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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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秋離煙閉著眼靠坐在床邊,雙腳浸在裝滿熱水的桶裏,臉色有些蒼白,這幾日她的腳每到淩晨就會痛,被痛醒幾次後,她想到了一個辦法,睡覺之前先泡泡熱水,讓雙腳暖和些,也許半夜就沒有那麽痛了。

“秋!”應齊的聲音突然響起,秋離煙也聽到了腳步聲,伸手想要把床頭的被子拿過來蓋住自己的腳,可是她還是慢了一步。

碰——

門被應齊撞開了。

秋離煙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她明明鎖門了,應齊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把鎖住的門撞開。

“水……靠,一個人泡腳那麽享受,也不約一下!”應齊把原本要說的話都吞回肚子裏,不滿地嘟起嘴投訴。

無奈地看了他一下之後,秋離煙忽然間瞟到門口還站了一個人,雖然慢了,她還是快速地將被子拉開,一邊蓋住自己的雙腳,一邊對兩人低吼,“出去。”

“抱歉。”水臣居楞了一下之後,快速地背過身體,然後離開原地。

後知後覺地,應齊也想到了一些事,跟住水臣居的腳步離開了房間,還順手地幫秋離煙把房門關上,然後在心裏暗罵自己笨蛋,白白便宜了人家。

秋離煙的臉扭曲成一團,懊惱的抓起拳頭往自己的額頭一敲,然後趴在床上把自己悶在被子裏,想把自己悶死。剛才真的太丟臉了,她不介意被應齊看到,可是來的人不只是應齊,還有水臣居。

她覺得自己臉上熱熱的,應該是臉紅了,她在泡腳之前把自己的褲管卷到膝蓋上面,露出了小腿和膝蓋,這裏的人比較保守,女子不會在別的男子面前露出自己的雙腳,剛剛水臣居肯定都看完了。

郁悶,懊惱又生氣,秋離煙此刻真想把應齊砍死。

過了一刻鐘的時間,秋離煙才面不改色地緩緩從房裏走出來,她想清楚了,被看了她不介意,反正只是膝蓋和小腿兒而已,又不是光著身體,會尷尬的是身為古代人的水臣居,不是她這個現代來的人。而且她曾經告訴過水臣居,她來自的地方對於露出手臂和大腿是非常普遍的事情,所以只是小腿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次我來的目的是來辭行的,河安的課也該停止了,河捎信來說讓我回京的時候順便把他們一家都接到京城去,他現在是將軍了,以後會住在京城,他也讓我跟妳說聲抱歉。”水臣居也裝得淡定,仿佛剛才的事只是一場夢。

“沒關系。”既然如此,秋離煙也不能怎樣了,只是河安的琴只學了一半,有些可惜。

“秋,我也打算進京!跟我一起走吧!”應齊看秋離煙有些納悶的樣子,原本的打算就變成了篤定。

“你進京幹什麽?”秋離煙和水臣居都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他扯開了笑容,才嘻嘻笑笑地說出自己的決定,“我要考科舉。”

秋離煙發現自從和應齊見面之後,頭疼的次數多了很多,“要考科舉,第一先要考童生試,在雀城就有,你入京幹什麽?”

“錯!我打聽過了,因為這次鏟除了月國黨羽,空出了很多官職,皇上已頒令,凡是有人舉薦,且年齡超過二十的人都可參加會試,朝廷現在缺的就是人才,我不去還等什麽?總不能一直這樣游手好閑下去。”找到了秋離煙,鏟除了月國黨羽,除去了危險,應齊覺得是時候為自己的未來打算了。

“真的?”秋離煙看向水臣居,想在他那裏得到肯定,而後者點了點頭,這事他也是早上才收到消息,官府還沒公布,沒想到應齊已經知道了,讓他有些錯愕。

“那你找誰?”人生地不熟,人也沒有認識幾個,秋離煙就不信他認識朝中的人。

“再打算,有才能不怕沒人舉薦,所以跟我一起去吧。”應齊一臉期待地等著她答覆,看她久久未答又添加了幾句,“到了那邊妳也可以繼續教安安彈琴,把肥皂的生意擴展到那邊也不錯,更何況妳那幾個朋友還有臣居也在京城不是嗎?妳一個人留在這裏也沒什麽意思。”

“好好,去就是了。”秋離煙嘆了一口氣,好不容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現在又要改變了。

“那明早一起啟程,路上有個照應。”水臣居難得開金口,他一點也不想看見他們兩人單獨一起走完兩天的路程,既然同路,一起走再好不過了。

“好。”秋離煙點頭,而應齊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也沒有反對,有人自願帶路打點好一切,他覺得再好不過了。

烈日當空,當秋離煙在中午啟程之前看到停在門口的馬車時,她站在門前躊躇了一陣。

“要不我們步行去吧!”應齊沒有想到秋離煙連對馬車都感到恐懼,他開始後悔他提出讓她跟他一起到京城的想法。

“步行是要走多少天?”秋離煙冷眼瞪了應齊一眼,走路去不是辦法,更何況她的腳現在無法長時間走路。

“騎馬吧。”水臣居牽著一匹黑得發亮的馬走過來,他知道她不坐馬車的,之前為了跟老盧爭不坐馬車還流淚了。

“我不會騎馬,沒......”她想說沒關系,馬車而已,她能挺過去的,可是她還來不及說完,就聽見水臣居又說了一句。

“我會。”

她楞著看了他半響,又望了望那黑得發亮的馬,他的意思是他們兩人共騎一匹馬?

“上來吧。”水臣居伸出一只手到她的面前,等著扶她上馬。

秋離煙又躊躇了一下,才是伸出手搭上他的手,這是目前唯一不坐馬車的辦法了。應齊深深地望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盡自上了馬車和河安他們一家人呆在一起。

他們一行人終於啟程了。

馬車裏,河安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只有她母親非常有耐心地聽她說話,河鴻則是拿了一本書出來,自己一個人讀著,而應齊一上馬車就開始睡覺,不管路上有多顛簸他都沒有醒來,因為他心情不好,在裝睡。

而馬車外,一個車夫專心地駕車,水臣居和秋離煙緩緩地跟在旁邊。

出發之後,他們一直沒有對話,或許是雙方都有些不自在。此刻的秋離煙被水臣居圈在懷裏,她坐前面,而他坐在後面拉著韁繩。她是第一次坐在馬身上,難免有些緊張,身體繃得緊緊的。而他是第一次與一個女子共騎一匹馬,第一次與一個女人如此貼近的接觸。

“老盧告訴你的?”秋離煙試圖轉移自己的註意力,隨便找了些話來說。

“那日,我就站在門外。”水臣居實話實說。

秋離煙安靜了一會兒,“那日,我失態了。”

她沒問他有沒有看見她流淚了,因為她覺得就算她問了,他也會說沒有看見,就像那天她在見到應齊之後崩潰了,他們兩人也沒有再提起她哭過這件事。

“為什麽不坐馬車?”水臣居一直很想問這個問題,他好奇是什麽原因讓一個人不坐馬車。等了許久之後,他也沒等到她的回答,以為她不想告訴他,所以連忙開口說,“若不願說,就別勉強。”

她不是不願說給他聽,而是在想著該怎麽說,想了一陣子之後,她才緩緩開口,“我十八歲那年,和我爹娘一起坐車發生了意外,他們都死了,只剩我一個人。”

水臣居的心裏仿佛被雷打到一樣,漏跳了一拍,他似乎不應該問這個問題的,他不會安慰人,也沒有安慰過人,他一向來對人冷漠,身邊也沒有女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在他以為她不會再說話的時候,她又接著說了, “那時候,因為撞擊我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才知道自己被夾在車裏,動彈不得,腳被重物壓著了,眼睜睜看著我爹娘的屍體,無能為力,我以為我也會就那樣死掉的,可是沒有,我一直很清醒,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才有人來把我救出去。”

水臣居還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她好像也不需要他的安慰。

“所以,我真的不是矯情又多事,只是對馬車有些恐懼罷了。”這句話秋離煙收起了之前沈重的語調,恢覆了原本的語氣。

“嗯,知道了。”水臣居也也一如往常地冷酷。

這之後,兩人又恢覆了沈默,只是秋離煙感覺到那個溫暖的懷抱更貼近了一點,更緊了一點,就只是一點而已。

他們一路上都沒有休息,只有在吃飯的時間才停下來。應齊裝睡了一個上午後,中午吃完飯後就開始讀起書來,偶爾河鴻也跟著他一起討論。秋離煙和水臣居整個路程都沒怎麽說話,一天下來聊的天也沒有超過十句。

晚餐時候,水臣居找了一間客棧,打算休息到明早才上路,因為車上有婦女和小孩,不適合趕一整天的路。

“呀,終於停下來了。”應齊從馬車上下來,深了一個大懶腰。

水臣居也從馬背上下來,等站穩之後再伸出手打算扶秋離煙下來。秋離煙動作流利地搭上他的手,一躍從馬背上跳下來。落地之後她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腳,半響之後才擡起頭來向水臣居說了一句多謝。

“吃飯了,吃飯了!”河安一下車後就蹦蹦跳跳的,像個終於被放開枷鎖的兔子一樣。

“走吧。”應齊瞟了秋離煙一眼,而她淺淺一笑之後點了點頭,慢慢地跟在他們一群人身後,步伐極慢。

像是察覺到秋離煙走得特別慢,水臣居停住了腳步等她走到他身邊,“怎麽了?”

“大概是騎了太久的馬,腳有點發麻。”依舊是一抹淺淺的笑。

水臣居看了看她的雙腳,接著把自己的胳膊伸出來,而秋離煙望著他,沒有動。

“還有這裏。”發覺兩人都沒有跟上來的應齊又回頭找他們,也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也學著水臣居把胳膊伸出來。

秋離煙望著他們兩人,偷偷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有點好笑地說,“我是腳麻,又不是斷了腳。”

說完之後便自己先行前進,不接受他們的扶助,一來為的是不讓他們發現自己雙腳疼痛的問題,二來是不管她抓了誰的胳膊都有些不對,抓了應齊的好像是在給他機會,抓了水臣居的好像是自己對他有興趣,又或者是借水臣居過應齊這個橋。兩人都抓就更不對了,弄得她好像一個四處勾引男人的騷貨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人啊!有人嗎?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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