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煮熟的和尚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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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睡到晌午才肯起來的李隆苑,對昨日之事閉口不提,她不想說旁人自然也不敢問。

聶清遠倒是沒事人似的,照常過來上課,除了李隆苑吩咐流螢,她的門必須每時每刻大敞著之外,兩人並沒有什麽不對勁。

蒼擎跟做賊似的,盯著李隆苑唇角的傷口仔細看了很久,再看聶清遠那邊面無表情的樣子,就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一定是這樣沒錯!”蒼擎嚴肅的不住點頭,“隆苑想要趁著月黑風高之際,灌醉聶清遠,強要了他!沒想到聶清遠抵死不從,還咬了隆苑一口!”蒼擎如同親眼所見一般,邊說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話說回來,聶清遠那廝竟然如此愛惜自己的名節,倒真叫我有幾分刮目相看呢。”

“蒼公子,你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呢?”蒼擎一會兒偷樂一會兒苦大仇深的樣子,叫流螢十分不解。

不過,事情如果真如蒼擎所說,那流螢是打心底裏恨死聶清遠了,她家主子,再不濟也是個公主啊,即便真是想那什麽了他,他不願意的話,也該婉轉些拒絕才是,怎麽能咬人呢?

在靜的沒有任何波瀾的幾日過後,再次叫李隆苑不淡定的事發生了。

“在下山的半道上遇到了,應該是你家禿驢的相好沒錯,紫紅的衣裳,臉上粉粉嫩嫩的,還提著個籃子……。”

蒼擎的輕功一般人趕不上,所以,粉粉嫩嫩的小桃才走進玉佛寺,蒼擎就把消息轉告給了李隆苑。

如蒼擎所願,李隆苑楞了片刻後,就提起裙子推門跑了出去。蒼擎有些沾沾自喜的想著,待會兒那邊若是鬧了起來,不知道聶清遠一貫聖人似的臉上,會不會出現什麽好玩的表情呢?

原本冷清院落裏,不斷傳出談笑聲。

姍姍來遲的李隆苑預備推門的手,一瞬間凝滯在了空氣裏。

耳邊傳來男子的笑聲,那是不帶任何壓抑的爽朗笑聲……

聶清遠,會笑?

“你那時瘦的跟個蘿蔔似的,春香姨每日都無故責罰你,當然啦,我娘的脾氣也好不到哪裏去。說起來,你我居然還是因為一同在後院罰站才相識的。”小桃捂嘴不住笑著,幾乎不值得回首的童年,從她口中說出來時,竟叫人有幾分懷念起來。

小桃是聶清遠沒入聶府前,在青樓裏認識的,比他年長五歲,小桃的娘親不久便從良,出了青樓,這之後,兩人就沒有再見過。小桃年紀一夠,便被送入宮做了宮女,直到今年滿了25,才被放出了宮。

“多虧你那時總照顧著我,否則以我這樣的身子,估計早死在青樓裏了”

“不過就是偷著給你送過幾頓飯和幾回藥,也值得你這般惦記的麽?”

門間那一點縫隙,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剛好夠將裏頭的光景看得清楚。小桃和聶清遠相談甚歡,並沒有註意到門外還站著個李隆苑。

苦澀的感覺迅速從李隆苑胸腔漫至喉間,不想被屋裏的人發現,雙手便不自覺扼住了咽喉,她很怕,怕那苦味會逼得她忍不住哭出聲來。

屋內,小桃正安慰似的拍著聶清遠的腦袋,一向介意與人肢體碰觸的聶清遠,這一回卻沒有躲開,反而仰頭羞澀的沖著小桃笑。

“說真的,你不會想要一輩子留在這裏當和尚吧?我可……”

“我只是代發修行,還能還俗的,能娶妻生子……”

聶清遠慌張的打斷了小桃接下去要說的話,搖頭擺手的他神情間凈是不安。

方才卯足了勁,想要當面叫聶清遠給個說法的李隆苑,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離去踏出的每一步,都如踩在了沼澤裏一般,綿軟無力。

那個被李隆苑成日纏著,百般討好,他卻連笑容都不肯給她的人,那個李隆苑苦求了多回,求他還俗,他卻只會以沈默回應她的人;在剛才,竟沒有半點遲疑的對另一個女子說,他是可以還俗的,可以娶妻生子的。

原來她李隆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他和他的心上人提供了一個重逢的場所。

恍惚間,感覺到先前的笑聲、說話聲,離她越來越遠,李隆苑離開的時候,沒有誰看到,就和她的這段愛情一樣,開始和結束,始終都只有她一個人在全情投入。

“你瞎緊張什麽?先容我把我話說完。我可聽說……公主成年後,是不許在自家府邸中豢養僧人的,不過我想,你既然那麽嚴肅的拒絕了公主,想必也不會再去關心這些了,那就當我沒說好了。”

聶清遠壓低嗓子,“你知道的,我始終放不下她,註定是與佛門無緣的……”

“你跟我說這些也沒用啊,我又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慶安公主。”

這一回聶清遠只是眨了眨眼,沒有反駁。

“對了還有一事,一直想要問你來著。還在宮中的時候,我聽說,女皇陛下原意是讓公主到相國寺去思過,是公主自己求了陛下才又改成玉佛寺的。”

“當時,傳旨的太監是我的小同鄉,閑聊時說起過此事,當然啦,我也不能就此斷言公主是沖著你來的玉佛寺,畢竟在宮中當差時,我統共也沒見過公主幾次,可女人的直覺告訴我,這裏頭肯定大有文章。”

“許是公主她覺得玉佛寺僻靜……”

小桃看著聶清遠那副不自信的神情,不滿的搖了搖頭,“當年滿宮上下皆知,公主和魏寧大人十分要好,別的我不敢擔保,但公主因記恨魏寧大人獨得女帝恩寵禍亂朝綱,所以毒打了他一頓這種鬼話,就是打死我也不信的。”

聶清遠因為過分驚愕,一下子瞪大了雙眼,久久回不過身來。

然後,他思來想去的把生辰那一日發生的事,告訴了小桃。習慣了當聶清遠戀愛指導的小桃,這一回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你親了她?然後給她跪下了?”

“中間還……不慎咬了她……”

“好,你親了她?咬了她?最後給她跪下了?”

小桃的表情讓聶清遠覺得自己似乎犯了什麽天大的過錯,“我說……清遠兄弟,你其實一點也不喜歡慶安公主對吧?你一定巴不得她早日對你死心打道回京,你好落得耳根清凈,一定是這樣沒錯吧?”

聶清遠聞言,緊張的將雙手交握“不是!不是如此!我……”

小桃嘆了口氣,無奈的白了聶清遠一眼,那眼神,像醫者在看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似的,看得聶清遠後背不住發涼。

他小聲解釋著,“她是公主,千金之軀,我傷了她輕薄了她,才會想要道歉……”

“若是我傾慕的男子親了我,我會以為他心裏亦是有我的。可如果他,在吻了我之後跪下求我贖罪,就算我再怎麽喜歡他,這之後都會對他死了心了。”

“可……”

“事後對她行跪禮這種舉動,一來,是說明之前你吻她,不過是喝多了意亂情迷的緣故,二來嘛,說明你是怕,怕她會降罪於你,這是在直接同她表明,你從不信她的真心。”

“我不是……”

“若是兩下裏都有情,在你親了她之後,哪怕想道歉也該將她摟在懷裏才對,而不是像一個平民對公主那般,跪下請罪。我猜,最叫那位公主傷心的,應該是你居然會以為親她是冒犯了她吧。”

“奇怪……這幾天也沒聽你說起公主有什麽異常表現呀?莫非她真是喜歡你喜歡到了百折不撓的地步麽?不過,說真的,換了我是公主,發生了這樣的事之後,當真是一輩子不願再見你了。清遠啊清遠,你可真是塊活生生的木頭啊……”

聶清遠腦子裏亂極了,那天在他跪下說了請她降罪的話之後,李隆苑是有幾分反常的叫了他的全名,莫非她當真是生氣了麽?

不忍心見聶清遠三魂丟了七魄的模樣,小桃語重心長的勸他,“你在這裏瞎想有什麽用?倒不如痛快些,直接去找公主解釋的好。”

“怎麽樣?你有沒有過去將那二人痛罵一頓?”在看見李隆苑失魂落魄的神情之後,蒼擎臉上戲謔的笑容,便瞬間凝住了。

三步並兩步的走到李隆苑身邊,擔心的扶住了她的胳膊,李隆苑這個樣子叫蒼擎覺得,如果不馬上扶住她的話,她就直接倒在地上了。

“小蒼擎,是你呀?”虛弱的扯出一絲笑來,李隆苑接著說道,“我想,這寺廟我是待得太久了,蒼擎,能不能帶我回去呢?”

看著一向開朗活潑的李隆苑,此刻卻露出了如此脆弱的表情,蒼擎心疼不已。

能把李隆苑變成這樣的人是誰,蒼擎不問也知道,但現下他也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怒氣,

“好,明日我就帶你回京,等到了京城之後,我們就去醉月樓一醉方休。”

伸手將李隆苑樓住,像哄孩子似的輕拍她的背。其實這個和他一起長大的一國公主,說起來也不過是個比他小些的小女孩罷了。

蒼擎的懷抱替李隆苑遮住了她落寞的樣子,是啊,兩年之期早就到了,宮裏女皇送來的親筆書信一封封,似雪片般傳到她手上,都是在催促她回京的,是她自己不願走。

若說這世上,有什麽比牢籠、聖旨還能叫人不得自由,那便只有人心了吧。

晚飯過後,蒼擎怕李隆苑待在屋裏會胡思亂想,便提出要帶她出去走走,散步消食。

還沒出發呢,就見流螢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怎麽了?”流螢面上一陣紅一陣白,氣也顧不得喘,“公主……清遠師傅在外求見……”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覺得很像抗/日神劇裏的日/軍和游/擊隊一樣,你追我就跑,你跑我又追,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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