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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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烈日當空。

這個時候,秋離煙被五個衛兵前後包夾著,手足都被扣上鐵鏈,正壓往刑堂的路上。她整個人披頭散發的,刑服上滿滿的血跡,走路都不穩,時不時就摔了個狗□□,任誰看起來都像個囚犯,對,像個囚犯。

秋離煙現在的一切都是在演戲,清晨的時候,她和水隊達成了協議,她助他們演一場戲,他們付她五兩銀子,外加三十天的吃穿住行。

時間回到清晨的時候。

“我們會對外說已經抓到在將軍府的刺客,而且刺客還聲稱要把同伴的畫像交給刑部,以減刑,月國的人定會派人來刺殺妳,以防自己人被揪出來。”河田宇說著他們昨天討論出來的結論,目前他們已經斷了所有線索,唯一能找到敵方的方法就是引他們出來。

“你們憑什麽認為我會幫你們?”秋離煙的這句話,仿佛給了他們一顆炸彈,他們制定好了計劃,卻沒有想過若秋離煙若不配合,那就什麽事都成不了了。

“妳必須幫我們。”湖烈曲冷傲地說,他認為秋離煙沒有第二個選擇。

“為什麽?就因為我已經成為他們的代罪羔羊?若還找不到兇手,我就會被判刑?”挑著眉,秋離煙完全不認同他們的說法。

“難道妳不怕嗎?”

“你錯了,若我不幫你們我不一定會死,或許只是被判關幾年牢,若我幫你們可能我連命都沒有了,你們能保證我幫你們的途中不會被他們刺殺身亡嗎?若真出了什麽事,你們會先救我,還是會去追壞人?你們憑什麽要我幫你們?”雖然被關在這裏,但那永不吃虧的性格依然還在,秋離煙拿出自己的氣勢,他們現在需要她的幫忙,她可以趁這個機會,敲一筆。

“妳要怎樣才肯幫?”雖然秋離煙說的不無道理,但湖烈曲看得出她就是要討點好處,所以他就不廢話了。

“聰明,那我就單刀直入了,幫了你們之後我雖然活著但肯定沒有住處,客棧大姐在這件事情之後恐怕是不敢收我了,所以第一,我要你們負責我事完之後三十天的吃住穿行,不要求吃好住好,一切簡單就行,第二,我要十兩銀子作為報酬。”這就是她打著的算盤,其實她不知道十兩銀子能做什麽,她只是隨便說說,若以那天在街上物價的比率來看,應該夠她半年的吃穿了。

“吃住三十天沒問題,但十兩銀子,妳獅子大開口!”河田宇脫口而罵。

“我可以收妳做海府的婢女,以後必定不愁吃穿,也不愁沒有地方住。”想了想,海寞玄也覺得十兩銀子太多了,只好想了另一個辦法。

“我決不當婢女。” 她在現代就發誓絕對不會看別人臉色而活,還有以前在書裏戲裏看過多少婢女無理由被處死,在這裏若成為下人,就必定要看別人臉色,被打了還不能還嘴,死了都沒人知道,更何況她本身洗衣煮飯燒菜通通不會,有第二選擇的時候,為何她還要折磨自己。

“五兩銀子,行就成交。”一直沈默不語的水臣居終於開口了,其他三人都以為水臣居絕對不會同意這種交易的,沒想到他竟然同意了,太出乎他們意料。

水臣居在心裏打著另一個算盤,若他們這次能抓到犯人,上面會有五十兩銀子的獎賞,所以用五兩銀子來換,並不算虧,但若沒有秋離煙的幫忙,他們連看一眼五十兩銀子的機會都沒有。

“好。”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秋離煙只要有免費吃住三十天,她有信心能找到工作,剩下的就不用那麽操心了,她會開口要錢只是拿來以防萬一。

此刻,秋離煙滿身大汗地跌坐在地上,眼見刑堂就快要到了,可是周圍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就在她以為他們的計劃失敗的時候,不遠處的走廊轟的一聲,整個亭子都塌了。

第一次,秋離煙知道人的心臟能跳那麽快,好像都快蹦出來了,手心冒汗,雙眼註視著四周,免得自己一不小心就變成一具屍體了。

眼見聲東擊西沒有發揮效用,領著秋離煙的五個衛兵都沒有離開,刺客也不管那麽多了,錯過這個時機,他們就再也找不到機會,若秋離煙在刑堂上真能把畫像交出來,他們埋在將軍府十年的密探將會被揪出來,那他們十年的計劃就會功虧一簣,這種事情絕不容許發生。

刺客從四面八方的屋頂跳下,總共四個人,全都身穿黑衣,蒙著面,沒有多餘的動作,腳一落地就往秋離煙的方向沖來,不要命似的舉劍向秋離煙砍去,完全不理會衛兵的攻擊,身上被砍傷都無所謂,招招致命。

很快,他們沖破了衛兵的防衛,其中一人一見有機會舉劍直擊秋離煙的心臟,還好秋離煙的反應快,移動了自己的身體,才不至於一招致命,同一時間她手上一直握著的胡椒粉也撒散在空中,命中了其中兩個刺客的眼睛。

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秋離煙知道水隊來了,其中兩個刺客見情況不對馬上逃離了,剩下兩個捂著眼睛,硬繃著身體防衛著。

“海,湖,追!”見有人跑了,水臣居馬上下命令讓人追上去,勢必要把四人都抓起來,絕不有漏網之魚。

見自己安全了之後,秋離煙無力地靠著柱子,盯著那個把自己刺傷的刺客,一動不動。

“把這兩個關進牢裏,嚴加守衛!”

“是!”

“找個大夫來。”說這句話的時候,水臣居瞟了秋離煙一眼。

“為什麽?衛兵受的都是皮外傷。”河田宇奇怪地看著水臣居求解釋,可是後者只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便離開了。

秋離煙一直凝視著水臣居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轉角處她才垂下眼簾,她以為沒有人發現她受傷了,畢竟她現在穿著的是灑過血水的刑服,破破爛爛的,當時場面如此混亂,他竟然註意到了。

原來,他是個如此細心的人。

“我行醫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妳這種姑娘。”大夫一邊替她包紮左肩上的傷口,一邊感嘆。

屏風另一邊的河田宇雖然見不到裏面的狀況,但聽見大夫這樣說話還是忍不住問,他有些內疚自己竟然沒有發現秋離煙受傷了,“大夫何出此言,傷口是否非常嚴重?”

“傷口非常深,若真是刺進心口,肯定一招斃命,幸好只是傷在肩膀,但這姑娘在我上藥和包紮的時候竟然一聲都沒叫,這樣的姑娘我還是第一次見,大夫我佩服萬分,不過這傷口休養一個月就沒事了,這期間盡量少動,以免傷口再次裂開,要十分小心,切記勿碰水。”

一個月……秋離煙在心裏暗嘆倒黴,一個月她就必須離開了,所以這個月她必須帶著傷口找工作和住的地方。

“那是否會留疤痕?”身為一個女子,若身上留下了疤痕肯定會被其他男人嫌棄,河田宇有些擔心。

“大夫,喝的藥就不用開了。”秋離煙瞟了河田宇一眼,沒想到他竟然會關心她,但會留疤這是鐵一般的事實,無法改變了,如此深的傷口,沒有變成殘廢已是大幸,疤痕這些秋離煙並不是很在意,衣服穿上就沒有人看見了,但她不需要別人的擔心,所以果斷地打斷了河田宇的話。

“放心,我開的藥可以喝。”大夫回答。

“為什麽?”河田宇問。

“姑娘的胃不好,有些藥不能亂喝。”

“難怪早上阿水派人查封了那個大夫的醫館。”河田宇一臉恍然大悟,然後一個人自說自話,而秋離煙一字不漏地全聽了進去,她昨天什麽都沒說,他竟然也猜到了,到底是怎樣細心的一個人才能察覺到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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