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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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她便聽見一旁的民眾開始高談闊論起來。

“聽說,之前水隊那姓湖的小子被關入了大牢,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壞事。”

“據我聽說,湖烈曲是與外人勾結,陷害皇上,你看,皇上現在連早朝都不上了,莫不是被他害了。”

“湖公子為人正直,這事鐵定不是他做的,必是被人陷害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看連以往也是水隊的河將軍也不幫他,就知道了。”

“喲,說的有模有樣,這皇宮啊深如海,裏面的事情究竟怎樣,我們都說不清呀。”

聽到這裏,秋離煙一顆本就揪著的心,此刻更揉成了一團,不上不下的,滿腦子全是憂心。悄悄地嘆了一口氣之後,她便靠著樹假寐了一下,好不容易睡下了,又聽見馬叫了一聲,一下子驚醒過來。

一睜眼,便看見四處一片紅光,原本圍城一群群的民眾此刻四處竄逃,有的提著包袱逃跑,有的幫著救火。

對,城門失火了。

秋離煙起身安撫著身邊的馬,一邊吞了吞口水,眼看著城門因為失火而打開了,不斷有人從裏邊逃出來,,她呼了口氣,抿了抿唇,一跳跨上馬背,與眾人走著反方向,沖進了火海,一邊向前沖,一邊還聽見身後,有人罵她不要命了。

一口氣沖過了城門,秋離煙一直吊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三更半夜的,街上沒有一個人影,馬蹄聲特別響亮,她害怕有人會追上來,便找了一個客棧,匿名住了進去。

躺在被窩裏,秋離煙覺得方才城門失火一定不是巧合,或許是水臣居的人故意制造的機會。過了這個城門,離京城就不遠了,再過一個城門,走上一天就到了。

想著想著,秋離煙的心又變忐忑了,離京城越近,就代表二皇子的人越多,明天出門,必需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天還未亮,秋離煙就起身了,在客棧要了些糧食,她便啟程策馬出城,到了城門的時候已是黃昏時分,她跳下馬,算了算手上的錢,握緊了手上的腰牌,打算豁出去了,如果過不了,就拿些錢賄賂過去,再不行,跑就是了。

牽著馬匹,秋離煙低著頭大步地走上前,還沒走幾步,便有一人重重地撞上自己,連帶著撞到了馬身,痛得她眼眶裏擠滿了淚水,那馬還叫了兩聲。

擡頭想瞪過去的時候,那人已經不見人影了,下意識的,秋離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當摸到該有的東西都還在的時候,她才放下心來,還以為遇到扒手了。

伸手拉過韁繩想繼續出城的時候,她眼睛瞄到馬背上多了一袋東西,挑了挑眉,心生疑惑,東西不但沒有少,還多了?

動作自然地把東西拉下來看了看,裏面有一封信,還有兩個腰牌。面不改色地打開信封來看,裏面寫的是一排阿拉伯數字,沒有寫下名字,看來這封信是給她的,被撞也不是巧合了。

望著那排阿拉伯數字,秋離煙覺得有些眼熟,很快便把那字拼了出來。

我很想妳,妳記得也一定要想我!

拼完之後秋離煙瞬間有想翻白眼的沖動,還以為是應齊寫來的,但片刻之後,她便斷定這是水臣居寫的,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明明當時他已把信燒了,竟然把這句她沒翻出來的字記了下來,莫不是打算以後再問的。

握著手上的腰牌,秋離煙頓時心裏踏實了,能派人把腰牌送來,那就證明他沒出什麽大事。心下更懷疑,城門失火可能根本就是他派人做的。

有了這封信,秋離煙就像吃了一個定心丸,不再那麽怕了,至少現在她身邊是有人的,不會出什麽大事。

坦坦然然的出了城,又趕了一天的路,又坦坦然然地進了城。

終於順利進城之後,秋離煙完全松了一口氣,騎著馬往河府的方向去。只是沒想過,過了城門的她,竟然卡在河府外了,她在那說了半響,守衛還是不放行。

“來者何人?河府豈是說來就來的地方?帖子呢?”

“你派人進去說,河安的師傅來了!”她瞪了守衛一眼,便轉身到馬匹那去了,就算現在局勢不好,說話也不必如此逼人。

他派去的人也狐疑地看了秋離煙一眼,不過什麽話也沒說就往裏走了,動作還算利索。他這樣,秋離煙還覺得情有可原,因為此刻她穿了一身男裝,全身上下都是趕路的痕跡,風塵仆仆,還有些邋遢,根本不像是一個老師。

過不了一會兒,就聽見一陣腳步聲,“進來,進來,快進來!”

“姑姑。”一坐下,秋離煙面前就有人遞來了一杯茶,秋離煙向河鴻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之後河鴻便離開了,他知道他爹和姑姑正有事要談。

“究竟怎麽一回事?妳怎麽一人先回來了?”河田宇一臉嚴肅,微微皺著眉等著秋離煙的答案。

抿了一口茶潤了潤渴了一天的嗓子之後,秋離煙便開始把所有事情緩緩道來,不過刪去了較為危險的事情,如今局勢已經很亂了,她不想再多加其他人的煩心事。

“不管怎麽說,人沒事就好,回家了就好。”河田宇眉上的皺褶消失了,安心地拍了拍秋離煙的肩膀。

回家了就好。

這句話,多麽動聽,差點讓秋離煙紅了眼眶。

她淺淺一笑,悄悄吸了一口氣,緩去了突如其來的感慨,“如今局勢怎麽樣了?”

“早上收到海傳來的消息,皇上的病情正在慢慢好轉,雖然這是好事,不過也因為如此,恐怕二皇子就要坐不住了,我猜測這幾日,他便會動手了……”說著說著,河田宇重重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來回度步,“以咱們的手上的兵力,是敵不過二皇子的,真不知道妳回來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我在這兒什麽也做不了,真是的,其他人都讓我不要著急,那怎麽可能,我都快急死了。”

“臣居和嚴將軍收到消息會盡快趕回來的,你就別急了,而且我聽說水老將軍也快回來了不是嗎?一切都會有轉機的。”秋離煙站起身來拍了拍河田宇的肩膀,她倒沒有那麽緊張,他相信水臣居早已準備好了一切。

河田宇聽完她的話,寧靜地望了她半響,之後就重重地擊了一個掌,“我就說嘛!昨夜水家三更半夜忽然調動人手,我還以為是水派人回來了,原來是水老將軍回來了!”

秋離煙默默看了前面的人一眼,她是不是透露了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之後,秋離煙便到房裏去休息了,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等她醒來的時候,已是隔天的傍晚了。路上的疲憊都不補回來了,不過也因為睡得太久,秋離煙感覺頭有些沈,打開門想出去透透氣,接著便聽到河安開心的呼喊聲。

“姑姑醒啦,爹爹,姑姑醒了!”

才剛跨出房門秋離煙就被河安抱住了,“怎麽?那麽想姑姑?”

“想啊!姑姑回來的時候爹爹都不叫我,我都沒見到姑姑,我想來看姑姑,爹爹又不許我打擾,太壞了!”

“傻丫頭,以後有的是時間,那麽著急幹什麽?”秋離煙輕輕笑了幾聲,摸了摸河安的頭。

“姑姑,我都有乖乖練琴,我去把琴搬過來!”說完,河安就一溜煙地跑了。

“妳再不醒,我就要叫大夫了!”河田宇和河鴻慢慢地從書房裏走出來。

秋離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著咕咕響的肚子,又向河田宇說了句,“我餓了。”

“妳這丫頭,妳大哥我已經讓廚房幫妳準備了,過會兒就有的吃了。”

就這樣,秋離煙坐在院子裏,一邊吃著這一天下來的第一餐,一邊聽著河安的琴聲,聽著聽著還會點評幾句。

“姑姑,我是不是進步很多?”彈了幾曲之後,河安便搖著尾巴來到秋離煙面前求表揚。

“是進步了不少,不過我離開那麽久,若妳一點進步也沒有,我可要罵人了。”

“姑姑……”河安委屈地撅起了嘴,惹得河田宇和河鴻哈哈大笑,秋離煙也跟著笑了,有多久,她沒有感受到那麽單純的快樂了?

“姑姑也來談一曲吧!”說著,河安就把箏推到了她的面前,她微微一笑便把箏接了過來,低頭試了一個音調,低沈的琴聲慢慢響起,之後便加快速度,一曲《戰響》回蕩在院子裏,氣勢淩人,好比要上戰場的士兵,拿著武器,蓄勢待發,院子裏打掃的下人都忍不住探頭一望。

曲終,河田宇領頭給了掌聲,之後其他人也紛紛鼓掌,“好!好!往後上戰場之前,便讓妳奏一曲,那氣勢多鼓舞啊!”

“過獎了。”秋離煙低頭淺淺一笑,她知道自己變了,這一曲若是讓以前的她來彈,絕對彈不出今天這個味道,在經過無數的戰爭,無數個夜裏的驚醒,她才換來了如今這個她。

“臣居哥!”河鴻忽然間喚了一聲。

秋離煙霍地轉頭,映入眼簾的是一抹黑色的身影,如墨般的英俊男子。

“水!回來了!”河田宇領先走到水臣居的面前,之後的所有聲音秋離煙都聽不見了,此刻她才知道,分離的這幾天,她是有多想念他,有多擔心她,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

輕輕地抿了抿唇,她對他扯出了一抹淺笑,她看到他也在直直地看著自己,那眼神實實在在地燙了她的心,心動的感覺填滿了她整個人,手指輕輕一撫,琴聲一聲一聲響起,一個動作,隨著琴弦的顫動,流出了動人的琴聲,周圍原本的吵雜聲都瞬間消失了,誰都不想打亂了這琴聲。

一曲走到盡頭,就如訴說千語。

她知道,這段情,剪不斷,這一生,若失他,當如何?

“小家夥,你娘叫你們了,走,走。”河田宇這次很識相地把所有人都帶走了,只留下他們兩個。

水臣居站在原地,張開了雙手,河田宇的一句回家了就好,差點讓她紅了眼眶,而這一動作,無需言語,立刻讓秋離煙紅了眼眶。

歸家了。

她站起身,忍住淚,吞去了這幾天的委屈,笑著走到他的面前,投入他的懷抱,把臉埋進他的胸膛,喃喃的說,“歡迎回家。”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掌,一遍又一遍拍在自己的背上,帶著些屋外奔波的冷意,可流進她的心裏,卻是滿滿的暖意,他一定是在百忙之中抽空來這裏看她的,他知道她在等她。

“一切安好。”

“嗯。”她擡頭看他,迎上他的目光,情不自禁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下巴,滿滿都是短短的胡渣,“這胡子該剃了。”

這下,水臣居也無聲地笑了起來,接著耳邊就傳來他低沈的聲音,“我等妳。”

這狀況,讓秋離煙想起了那日在帳篷裏的畫面,故作生氣地拍了拍他的胸膛,兩人對望了半響,最後是秋離煙先開的口,“我知道你忙,去吧。”

“我該走了。”

“嗯。”她點了點頭,先他松開了手,給了他一抹燦爛的笑容,裝滿淚水的雙眼,一閃一閃的,特別動人。他傾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等我回來。”,接著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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