水臣居應了聲,回頭從上往下俯視她,望著她微微紅腫的雙唇,他心裏一動,不由自己又吻了下去。

秋離煙被他吻得昏天暗地,恍惚間,她知道他的手已經伸進了她的衣裏,不斷地撫摸著她的身體,她甚至能感覺到他長期練武留下的繭子,隨著他的動作,微顫著身子。

沒多久,門外又傳來了聲音,“少爺。”

他手邊的動作頓了頓,有些煩躁地擡起頭來,“什麽事?”

“河將軍派人來說,有人在軍營裏打架。”

他沈默了一會兒,閉上眼嘆了口氣,才低低地道,“知道了。”

她看了他一眼,只看到臉上少有的煩躁,不禁笑了。

“笑什麽?”他嗓音低啞地問。

“我在笑,果然,大白天的,不宜行這等事。”說完,她看到他糾結的表情,笑得更歡了。

他冷冷地起身,若有似無地瞪了她一眼,揮揮袖子,走了。

她在她走後,把臉埋進被子裏,笑岔了。

經過這幾日,秋離煙發現水臣居這幾日都很準時回府,掐著時間在晚飯前回到家陪她和水家兩老吃飯。對於這件事情,秋離煙最終選擇避而不談,心裏已有了答案來解釋水臣居這個工作狂的反常。

這天,秋離煙剛從外面回來,就看到了水臣居的身影,她策馬到他身邊去停下,由上往下朝他一笑,就看見他向她伸手。她搭上他的手,腳一跨便下了馬,在她以為他會就此松手的時候,他就牽著她慢慢往裏走了。

門口的守衛,牽馬的下人,一整天跟著秋離煙的奴婢,都有點不可思議地瞪著眼,他們這是第一次看到他們家將軍與一個人如此親密。雖然這人是他的妻子,但之前每一次在他們面前有什麽親密的舉動,都是有原因的,不是夫人受傷了,就是舊疾發作,種種原因,就是沒有那麽純粹的手牽手!

秋離煙的眼睛四處瞟了幾眼,默默地當作什麽也不知道。說實話,她自己也有些受寵若驚,但一點也不排斥,只是有些害羞,畢竟從來沒有那麽光明正大過。

當水臣居一進房門就把她抱了個滿懷,她有些恍然,隨口一問,“受氣了?”

水臣居沒應聲。

兩人沈默了一陣,秋離煙擡頭凝望他,淺淺地笑了,那笑中帶著絲苦澀,“去吧,這次我就不跟了。”

水臣居低頭朝她盯了半響,才輕輕吸了口氣,“何時得知?”

“我不笨。”

他又沈默了許久,收緊了手臂,低低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這次你說什麽都不會讓我跟去了,我現在這副德性,去了只會增加你的負擔,你就好好打完這次,給我一個平定的家。”說完,秋離煙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微笑。

這次,他又不說話,久到讓她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久到讓她的笑容僵在臉上,“什麽時候走?”

“一個月後。”

“田宇大哥也去嗎?”她猜到戰事不遠,卻一直不知道朝廷會派誰去,現在她一直吊著的那顆心是放下了,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就怕有什麽萬一,那她那顆心就碎了。

“嗯,這個月我會盡量在天黑之前回來……”陪妳。

“好。”

“我沒想過那麽快,本以為至少會過完這個冬天。”

“可我早猜到了,在我問過你皇上龍體如何的那天就猜到了。”她故作輕松地說,臉上依舊掛著大大的微笑。

看著她的微笑,水臣居忽然間就低頭,印上了她的唇。

她皺了皺眉,最後還是附和著他。

她不知道,他有多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

她不知道,其實他多想她能和他一起走。

她更不知道,他甚至希望她能開口懇求他,讓他把她一起帶走,那麽他就有理由心軟了。

他不知道,她多麽希望自己能跟他一起走。

他不知道,她其實很害怕,這麽一離別,就再也見不到了。

他更不知道,她根本不敢跟他開口說自己這幾天夜裏,雙腳基本沒了知覺。

她不敢。

吻著吻著,秋離煙退開了一步,背過臉去悄悄嘆了一口氣,“我去泡茶。”

大步地離開了房裏,出門之後,秋離煙才發現自己雙手空空的,根本忘了拿茶壺。一直以來,她都認為自己很堅強,從來都不愛哭,可是這次卻不知為何突然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

她想,他那麽聰明,一定知道自己哭了。

而他,正好如她想的一樣,依舊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指頭上多了幾滴液體,他沒流淚,可是臉上卻掛了幾滴淚水。

重重地嘆了口氣,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

是誰說,要去泡茶?

而且這壺茶明明是熱的,烙痛了他的嘴,他的喉,還有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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