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兩個條件

關燈
如果說,以前的肖越晨對於阮恩芮出國這件事還有一點介懷的話,那麽此刻,那僅有一點點的介懷便已是如煙般的消散,餘下的便只有對那個小女子的心疼了。

在阮父娓娓道來中,肖越晨才知道原來當年,阮恩芮竟是在那種境地中離開的。

那個時候的她,該有多無助?

可是他卻不成熟的在跟她賭氣,甚至後來還回了那麽一條短信……

想起那短信,肖越晨便想到剛剛一臉溫和的阮母,看起來應該是沒有將那件事放在心上,可肖越晨還是有些擔憂。

肖越晨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麽,阮父看著肖越晨,十分刻意的咳了一聲,“越晨啊,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吧,畢竟那個時候你們都還小。”

此時兩人看起來已是相當熟絡了,倒像是認識了許久一樣。

肖越晨聽到阮父的聲音,微微楞神,良久,這才收起自己的情緒,直直的看向阮父,“爸您也說過去的事就要讓他過去,那麽恩芮小時候的那件事您為什麽就是放不下去呢?”

阮父沒想到肖越晨突然就將話給他回敬了過來,一時倒也怔楞住了,在肖越晨的註視下原本帶笑的臉色卻也漸漸的再次嚴肅了下來,“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放下去?”

肖越晨嘆了口氣,“您要是放下了也就不會要逼恩芮出國了不是嗎?”

原本,肖越晨還對阮恩芮所說的要向她爸證明的東西有些不明白,可是經過剛剛阮父對五年前的那件事的敘述,肖越晨漸漸的也就明白過來了。

阮恩芮最不喜歡也最在意的不過就是阮父的過度保護而帶來的不信任罷了。

被人一針見血的指出自己的錯誤,阮父也不惱,反倒是那擺出來的嚴肅立馬就破了功,輕嘆一聲,“我也想放下,但每次只要一想起那件事,我就怎麽都說服不了我自己。”

“那個男人,已經被放出來了。”阮父突然說了這個一句話,肖越晨原本沒能理解過來,可當他想起阮父的上一句話,肖越晨身子立馬便僵住了,半響說不出話來。

阮父看肖越晨的反應就知道他應該是知道他說的是誰了,嘆息聲再次響起,“他當年被判了十幾年,那也意味著我也只能過十幾年的安穩生活,你不知道,那個男人的精神有時候不太正常。”

“前幾年我去了解他的情況,說是他在裏面的表現很好,這讓我心裏微微安定了下來,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去見了那個人。”

阮父的眼有些混濁,肖越晨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一瞬間似乎老了許多歲,令人心酸。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天,那個人就那麽笑著看著我,可是他眼裏翻湧的恨意卻是明明白白的。”

“他在恨我。”阮父的聲音微微顫抖著,“比當年綁架我跟恩芮的時候還要恨我,因為他被抓了之後才知道,一審和二審的法官不是同一個人,而那個時候,我沒有告訴他,反而是將計就計了。”

肖越晨皺眉,“您沒有將這些事告訴恩芮嗎?”

阮父瞪他,“怎麽能告訴那丫頭,那人就愛逞強,不能告訴她!”

肖越晨猜到了些什麽,“所以,這就是你不讓她回來的原因?”

阮父詫異的看了肖越晨一眼,倒是沒想到肖越晨這麽快就猜到了,無奈的點了點頭,“那個人的眼神太讓我不安了,我總覺得那個人出來後會……會重蹈覆轍,如果恩芮就在國外生活的話,那應該就沒有什麽危險了。”

阮父知道,如果將這件事告訴阮恩芮,那麽阮恩芮一定會義無反顧的回國,因為——

“我覺得比起恩芮,您更危險。”肖越晨指出了這個更大的可能性,“如果他要報覆的話,我認為他的目標應該會是您,而不是恩芮。”

阮父卻是搖了搖頭,“我豈會不知道這個,但你不知道那個人有多喪心病狂,他也是完全有可能再次對恩芮出手的,就像當年那樣,而我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不會再讓恩芮出事,就算只有一點點的可能性,我也不會讓恩芮冒這個險。”

所以,就算是讓阮恩芮恨自己,阮父也不會讓阮恩芮回國。

不能讓阮恩芮知道真相,便也只能騙阮恩芮,讓阮恩芮以為她跟家裏鬧掰了,這樣,她就不會想回家了。

而也就是這個原因,才能才阮母跟著阮父一起不聯系阮恩芮這麽多年。

見肖越晨還是不太讚同的樣子,阮父眼神晦澀難懂,微微瞇起了眼,“當年,那個人差點砍了恩芮的手,你知道嗎?”

肖越晨一驚,當初他聽阮恩芮所說的,那個綁架她的人確實是說要砍阮恩芮的手,最後雖然沒有砍下去,可卻是給阮恩芮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那個人拿著刀向阮恩芮走來的樣子就那麽深刻的印在了阮恩芮的腦子裏,從此化成了夢魔,每每在夢中糾纏著阮恩芮,直到前陣子,阮恩芮才算是好了起來。

當時聽阮恩芮說的時候肖越晨便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而此時再聽阮父提起,肖越晨卻再次被驚住,因為阮父說出了阮恩芮所不知道的,那個人要砍阮恩芮的原因:“他只是為了讓別人相信,讓我相信,只要他狠下心來,他就什麽都敢做。”

“他原本是要砍下恩芮的手然後寄給恩芮媽媽的,如果他真的那麽做了,那麽毫無疑問,恩芮的一生毀了,我們這個家也就毀了。”

“我告訴他,如果他敢那麽做,那他將付出慘痛的代價。”阮父的手微微收緊著,“可是那個人不怕,他說他敢綁架我們兩個就做好了付出代價的準備,然後他就走了。”

“我這個人沒說過什麽慌,可是那天慌了的我卻是說謊了,我騙那個人說,如果他真的去砍了恩芮的手,那麽他老婆會直接失去二審的機會,並且立即執行死刑,而他則會被抓住,連他老婆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阮父呼出一口氣,看著肖越晨那緊緊皺起的眉毛,輕輕笑開,“我敢這麽說就是打定他是個完全不懂法律的人,而法律確實有一點點相關的內容可以被我拿來忽悠他,而他也確實被我忽悠了。”

故意想讓氣氛輕松一些,可阮父這話一出來,卻是使得氣氛越發飛凝重了。

似乎又找到一個那個人會報覆阮父的理由。

阮父眉頭再次擰起,“所以,那個人是真的瘋狂,當年他不給我和恩芮東西吃也不給水喝,好在三天後那人就被抓住了,不然我們就算是沒被弄出什麽外傷也有可能會被活活餓死,尤其是恩芮,她那個時候還只是個小孩子。”

肖越晨靈敏的抓住了某個點,“恩芮說她當年是有水喝的。”

原以為阮父是不知道這點所以才那麽說,不料阮父卻是對著肖越晨點了點頭,“我知道,可那個人原本的打算就是連水都不肯給恩芮的,是我求了他,他才讓人給恩芮拿了一點水。”

聽到這,肖越晨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其實阮恩芮與阮父之間根本就不存在什麽矛盾。

阮父其實一直陪在阮恩芮身邊,默默的守護著她,十幾年前是如此,如今亦然。

見肖越晨一直皺著眉,阮父突然將手蓋到肖越晨的手上,輕輕的拍了怕,“越晨啊,做爸的就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恩芮她有你,我安心多了,只希望你不要辜負了她,能一直陪在她的身邊,保護她。”

肖越晨擡眼看著這個偉大的父親,他總是可以不顧自己的安危,只要自己的女兒平平安安的,他可以不顧一切,甚至狠下心來不見自己的女兒整整五年。

一聲無聲的嘆氣自肖越晨的嘴角溢出,“爸,你放心,恩芮我一定會保護好她。但是,我有條件。”

阮父蓋在肖越晨手上的手一僵,下一秒立馬移開自己的手,有點像是在吹胡子瞪眼的神態,唯一不像的地方就是,阮父沒有胡子給他吹。

“你保護你老婆居然還要有條件?!”

肖越晨無視阮父的瞪視,平靜道:“爸,我的條件不多,只有兩個。”

阮父瞪得越厲害了,“居然還要兩個條件?!”

肖越晨淡定點頭,“一,您要答應我將今天告訴我的所有事都告訴恩芮,二,恩芮的安全我會負責,但是您也要時刻註意自己的安全。”

阮父楞住,就跟沒料到肖越晨會提條件一樣,他也沒料到肖越晨提的條件會是這樣的。

“可是……”阮父有些遲疑,第二個條件完全就不能算是什麽條件,他平時多註意些就可以了,可是第一個……

“我知道您是怕恩芮知道了之後會擔心您,但是您有沒有想過,與其這樣瞞著恩芮,等將來真出事了恩芮才知道真相,還不如現在告訴她,這樣既可以做些防範,也可以解開您與恩芮這麽多年來的矛盾,盡管恩芮會擔心,但恩芮真的沒有您所想的那般脆弱。”

肖越晨的話讓阮父沈默了下來,良久,終是嘆了口氣,這聲嘆息聲蘊含了太多太多,化成了不過是無奈,是妥協。

擡起眼又瞪了肖越晨一眼,“居然還硬要說什麽條件!”

肖越晨笑了笑,“我要不那麽說,您會這麽容易就答應我?”

阮父也微微的露出了點點笑意,“就你聰明!”

書房內的氣氛漸漸的不再那麽凝重,但那隱藏著的緊繃與擔憂,卻是不曾減少半分的。

肖越晨與阮父一起從書房裏出來的時候,阮恩芮與阮母兩人已是相談甚歡,沒有半點剛剛肖越晨進去書房前時的拘謹。

肖越晨看了一旁的阮父一眼,該說不愧是當爸的嗎,盡管五年沒見,也依然如此的了解自己的女兒,知道只有留給阮恩芮母女空間,這兩人才能和好得這般快。

阮父不自在的一咳,也看了肖越晨一眼。

肖越晨嘆氣,知道阮父的意思。

剛剛兩人從書房出來前,阮父突然叫住肖越晨:“你剛剛提的第一個條件,我現在還做不到當面跟恩芮說,所以你就算是幫幫我吧,這事就由你去跟她說吧。”

肖越晨本想拒絕,但想想覺得這也的確是有些為難阮父了,便也就應了下來。

阮母見兩人走了出來,連忙笑著問:“都談完了?”

阮父點點頭,不動聲色的瞥了阮恩芮一眼,後者安安靜靜的坐在紅木椅上,一動不動。

肖越晨笑著接話道:“是啊媽,我跟爸都談完了。”

這一聲“媽”不止把阮母給叫懵了,就連阮恩芮也是一臉震驚的看向了肖越晨,而阮父則是一臉滿意的對著肖越晨點了點頭,不錯,這小夥子真不錯。

阮恩芮此刻十分想知道這兩個人在書房裏到底談了些什麽,為什麽肖越晨一出來,對她爸媽的稱呼直接就變了。

明明進去之前叫的是叔叔阿姨,結果出來之後就直接變成爸和媽?

阮母楞了很久才消化了肖越晨的那句媽,而消化完的阮母臉上的笑容,阮恩芮沒看錯的話,應該是越發燦爛了。

阮母親切的讓肖越晨過來坐下,後者則相當乖巧的坐在了阮恩芮的旁邊,十分自然的握住了阮恩芮放在身旁的手,捏了捏。

阮恩芮轉頭望去,就跌入了一雙黑沈的眼眸中,那眸中有阮恩芮看不懂的情緒,而阮恩芮能看懂的情緒,是她所熟悉的柔情,還有心疼。

阮恩芮有些許不解,不明白肖越晨為什麽會露出這樣的神情,可還不待她深入的探尋,就見肖越晨別開了眼,望向阮父阮母笑著開口,“爸,媽,想必您們也知道我向恩芮求婚了,今天來就是想讓您們幫忙挑挑合適我們舉辦婚禮的時間。”

肖越晨這話題轉得相當成功,幾乎剛說完阮母立馬就熱情去找日歷了,而阮父雖是坐在原位上不動,可是從他那雙帶笑的眸中卻不難看出他的好心情。

阮恩芮越發不解了,看向肖越晨的眼眸是濃到華不去的疑惑。

肖越晨伸手蓋住阮恩芮的眼睛,阮恩芮一驚,正想將這個人的手拉下,肖越晨卻是自己先放開了。

肖越晨輕聲說道:“待會我就告訴你,所以你現在先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阮恩芮原本想問為什麽不要用這種眼神看他,可一望進肖越晨那黑沈的眼眸,阮恩芮似乎就明白了些什麽,小臉微紅,果真是什麽都不說,也不看肖越晨了。

另一邊,找出日歷來的阮母折身返回來,卻陡然看到放在門口處的櫃臺上的一堆東西,疑惑的走過去,卻是發現全是一些補品。

阮母這才想起來,剛剛肖越晨進來時手上似乎拿著很多東西。

阮母了然的將東西拿進客廳,邊走邊道:“越晨啊,你說你們來就來,怎麽還帶這麽多東西過來?!”

阮父聞言也回過頭去,就見自家老婆手上提著五六個紙袋正朝著他們走過來,心裏對肖越晨的印象越發好了。

雖然他向來不稀罕這些東西,但是自己的女婿這麽懂事,阮父豈能不開心?一雙略顯老態的眼笑意點點,然後猛的一頓。

只見原本靜靜坐在位置上的自家女兒居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阮父一顆星提了提,表面上卻是強裝著鎮定,任由阮恩芮看著。

肖越晨見兩人之間的互動看在眼裏,笑意抑制不住的掛上嘴角,起身迎向阮母,嘴裏甜得就跟含了蜜一樣,“媽,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阮恩芮訝異的看向肖越晨,實在沒辦法將此刻的他與那個在人前冷冰冰的他聯系在一起。

如果肖越晨的粉絲看到這個樣子的肖越晨,估計又要瘋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