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為我還俗不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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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簡直行蹤詭異,來去匆匆,進個寺廟跟做賊似的,除了同清遠師傅說過話之外,寺裏其他人都不大認得她,所以連她住哪裏奴婢也沒打聽到。”直到聶清遠生辰那日,流螢也沒能找到機會與小桃搭話。

李隆苑點點頭,示意流螢將加水的勺子遞給她。

“是五勺麽?”加水前,李隆苑仰頭遲疑的看著蒼擎,不敢輕易下手。

她對做菜實在沒什麽天賦,又一心想做些上得了臺面的大菜,所以這幾日下來,其實根本什麽也沒學會。在蒼擎的勸說下,便半道改了做面條,至少生辰裏必不可缺的便是那一碗長壽面了吧。

“五勺半,五勺半才對!說了這麽多回,你還是記不住!”蒼擎不滿的嚷道,他實在見不慣李隆苑現在這副賢良淑德的小媳婦模樣。

揉好面團的李隆苑長舒了一口氣,既不叫流螢再尋機會去問小桃話,也不在意蒼擎的語氣有哪裏不對勁,滿心只期待著看到聶清遠驚喜的樣子,別的自然也就無暇顧及了。

正飲茶的聶清遠手不自覺抖了抖,順著入口的苦茶,將那點欣喜若狂咽進了心底。

請他過去見李隆苑的流螢,已經習慣了他這副泰然自若的模樣,耐著性子等著聶清遠把茶喝完。

“是公主有事找我?”像是不信似的,他多問了一句。

“師父隨奴婢去了便知。”

聶清遠在心內暗暗算著,到今天他已有十五日沒見到過李隆苑了,當然,看到她和蒼擎抱在一起的那次不算。

這段時間,聶清遠的日子很不好過,每天都會習慣性早起的他,卻在卸下了給李隆苑授課的差事之後,發覺自己竟然無事可做起來。

是了,平時早課結束之後,李隆苑就會纏著不放他走,她的理由總是拙劣得很,譬如什麽,她今日見不到聶清遠就不安心啦,又或是宮裏送來什麽新鮮玩意兒要聶清遠留下一起觀賞啦,不是將聶清遠說的面紅耳赤十分窘迫,就是讓他無可奈何。

他所會的並不多,也不知該如何去討得一個女子的歡心,唯一擅長的恐怕就只有講講佛理什麽的,直到李隆苑稱病的時日漸長,聶清遠心裏的恐慌才變得越發強烈起來。

如果,連他唯一會的都不能再作為接近李隆苑的借口的話,日後他該怎麽辦才好呢?

聶清遠白天發呆,晚上失眠,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再見到李隆苑,尤其是在夜裏,當他褪去全部因著自卑生出的偽裝之後,那種濃烈的思念和長久壓抑著的感情,直叫他心悸的喘不過氣來,難得睡著一會兒的夢裏,也是不斷見到李隆苑和蒼擎相擁的場景……

“清遠師傅,奴婢就送到這裏,公主吩咐過,要師傅你單獨進去。”

流螢語畢便匆匆退了下去,走時仍似不放心一般,頻頻回望著聶清遠。

仔細檢查了一遍衣領的聶清遠,又將顫抖的手伸向蒼白的面上用力掐揉了幾下,待面上的微辣痛感不斷襲來,他終於往前又邁了幾步,扣響了門。

“阿遠,是你麽?”

一句問語而已,聶清遠的心就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沒等他答話,身子就被李隆苑一把帶了進去。

“啪”的一聲,門被重新合上,而聶清遠則被李隆苑輕按到了門後面。正值日落時分的屋內,又是在這樣背光的位置,看不清李隆苑臉上的表情,聶清遠緊張的屏住呼吸。

眼前驟然變暗也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緊接著聶清遠感覺,有柔軟的手直接覆上了雙眼,李隆苑手心內傳來的溫度,讓他自覺地放松下來。

“阿遠,我要給你一個驚喜,你不能偷看的哦。”

“嗯”聶清遠輕聲應她,蒙住雙眼被李隆苑的聲音指引著向一處走去。

此刻,他耳邊有衣料摩擦的輕微聲響,鼻尖更能清晰嗅到那股熟悉的香氣,可能是太過溫暖的緣故,所以即便是一片沒有盡頭黑暗,都令他忍不住深陷了下去。

“到了,到了,現在可以睜眼了。”

聶清遠揉了揉眼,有些恍神,面前有一桌豐盛的飯菜,中間堆著十分顯眼的大壽桃,連李隆苑的屋子都被布置的十分喜慶。

“阿遠,生辰快樂!”

這一聲如驚雷一般在聶清遠耳邊炸開,克制不住的歡喜和更多的惶恐混雜交織著,齊著朝他心裏鉆,令他完全不能動彈,生怕驚醒了面前的美夢。

然而,當他低頭迎上少女如星辰般的眸子時,那些覆雜的情緒便只化為了一個引子,帶著長年隱藏著的情感,叫囂著跳出來,想逼他將全部熾烈骯臟的愛,一並攤開奉到李隆苑面前。

猝不及防的,李隆苑被聶清遠抱在了懷裏,等到大腦裏的空白一點點褪去時,她才想到,天吶!這可是聶清遠這家夥破天荒頭一次主動抱了她啊!

李隆苑一個勁兒的在心裏感謝著佛祖菩薩,皇天不負有心人啊!她李隆苑終於撼動了面前這座名為“聶清遠”的大山。

與李隆苑的驚訝截然不同,聶清遠出於本能的將頭埋在她頸處蹭了蹭,發出滿足的喟嘆,如同被主人重新找回的寵物,只能用別人不懂的方式撒著嬌。

如果就這麽把她困住,讓她只屬於自己,該有多好。

這個想法令聶清遠更用了些力氣將她抱緊,歸屬的感覺,說不清是誰比誰更強烈。

“阿遠,先,先打開看看我給你的禮物好不好?我怕你不喜歡……”

聶清遠聞言,臉色發燙,立即松了手,強壓著心內的不舍,將李隆苑遞過的盒子打開。

盒內是一件白色的長衫,與聶清遠素日裏穿的那件很像,唯一不同的是,盒中那件一件是用名貴絲綢做的,一看即知造價不菲。

李隆苑溫柔的捧住他臉頰的動作,打斷了他正要繼續下去的胡思亂想。

“我的阿遠不管穿什麽顏色都好看,但你可知我為何最喜歡你穿白色?”

安靜的屋內,覆又響起李隆苑春日暖陽一般的嗓音。

“因為,第一次見你時,你穿的也是一身素白,雖然衣裳質地普通,卻叫我覺得,你簡直就如天神下凡一般,像是天底下的汙穢之物,只要一接近你,便都能被你凈化了去。你知道麽阿遠?你有一種能力,一種想叫人變好的能力。”

“第一次?公主第一次見我是在……”

“那個嘛……便是,兩年前我來玉佛寺之時。”

那帶著倔強神情,一身粗布卻叫她格外註意的聶清遠,和在李隆苑年少時分便萌生的好感,早就成了李隆苑不能言說的禁忌,或許是聶清遠難得的主動,才叫李隆苑失了分寸,差點說漏了嘴。李隆苑暗自苦惱著,並未註意到聶清遠眸光一暗,失落至極的模樣。

“阿遠,其實什麽時候見得你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遇到你我很高興。”

原來,她早就不記得了,聶清遠漸漸聽不清耳邊傳來的話語,整顆心都被捏碎了揉皺了似的痛著,失望著。

他一直守護著,用來慰藉自己荒涼生命的回憶,她竟都忘了麽?

對聶清遠說謊這件事,本身就是對李隆苑的一種折磨,在她差點堅持不住,想要一股腦把話說出來的時候,方丈當初說的話,卻不是時候的被她再度想了起來。

“清遠施主當時看上去萬念俱灰,問老衲緣何要救下他,唉……他好歹撿回一條命,醒來後,卻連個可以報平安的人都沒了,即便是被救回到寺中之後,若非老衲苦苦相勸,他仍不願進食服藥。”

“老衲深知公主心善,在暗中一直對他多有照拂,還幫他逃過了聶府這一劫……但,他心裏的苦楚,想必不是公主的救命之恩就可化解的,凡事皆有因果,老衲在此奉勸公主一句,若不願將此事變得覆雜,公主還是莫再對他提起過往之事的好,難得他如今有了幾分活著的樣子。”

方丈說的也是李隆苑一直回避去想的事實,聶家滿門的性命,因著造反皇帝說取就取;而聶清遠卻因她的偏愛,以卑賤的身世這個世人最介意的東西,被剔除了斬首的名單,他失去了一切,甚至連對人提起姓氏的權利和一個容身之處都不再有。

如今她開始糊塗起來,她到底是聶清遠的救命恩人,還是將他害的如此厭世的兇手呢?

“阿遠,三月後,我將啟程回京,屆時,你同我……我們一起回去可好?”

壓抑的氣氛下,不適合問這個問題,但李隆苑還是問了出來。心內忐忑不安的李隆苑,唯恐他婉拒之後再無回旋的餘地,她又畫蛇添足一般,在話裏加了個“我們”進去。

聶清遠此刻的神色有的只是驚懼和深不見底的悲傷。

“公主為何要帶清遠回京?”

他低啞著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助。

“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想常常見到你啊!”

李隆苑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跟你們回去?想必公主是要同蒼公子一道回去的吧?不知公主要如何同他解釋此事?入京後公主又要如何安置我?”

“嗯,你是我帶回去的,我為何要同他解釋?等回到京城之後,我便讓母親賜給我一座府邸,到時候你就留在我府中做……”

聶清遠的嘆氣聲打斷了李隆苑正要說到的,讓聶清遠留在她府中做駙馬的話。

“公主的好意清遠心領了,清遠無才無德,總不好回去繼續給公主講經吧?待在公主身邊時日長了,難免惹人非議。玉佛寺雖為佛寺,但清遠已習慣了此處的生活,況且,我曾答應過方丈,入寺三年後便要剃度出家的……”

“為我還俗不行麽?求你了阿遠,我是真的想每日看到你,若是你喜歡佛寺的生活,到時候我便把整個府邸都改成玉佛寺的樣子,你想幹嘛就幹嘛我一定不會攔著的,你就跟我走吧。”

李隆苑低聲下去的求他,生怕他再次拒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起來。若此番聶清遠不跟她走,往後再想帶他入京,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要知道,順道帶回去一個人和回京後再想方設法從這裏弄走一個人相比起來,容易了不止十萬倍!

作者有話要說: 說了日更就一定會日更的,再晚都會更。

謝謝收藏的大家,能偶爾來個評論的話就更好了,橘耔睡眠不好,一般睡得很晚,所以喜歡聊天什麽的,大家隨便評論都OK的。

(關於這章.可能有人會覺得,兩個人相處不必那麽麻煩,什麽你愛我我也愛你,可我不知道愛著我的你居然也愛著我.....但是一般陷入情愛裏的人,都是很糾結、敏感且麻煩的,現代社會都有男女朋友在一起後懷疑對方不愛自己什麽的,更何況感情比較內斂的古人咧?我相信越愛,就一定是越怕的,特別是對年少經歷比較坎坷和男主相似的人來說,得不到的時候,想得到又覺得自己不配,得到了之後就更怕失去,被被拋棄。好像越苦逼掙紮才能越說明感情的深淺一樣。)我話好多...睡啦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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