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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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的很快，不過離我的婚期還是有些距離。程寧沅到市第一人民醫院的神外科成功應聘，如願以償的成為了一名醫生。
他的選擇我現在依舊看不懂，我以為他回來是要進程家公司的。沒想到他的女友還是深深的影響了他。對於他的決定舅父舅母的反應很平靜，經歷了那麽多年程寧沅遠走他鄉，舅父舅母可能想清楚了想開了，只要他在身邊就好。
周末的晚上，林建昇有應酬。程寧沅那天休息，我和程寧沅在外面吃飯。
有些事情我模糊的記起，終究要弄清楚一些，既然那些照片程寧沅的書架上也有，那麽有些事情他應該是清楚不過的。
吃飯的過程中，我不經意的開口說道：“我前些天，偶然間看到一條新聞，還挺感人的。一個小女孩身患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她是養女，那家人和她沒有血緣關系，不過經過社會上的人幫助，小女孩最終找到了親生父母，她的生父生母表示願意和那個女孩做匹配，那個女孩還有三個親姐妹呢。”
“養子？”程寧沅開口詢問。我看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手一頓。不過也只是片刻，我擡起頭笑著看著他說道：“你不是學醫學的嗎？”
他點了點頭笑道：“那麽最後肯定是皆大歡喜的局面，那麽近的血緣關系可以增加匹配的成功率。”
我盯著他看，點頭說道：“你說對了，是一個皆大歡喜的局面，女孩的親二姐和她匹配成功了。你知道女孩的親生父母為什麽把女孩送人嗎？”
程寧沅笑著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經常看這些新聞的。”程寧沅好像不喜歡和這個話題糾纏，他明顯不想知道女孩為什麽被送人，我看他神色淡淡只好把這個話題打住。
“就是前一段時間在醫院，沒事閑的時候瞟了一眼社會新聞，剛好看到了這條。”
我看著程寧沅的反應有些失望，他一開始聽我覆述的重點是‘養子’。他好像很警惕這個名詞。這一刻，一個答案在我的心間好像要浮出水面了。
婚禮一天一天接近，林建昇想在結婚之前領結婚證。我認真的看著林建昇的眼睛，詢問道：“你真的想好了嗎？”
林建昇問道：“你為什麽總是患得患失的，怎麽了。這個問題你問了不下一次。”
“你不要找她嗎？還是你真的放棄了。”
“誰？”他問道。我仔細看著林建昇的眼睛，他的雙眼平靜無波。好像真的是聽不懂我的話，只是我知道他明白我在說什麽，他要裝傻，我沒有拆穿他。
我語氣一軟笑了一下，“結婚那天日子挺好的，我們那天領證不是也可以嗎？”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真誠，林建昇心思很重的看著我，見我很輕松的樣子，他失笑著點頭。
自從那天在停車場見到林建昇和年詩意談話之後，雖然那天在停車場年詩意沒有看見我。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好像有意避開我一樣。
在辦公室就連許姨也問我和年詩意發生了什麽嗎？我搖了搖頭，我都不知道年詩意怎麽想的呢？其實有些話我還想問她呢，可是她總是在躲避，她中午大多時候已經不在單位吃飯了。
這一天終於有機會碰上年詩意了，只是她的面容淡淡的。
“詩意，你最近在忙什麽，總是見不到你的人影。”我開口詢問著。
年詩意吃了一口米飯擡頭看著坐在她對面的我，笑了一下說道：“我每天都有來上班，可能是我們科最近的事情比較多吧。”
我點了一下頭詢問道：“我記得你以前說過相愛的人有的時候不一定能走到一起。”
“我現在想問你不相愛的人就算走到一起會長久嗎？”
年詩意怪異的看著我問道：“你是怎麽了。”這句話好像最近很多人都是這樣問我，我緩緩一笑說道：“也許可能是婚期快到了整個人有些焦慮罷了。”
年詩意神色覆雜的看著我，很快笑了。“不相愛的人在一起反而會長久吧。”
我淡淡的接話道：“是嗎？沒有愛怎麽維系長久的關系呢？也許很多事情不是絕對的吧。就像等待的人不一定都能有結果。婚姻對於我本身就是一個選擇題，這份選擇沒有人知道對於錯，只能看未來如何走下去。”
我低低一笑，“現在，不知道為什麽，我連嘗試的勇氣都淡了很多。你說，自己的未婚夫心裏一直有別人，可是我卻並不是那樣愛著自己的未婚夫，這場婚禮有繼續的必要嗎？就算在一起會長久嗎？”
年詩意握在手中的筷子一滑，掉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我看著她的說輕笑道：“你怎麽了，我就是說一下對於婚姻的感觸，我的未婚夫總是說我愛胡思亂想。”
年詩意要彎腰撿掉落在地上的筷子，我制止道：“我去在拿一雙筷子吧。”
我向前走的時候餘光看著有些魂不守舍的年詩意，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她的神色恢覆猶如往常。我把手中拿過來的筷子遞給了她。
我落了坐，笑著問她道：“我說到哪裏了。”年詩意只是笑著看著我。
“哦，這個世界上遇見自己愛的人不容易。兩個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是很痛苦的事情，我希望相愛的人都能在一起。”
年詩意睜大眼睛看著我，我定定的看著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年詩意聲音很淡的說了一句。“身不由己。”我聽的清楚，只是當做沒有聽見一般，沒有任何反應。我收拾面前的餐具，詢問道：“詩意，你吃完了嗎。”
她笑著點了點頭，我和她兩個人心照不宣的走出餐廳。
婚禮前夕我又一次很認真的問林建昇對於婚姻是不是認真的。林建昇這一次沒有嬉笑，而是沈默了片刻沒有說話，我笑著看著他，“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認真的，結婚之後你就沒有辦法反悔了，我一輩子就只結一次婚。”
林建昇臉上有著淡淡的笑意看著我點頭，他眸光中幾分真情幾分假意我看不清楚，至少他沈靜如水的眸光讓人沈迷。
我和他婚姻是游戲的終點。
九月十七日，這是婚禮更改之後的時間。夏蓉和紀呈茹破天荒的回到了她們此生最不願意回到的T市，就是為了參加我的婚禮。我很開心她們兩個能做我的伴娘。
仲宇霆和岳鳴杺也來參加我的婚禮，我還是挺意外的。不過很快我就想到了一個比較尷尬的事情，那就是林家請的人中有沐夏和她現在的丈夫。
岳鳴杺也許是知道的，他面色很平靜。
婚禮是在C市進行，C市裏T市就兩個小時。我起了一個大早，婚禮的化妝師到了我的房間為我化妝。
林建昇選擇的婚紗很漂亮，可能最近的事情很多，我的腰身瘦了一些。這件婚紗本身就是量身定制的，好在瘦一些穿上了也很漂亮。
我的手機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夏蓉把我的手機拿到我的旁邊，看著上面的號碼問道：“這是誰的電話啊，你今天結婚事情本身就多。”我淡淡的看了一眼手機上面的號碼。
“蓉蓉，小茹你們幫我下樓去拿些吃的東西給我好嗎。”紀呈茹看著我手中的手機遲疑了一下帶著夏蓉下了樓。
這時候對方的電話已經掛了，我按照手機上的號碼把電話打了回去，詢問道：“你好，我是孟晴霏，請問結果出來了嗎？”
“你好，孟小姐。根據您提供的樣本進行DNA的比對顯示，您和……”
我的手機滑落，其實心中一直有疑慮，特別是車禍的時候腦中出現的那一幕，只是當檢驗結果出來的時候，我內心中還是五味雜陳的。我和現在的父母沒有血緣關系。
夏蓉和紀呈茹有說有笑的端著一些小點心上來了，夏蓉看見我整個人呆滯的樣子嚇了一跳。我臉上的淚水把精心弄好的妝容弄花了。
紀呈茹開口問道：“我們就出去一小會兒，你是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的。”
程寧沅推開門的時候看見我這幅樣子，嚇了一跳問道：“你是後悔嫁給林建昇嗎？所以哭成這個樣子嗎？”
夏蓉和紀呈茹兩個人相視看著程寧沅搖了搖頭。
我聽見林建昇的名字目光微轉看著程寧沅問道：“林建昇怎麽了？”
程寧沅的臉上有些錯愕，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聲嘀咕道：“不是因為他啊。”
門外林建昇到了我家，林建昇上樓看見我的樣子微微皺眉，“和我結婚不至於傷感成這個樣子吧。”他這個時候倒是還有心開玩笑。
程寧沅見林建昇進門側身讓路，他們二人相視，兩個人很別扭的站著。我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肯定有事情，可是我現在沒心情去弄明白他們二人之間的波瀾。
林建昇看了一圈屋中的人，向程寧沅說道：“你現在找化妝師過來吧。”程寧沅看了看木然的我向著林建昇點了一下頭。
我看著夏蓉的方向詢問道：“我爸媽呢？”
紀呈茹回答道：“伯父伯母已經去C市的路上了。”我點了點頭，看著面前的林建昇，對著夏蓉和紀呈茹說道：“我和他有話要說，你們可以回避一下嗎？”
她們二人相視，然後出去。
林建昇握著我的手平視著我，伸手擦拭我臉上的還未幹透的淚痕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我抓住他在我臉上擦拭的手，沒有回答他的話。
我平靜的看著他，輕聲開口詢問道：“你說，年詩意今天會來參加我的婚禮嗎？”
林建昇的身子一僵，他的手頓住，他的眼中有些慌張的看著我，“晴晴。”
我把他的手放下，輕輕一笑道：“我把結婚請柬給她了，不知道她會不會去C市。”
林建昇站直低頭看著雙目無神的我，“你……”
我打斷他的話說道：“我有點想吃東西了。”我伸手拿起夏蓉放在我梳妝臺上點心。
林建昇站在我的邊上不說話，程寧沅敲了一下門，帶著化妝師進了門。
屋內的氣氛明顯不對，程寧沅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和林建昇。
林建昇冷著臉看著化妝師忙活，夏蓉和紀呈茹也進了屋。紀呈茹想開口說話，被夏蓉拽著衣襟，她止住了話。我透過梳妝臺上的鏡子，把屋中的一切看的仔細。
畫好了妝容，林建昇握緊我的手下樓。我明顯能感覺到他的不安，我笑著看著他，程寧沅心不在焉的走在我的身後。
坐在婚車上，林建昇一路上都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我因為記掛著想見到我的父母。確切點說應該是我的養父母，仔細想著這些年他們對我很好，只是有些事情我還是想弄清楚一些。
當心中的懷疑更確定的時候，傷心也只是片刻。心中更多的是平靜，想到腦中車禍發生的一幕，我的心中還是泛起漣漪。有好多事情我都想知道。
到了C市的婚宴酒店，我去休息室休息。夏蓉和紀呈茹跟在我的後面。
我看著身側的林建昇開口詢問道：“程寧沅在哪裏？”
林建昇的腳步一頓，看著我問道：“你要找他。”
我看著他緊張的面容笑了一下說道：“我找他有些私事。”林建昇看著我笑了，他臉上緊繃的神色一松。
林建昇送我進入休息室了之後，他就出去了。夏蓉和紀呈茹先去找仲宇霆和岳鳴杺。
屋內的光線有些暗，程寧沅走了進來。他目光有些憂慮的看著我問道：“你今天怎麽了。”
我緩緩的拿出手機找到那個陌生女孩和我父母合影的照片遞給程寧沅看。
程寧沅走到我的身邊，拿過我的手機看到照片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凝固。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良久，他盡量平靜的開口問道：“這些照片你……”
“在你的房間翻拍的。”我平靜的打斷他的話。
程寧沅低頭看著手機問道：“這只是一張照片，不能說明什麽。”
我冷冷的看著程寧沅緩慢的開口說道：“我不需要你的解釋，我也不想知道這個女孩是誰。”
我站起來盯著程寧沅的眼睛，“我現在只想知道，我是誰？”
程寧沅後退一步，低聲說道：“有什麽事情你要知道可以等到婚禮結束之後。”
“我現在就想知道。”我開口說著，“你不告訴我，難不成讓我現在去問我的父母不成？”
程寧沅搖了搖頭說道：“晴晴，你不能這麽做，姑姑和姑父對你不好嗎？你仔細想一想，這麽多年，他們是怎麽對你的。”
我眼中含著淚珠，點頭說道：“你說的對，我爸媽對我是很好。我也不想傷他們的心，所以我沒有直接找他們去詢問。我找的是你。”
“我知道你什麽都一清二楚。”
程寧沅冷笑了一聲，“孟晴霏，真沒看出來你還是很有城府的。姑姑和姑父不說是不想你受到傷害。”
“孟晴霏，你知道了真相會怎樣？”
我沒有說話，只是盯著程寧沅的眼睛看。程寧沅輕笑一聲妥協道：“你和我沒有血緣關系。”
我笑了一下，“你知道的就是這些？”
程寧沅看了我半響，點了點頭。我輕聲笑了一聲說道：“那個女孩是怎麽死的？”
程寧沅沒有說話，我接著開口問道：“她是出車禍死的吧。”
程寧沅警惕的看著我。
我找了一個凳子坐下，背對著他開口，“你出去吧，我有些累了需要休息。”
程寧沅遲遲不動地方，我回過頭冷冷的看了程寧沅一眼，無奈的說道：“今天的話，就你和我知道就好了，不用和別人說。”
“你……”程寧沅無奈嘆息一聲離開了房間。
我在休息是待了半個小時，母親進入我的房間。我回過頭看著母親，眼中的淚水怎麽也控制不住湧了出來，母親走到我的身旁，我抱住母親無聲的哭了出來。
母親拍著我的背詢問道：“都要嫁人了，還像個小孩子。”
我看見母親的一瞬間，心中很覆雜，我最愛的父母和我沒有血緣關系。我的心中覆雜而沈重的。
我啞著嗓子開口說道：“我可不可以，不結婚啊。”
母親拿開我抱著她的手，看著我皺著眉詢問道：“怎麽了。”
我擦拭著眼中的淚水搖了搖頭。母親看著我哭的滿臉淚痕的臉，無奈的說道：“你的這張小臉被你哭花了，婚禮都快開始了。”
我眼中看著窗外，外面的天空逐漸陰雲密布。我在心中低嘆了一聲，林家選的日子真好，這又是一個雨天。
母親什麽時候離開這間屋子的我是不知道，我一個人看著窗外的陰雲出神。房門再次打開的時候。紀呈茹出聲詢問道：“晴霏，我把化妝師帶來了，聽伯母說你哭了。”
夏蓉走到我的身邊，握起我的手，帶著我走到椅子的方向。
我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的路，我身邊的人在做什麽我一點興致也沒有。我全都想起來了，好多好多我遺忘的事情，我本不應該記得的事情全部都回到了腦子裏。
怎麽辦，我真的好想逃離。夏蓉和紀呈茹在我身邊說著什麽我沒有仔細聽著。
……也是一個雨夜，年輕的父母帶著一個幼小的女孩開車去醫院，小女孩發著高燒一直哭鬧。在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對向車道上一輛車上，同樣一對年輕的夫妻，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女孩。雨天路滑，車子不知道為什麽失去了控制，‘哐當’兩車相互撞到了一起，然後那個發著燒的小女孩看著自己父母身上留著很多的血，混著雨水。
她在昏睡過去的時候，聽見有女子撕心裂肺的聲音。……
我的頭很疼，我捂住自己的頭。夏蓉握緊我放在頭上的手詢問道：“晴霏，你怎麽了。”她的聲音關切，這一刻我好想哭。我忍住淚水，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道：“我沒什麽事情，可能就是整個人有些焦慮。”
夏蓉和紀呈茹很相信我的話，兩個人相互之間對視了一下，很有默契的沒有說話。
化妝師輕笑著說道：“婚前焦慮的人有不少，今天是孟小姐大喜的日子，您應當放寬心，嫁給林先生這樣的人，不知道讓多少人羨慕呢？”
我默然的反問道：“是嗎？”
化妝師沒有想到我會反問她，她看著我臉上淡漠的表情，停頓一下開口說道，“是呢，林先生很好。”
我輕笑一聲不在說話。化妝師接著認真的給我上妝。
那個發燒的小女孩是我，哭的撕心裂肺的女子是我的養母。我全都想起來了，還有後來我被養父母收養的事情，斷斷續續都在我的腦中想了起來，原來一切不是我亂想的。
我感激養父母對我的養育之恩，這些年他們對我很好。他們的女兒在那場車禍上離去，他們收養了我。
可是想起一切的我現在沒有辦法接受的是，我的養父母和我親生父母在一個事故中，雖然在記憶中沒有辦法評判那場事故。事故的雙方是誰的責任，恐怕只有我的養父母知道。
我的心真的很亂，婚禮就要開始了。
夏蓉和紀呈茹陪我走到婚禮現場，一眼望去，都是T市和C市有名望的人。
林建昇站在遠處心事重重的，我看了一眼程寧沅的方向，發現他神色覆雜的看著我。
父親挽著我的手臂，小聲詢問我：“晴晴，緊張嗎？”我低下頭不敢去看父親的眼睛，我搖了搖頭。
父親帶著我走到了林建昇的身邊，這一路上我都是心不在焉的。目光一掃看著程寧沅。他的臉色很難看的向我看過來。
林建昇看著我，看不出他此刻心中在想些什麽。我開口，他也同時開口，我們同時相互對對方說的是“對不起。”
我接下來的話卡在喉嚨裏，沒有想到他會對我說這三個字，他看著我疑惑的看著他。
林建昇轉過身不在看著我，對著他的家人和我的父母的方向大聲說道：“對不起，晴晴。我不能和你結婚。”
“我去想清楚了，她來了，我想給我們一個機會。抱歉。”他不敢看我，背對著我說著。
我手中的捧花因為我的手一松，有下落的意思，我握緊捧花。木然的看著林建昇走下臺，握緊年詩意的手快步向場外走去。
他終於做出了選擇，我看著他牽著心愛人的手離開的背影，我在心中默默的祝福他。林建昇，你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心，讓自己活了過來。
可是我的心中卻一片荒涼。我的心在哪裏？我的人生在何處？
夏蓉和紀呈茹扶著我，整個婚禮現場因為新郎的臨時悔婚，變得一片混亂。
我推開夏蓉和紀呈茹向著場外走去，一時間在場的賓客中驚呼聲議論之聲不斷，我不在乎他們說些什麽，林建昇就算是不悔婚，我也打算悔婚。
只不過林建昇在我開口之前把話都說了而已，夏蓉和紀呈茹追著我出了大廳，我平靜的向著休息室走去。
夏蓉和紀呈茹在我身後安慰我說道：“你不要難過。”
我停住步伐，看著夏蓉和紀呈茹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難過。他能找回自己的心我應該祝福他。”
夏蓉和紀呈茹看著我的表情明顯是為我難過的樣子。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程寧沅走了進來。他冷聲開口說道：“這樣的結果你很滿意吧。”
夏蓉和紀呈茹奇怪的看著程寧沅。
程寧沅只是輕笑道：“晴晴，你想怎麽收場。我知道當你在說出‘對不起‘三個字的時候，你就是想要悔婚，只不過林建昇比你說的快一些罷了。”
夏蓉和紀呈茹吃驚的看著我。我冷笑道：“還能怎麽收場，我現在心情很覆雜，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們，我可能要離開T市。不過那些我不該知道的事情，雖然我知道了，我不會和他們說，他們不會受到傷害。”
程寧沅臉上漸漸平靜過來，“我什麽也不會說。”
我點點頭。夏蓉和紀呈茹看著我們問道：“你們在說什麽？”
我淡淡的看著她們兩個說道：“不是什麽緊要的事情。”
我的父母和林建昇的父母走了進來，林母一臉愧疚的看著我說道：“晴晴，對不起。我們都不知道建昇那孩子會當眾悔婚。”
林父板著臉看著神情冷淡的我說道：“晴晴，我們替建昇向你道歉。”
舅母推門進屋說道：“林先生，林夫人。你們道歉就有用了，我們家晴晴，一個女孩子的臉面怎麽辦。”
舅父站在舅母身邊拽著她的衣服，示意她別多嘴。
林母一臉尷尬的低下了頭，林父看著我說道：“我們林家應該向晴晴補償的。”我楞楞的看著林父，不明白他要做什麽。
他看著我的父母說道：“晴晴雖然做不了我的兒媳婦，我們林家想認晴晴做我們林家的女兒，將來晴晴出嫁，她的嫁妝有我們林家一份。”
我倒吸一口冷氣，開口說道：“林伯父，其實您不必補償我。就算林建昇不悔婚，也許我也會當眾悔婚呢？”
林家父母一臉錯愕的看著我，我父母和我就舅父舅母的臉色不是很好。程寧沅神色淡淡，夏蓉和紀呈茹一臉的驚訝。
林父忽然笑道：“晴晴，你是一個好孩子。建昇沒有娶你是他沒有福氣，無論你是否有悔婚的心，可是畢竟是林建昇當眾提出的悔婚。你這個女兒伯父是認定了。”
我無奈的看著林家父母，這樣的結果不在我的預料中。我看了一下我父母的神情，他們一直沒有說話。
程寧沅一臉緊張的看著我。
“爸媽，我想辭職離開T市。”
我的父親神情覆雜的看著我，他也許思量再三，反正我等了許久才看見他點了點頭。我的母親看著我，神情有些悲傷的說道：“你想去哪裏。”
我把目光看向夏蓉和紀呈茹說道：“我想和她們兩個去A市。”
在場的所有人把目光看向下夏蓉和紀呈茹，最終所有人都是沈默著。
一場玩鬧的婚禮結束了，我遞交了辭呈。到單位去收拾東西，進了辦公大樓，耳邊聽著有些人的議論。
我的辦公室中，許姨看著我說道：“你辭職，年詩意在上個星期也辭職了。”我拿著檔案袋的手一抖。年詩意也許是做好了離開的準備。我在心中感嘆，幸好幸好，他們的幸福沒有錯過。
這應該也是給我最近陰暗生活的一絲安慰。
我離開T市的時候沒有和父母坦白那些封存的陳年舊事，也許那也是我養父母心中的一生之痛吧，也許有一天我能面對養父母的時候，我會回到T市，他們的身邊。
我獨自一人坐上飛往A市的飛機，整個人都很輕松的樣子。窗外天朗氣清，又是一個美好的開始。
T市，再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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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選擇我現在依舊看不懂，我以為他回來是要進程家公司的。沒想到他的女友還是深深的影響了他。對於他的決定舅父舅母的反應很平靜，經歷了那麽多年程寧沅遠走他鄉，舅父舅母可能想清楚了想開了，只要他在身邊就好。
周末的晚上，林建昇有應酬。程寧沅那天休息，我和程寧沅在外面吃飯。
有些事情我模糊的記起，終究要弄清楚一些，既然那些照片程寧沅的書架上也有，那麽有些事情他應該是清楚不過的。
吃飯的過程中，我不經意的開口說道：“我前些天，偶然間看到一條新聞，還挺感人的。一個小女孩身患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她是養女，那家人和她沒有血緣關系，不過經過社會上的人幫助，小女孩最終找到了親生父母，她的生父生母表示願意和那個女孩做匹配，那個女孩還有三個親姐妹呢。”
“養子？”程寧沅開口詢問。我看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手一頓。不過也只是片刻，我擡起頭笑著看著他說道：“你不是學醫學的嗎？”
他點了點頭笑道：“那麽最後肯定是皆大歡喜的局面，那麽近的血緣關系可以增加匹配的成功率。”
我盯著他看，點頭說道：“你說對了，是一個皆大歡喜的局面，女孩的親二姐和她匹配成功了。你知道女孩的親生父母為什麽把女孩送人嗎？”
程寧沅笑著問道：“你是什麽時候經常看這些新聞的。”程寧沅好像不喜歡和這個話題糾纏，他明顯不想知道女孩為什麽被送人，我看他神色淡淡只好把這個話題打住。
“就是前一段時間在醫院，沒事閑的時候瞟了一眼社會新聞，剛好看到了這條。”
我看著程寧沅的反應有些失望，他一開始聽我覆述的重點是‘養子’。他好像很警惕這個名詞。這一刻，一個答案在我的心間好像要浮出水面了。
婚禮一天一天接近，林建昇想在結婚之前領結婚證。我認真的看著林建昇的眼睛，詢問道：“你真的想好了嗎？”
林建昇問道：“你為什麽總是患得患失的，怎麽了。這個問題你問了不下一次。”
“你不要找她嗎？還是你真的放棄了。”
“誰？”他問道。我仔細看著林建昇的眼睛，他的雙眼平靜無波。好像真的是聽不懂我的話，只是我知道他明白我在說什麽，他要裝傻，我沒有拆穿他。
我語氣一軟笑了一下，“結婚那天日子挺好的，我們那天領證不是也可以嗎？”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真誠，林建昇心思很重的看著我，見我很輕松的樣子，他失笑著點頭。
自從那天在停車場見到林建昇和年詩意談話之後，雖然那天在停車場年詩意沒有看見我。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好像有意避開我一樣。
在辦公室就連許姨也問我和年詩意發生了什麽嗎？我搖了搖頭，我都不知道年詩意怎麽想的呢？其實有些話我還想問她呢，可是她總是在躲避，她中午大多時候已經不在單位吃飯了。
這一天終於有機會碰上年詩意了，只是她的面容淡淡的。
“詩意，你最近在忙什麽，總是見不到你的人影。”我開口詢問著。
年詩意吃了一口米飯擡頭看著坐在她對面的我，笑了一下說道：“我每天都有來上班，可能是我們科最近的事情比較多吧。”
我點了一下頭詢問道：“我記得你以前說過相愛的人有的時候不一定能走到一起。”
“我現在想問你不相愛的人就算走到一起會長久嗎？”
年詩意怪異的看著我問道：“你是怎麽了。”這句話好像最近很多人都是這樣問我，我緩緩一笑說道：“也許可能是婚期快到了整個人有些焦慮罷了。”
年詩意神色覆雜的看著我，很快笑了。“不相愛的人在一起反而會長久吧。”
我淡淡的接話道：“是嗎？沒有愛怎麽維系長久的關系呢？也許很多事情不是絕對的吧。就像等待的人不一定都能有結果。婚姻對於我本身就是一個選擇題，這份選擇沒有人知道對於錯，只能看未來如何走下去。”
我低低一笑，“現在，不知道為什麽，我連嘗試的勇氣都淡了很多。你說，自己的未婚夫心裏一直有別人，可是我卻並不是那樣愛著自己的未婚夫，這場婚禮有繼續的必要嗎？就算在一起會長久嗎？”
年詩意握在手中的筷子一滑，掉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我看著她的說輕笑道：“你怎麽了，我就是說一下對於婚姻的感觸，我的未婚夫總是說我愛胡思亂想。”
年詩意要彎腰撿掉落在地上的筷子，我制止道：“我去在拿一雙筷子吧。”
我向前走的時候餘光看著有些魂不守舍的年詩意，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她的神色恢覆猶如往常。我把手中拿過來的筷子遞給了她。
我落了坐，笑著問她道：“我說到哪裏了。”年詩意只是笑著看著我。
“哦，這個世界上遇見自己愛的人不容易。兩個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是很痛苦的事情，我希望相愛的人都能在一起。”
年詩意睜大眼睛看著我，我定定的看著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年詩意聲音很淡的說了一句。“身不由己。”我聽的清楚，只是當做沒有聽見一般，沒有任何反應。我收拾面前的餐具，詢問道：“詩意，你吃完了嗎。”
她笑著點了點頭，我和她兩個人心照不宣的走出餐廳。
婚禮前夕我又一次很認真的問林建昇對於婚姻是不是認真的。林建昇這一次沒有嬉笑，而是沈默了片刻沒有說話，我笑著看著他，“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認真的，結婚之後你就沒有辦法反悔了，我一輩子就只結一次婚。”
林建昇臉上有著淡淡的笑意看著我點頭，他眸光中幾分真情幾分假意我看不清楚，至少他沈靜如水的眸光讓人沈迷。
我和他婚姻是游戲的終點。
九月十七日，這是婚禮更改之後的時間。夏蓉和紀呈茹破天荒的回到了她們此生最不願意回到的T市，就是為了參加我的婚禮。我很開心她們兩個能做我的伴娘。
仲宇霆和岳鳴杺也來參加我的婚禮，我還是挺意外的。不過很快我就想到了一個比較尷尬的事情，那就是林家請的人中有沐夏和她現在的丈夫。
岳鳴杺也許是知道的，他面色很平靜。
婚禮是在C市進行，C市裏T市就兩個小時。我起了一個大早，婚禮的化妝師到了我的房間為我化妝。
林建昇選擇的婚紗很漂亮，可能最近的事情很多，我的腰身瘦了一些。這件婚紗本身就是量身定制的，好在瘦一些穿上了也很漂亮。
我的手機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夏蓉把我的手機拿到我的旁邊，看著上面的號碼問道：“這是誰的電話啊，你今天結婚事情本身就多。”我淡淡的看了一眼手機上面的號碼。
“蓉蓉，小茹你們幫我下樓去拿些吃的東西給我好嗎。”紀呈茹看著我手中的手機遲疑了一下帶著夏蓉下了樓。
這時候對方的電話已經掛了，我按照手機上的號碼把電話打了回去，詢問道：“你好，我是孟晴霏，請問結果出來了嗎？”
“你好，孟小姐。根據您提供的樣本進行DNA的比對顯示，您和……”
我的手機滑落，其實心中一直有疑慮，特別是車禍的時候腦中出現的那一幕，只是當檢驗結果出來的時候，我內心中還是五味雜陳的。我和現在的父母沒有血緣關系。
夏蓉和紀呈茹有說有笑的端著一些小點心上來了，夏蓉看見我整個人呆滯的樣子嚇了一跳。我臉上的淚水把精心弄好的妝容弄花了。
紀呈茹開口問道：“我們就出去一小會兒，你是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的。”
程寧沅推開門的時候看見我這幅樣子，嚇了一跳問道：“你是後悔嫁給林建昇嗎？所以哭成這個樣子嗎？”
夏蓉和紀呈茹兩個人相視看著程寧沅搖了搖頭。
我聽見林建昇的名字目光微轉看著程寧沅問道：“林建昇怎麽了？”
程寧沅的臉上有些錯愕，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聲嘀咕道：“不是因為他啊。”
門外林建昇到了我家，林建昇上樓看見我的樣子微微皺眉，“和我結婚不至於傷感成這個樣子吧。”他這個時候倒是還有心開玩笑。
程寧沅見林建昇進門側身讓路，他們二人相視，兩個人很別扭的站著。我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肯定有事情，可是我現在沒心情去弄明白他們二人之間的波瀾。
林建昇看了一圈屋中的人，向程寧沅說道：“你現在找化妝師過來吧。”程寧沅看了看木然的我向著林建昇點了一下頭。
我看著夏蓉的方向詢問道：“我爸媽呢？”
紀呈茹回答道：“伯父伯母已經去C市的路上了。”我點了點頭，看著面前的林建昇，對著夏蓉和紀呈茹說道：“我和他有話要說，你們可以回避一下嗎？”
她們二人相視，然後出去。
林建昇握著我的手平視著我，伸手擦拭我臉上的還未幹透的淚痕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我抓住他在我臉上擦拭的手，沒有回答他的話。
我平靜的看著他，輕聲開口詢問道：“你說，年詩意今天會來參加我的婚禮嗎？”
林建昇的身子一僵，他的手頓住，他的眼中有些慌張的看著我，“晴晴。”
我把他的手放下，輕輕一笑道：“我把結婚請柬給她了，不知道她會不會去C市。”
林建昇站直低頭看著雙目無神的我，“你……”
我打斷他的話說道：“我有點想吃東西了。”我伸手拿起夏蓉放在我梳妝臺上點心。
林建昇站在我的邊上不說話，程寧沅敲了一下門，帶著化妝師進了門。
屋內的氣氛明顯不對，程寧沅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和林建昇。
林建昇冷著臉看著化妝師忙活，夏蓉和紀呈茹也進了屋。紀呈茹想開口說話，被夏蓉拽著衣襟，她止住了話。我透過梳妝臺上的鏡子，把屋中的一切看的仔細。
畫好了妝容，林建昇握緊我的手下樓。我明顯能感覺到他的不安，我笑著看著他，程寧沅心不在焉的走在我的身後。
坐在婚車上，林建昇一路上都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我因為記掛著想見到我的父母。確切點說應該是我的養父母，仔細想著這些年他們對我很好，只是有些事情我還是想弄清楚一些。
當心中的懷疑更確定的時候，傷心也只是片刻。心中更多的是平靜，想到腦中車禍發生的一幕，我的心中還是泛起漣漪。有好多事情我都想知道。
到了C市的婚宴酒店，我去休息室休息。夏蓉和紀呈茹跟在我的後面。
我看著身側的林建昇開口詢問道：“程寧沅在哪裏？”
林建昇的腳步一頓，看著我問道：“你要找他。”
我看著他緊張的面容笑了一下說道：“我找他有些私事。”林建昇看著我笑了，他臉上緊繃的神色一松。
林建昇送我進入休息室了之後，他就出去了。夏蓉和紀呈茹先去找仲宇霆和岳鳴杺。
屋內的光線有些暗，程寧沅走了進來。他目光有些憂慮的看著我問道：“你今天怎麽了。”
我緩緩的拿出手機找到那個陌生女孩和我父母合影的照片遞給程寧沅看。
程寧沅走到我的身邊，拿過我的手機看到照片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凝固。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良久，他盡量平靜的開口問道：“這些照片你……”
“在你的房間翻拍的。”我平靜的打斷他的話。
程寧沅低頭看著手機問道：“這只是一張照片，不能說明什麽。”
我冷冷的看著程寧沅緩慢的開口說道：“我不需要你的解釋，我也不想知道這個女孩是誰。”
我站起來盯著程寧沅的眼睛，“我現在只想知道，我是誰？”
程寧沅後退一步，低聲說道：“有什麽事情你要知道可以等到婚禮結束之後。”
“我現在就想知道。”我開口說著，“你不告訴我，難不成讓我現在去問我的父母不成？”
程寧沅搖了搖頭說道：“晴晴，你不能這麽做，姑姑和姑父對你不好嗎？你仔細想一想，這麽多年，他們是怎麽對你的。”
我眼中含著淚珠，點頭說道：“你說的對，我爸媽對我是很好。我也不想傷他們的心，所以我沒有直接找他們去詢問。我找的是你。”
“我知道你什麽都一清二楚。”
程寧沅冷笑了一聲，“孟晴霏，真沒看出來你還是很有城府的。姑姑和姑父不說是不想你受到傷害。”
“孟晴霏，你知道了真相會怎樣？”
我沒有說話，只是盯著程寧沅的眼睛看。程寧沅輕笑一聲妥協道：“你和我沒有血緣關系。”
我笑了一下，“你知道的就是這些？”
程寧沅看了我半響，點了點頭。我輕聲笑了一聲說道：“那個女孩是怎麽死的？”
程寧沅沒有說話，我接著開口問道：“她是出車禍死的吧。”
程寧沅警惕的看著我。
我找了一個凳子坐下，背對著他開口，“你出去吧，我有些累了需要休息。”
程寧沅遲遲不動地方，我回過頭冷冷的看了程寧沅一眼，無奈的說道：“今天的話，就你和我知道就好了，不用和別人說。”
“你……”程寧沅無奈嘆息一聲離開了房間。
我在休息是待了半個小時，母親進入我的房間。我回過頭看著母親，眼中的淚水怎麽也控制不住湧了出來，母親走到我的身旁，我抱住母親無聲的哭了出來。
母親拍著我的背詢問道：“都要嫁人了，還像個小孩子。”
我看見母親的一瞬間，心中很覆雜，我最愛的父母和我沒有血緣關系。我的心中覆雜而沈重的。
我啞著嗓子開口說道：“我可不可以，不結婚啊。”
母親拿開我抱著她的手，看著我皺著眉詢問道：“怎麽了。”
我擦拭著眼中的淚水搖了搖頭。母親看著我哭的滿臉淚痕的臉，無奈的說道：“你的這張小臉被你哭花了，婚禮都快開始了。”
我眼中看著窗外，外面的天空逐漸陰雲密布。我在心中低嘆了一聲，林家選的日子真好，這又是一個雨天。
母親什麽時候離開這間屋子的我是不知道，我一個人看著窗外的陰雲出神。房門再次打開的時候。紀呈茹出聲詢問道：“晴霏，我把化妝師帶來了，聽伯母說你哭了。”
夏蓉走到我的身邊，握起我的手，帶著我走到椅子的方向。
我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的路，我身邊的人在做什麽我一點興致也沒有。我全都想起來了，好多好多我遺忘的事情，我本不應該記得的事情全部都回到了腦子裏。
怎麽辦，我真的好想逃離。夏蓉和紀呈茹在我身邊說著什麽我沒有仔細聽著。
……也是一個雨夜，年輕的父母帶著一個幼小的女孩開車去醫院，小女孩發著高燒一直哭鬧。在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對向車道上一輛車上，同樣一對年輕的夫妻，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女孩。雨天路滑，車子不知道為什麽失去了控制，‘哐當’兩車相互撞到了一起，然後那個發著燒的小女孩看著自己父母身上留著很多的血，混著雨水。
她在昏睡過去的時候，聽見有女子撕心裂肺的聲音。……
我的頭很疼，我捂住自己的頭。夏蓉握緊我放在頭上的手詢問道：“晴霏，你怎麽了。”她的聲音關切，這一刻我好想哭。我忍住淚水，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道：“我沒什麽事情，可能就是整個人有些焦慮。”
夏蓉和紀呈茹很相信我的話，兩個人相互之間對視了一下，很有默契的沒有說話。
化妝師輕笑著說道：“婚前焦慮的人有不少，今天是孟小姐大喜的日子，您應當放寬心，嫁給林先生這樣的人，不知道讓多少人羨慕呢？”
我默然的反問道：“是嗎？”
化妝師沒有想到我會反問她，她看著我臉上淡漠的表情，停頓一下開口說道，“是呢，林先生很好。”
我輕笑一聲不在說話。化妝師接著認真的給我上妝。
那個發燒的小女孩是我，哭的撕心裂肺的女子是我的養母。我全都想起來了，還有後來我被養父母收養的事情，斷斷續續都在我的腦中想了起來，原來一切不是我亂想的。
我感激養父母對我的養育之恩，這些年他們對我很好。他們的女兒在那場車禍上離去，他們收養了我。
可是想起一切的我現在沒有辦法接受的是，我的養父母和我親生父母在一個事故中，雖然在記憶中沒有辦法評判那場事故。事故的雙方是誰的責任，恐怕只有我的養父母知道。
我的心真的很亂，婚禮就要開始了。
夏蓉和紀呈茹陪我走到婚禮現場，一眼望去，都是T市和C市有名望的人。
林建昇站在遠處心事重重的，我看了一眼程寧沅的方向，發現他神色覆雜的看著我。
父親挽著我的手臂，小聲詢問我：“晴晴，緊張嗎？”我低下頭不敢去看父親的眼睛，我搖了搖頭。
父親帶著我走到了林建昇的身邊，這一路上我都是心不在焉的。目光一掃看著程寧沅。他的臉色很難看的向我看過來。
林建昇看著我，看不出他此刻心中在想些什麽。我開口，他也同時開口，我們同時相互對對方說的是“對不起。”
我接下來的話卡在喉嚨裏，沒有想到他會對我說這三個字，他看著我疑惑的看著他。
林建昇轉過身不在看著我，對著他的家人和我的父母的方向大聲說道：“對不起，晴晴。我不能和你結婚。”
“我去想清楚了，她來了，我想給我們一個機會。抱歉。”他不敢看我，背對著我說著。
我手中的捧花因為我的手一松，有下落的意思，我握緊捧花。木然的看著林建昇走下臺，握緊年詩意的手快步向場外走去。
他終於做出了選擇，我看著他牽著心愛人的手離開的背影，我在心中默默的祝福他。林建昇，你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心，讓自己活了過來。
可是我的心中卻一片荒涼。我的心在哪裏？我的人生在何處？
夏蓉和紀呈茹扶著我，整個婚禮現場因為新郎的臨時悔婚，變得一片混亂。
我推開夏蓉和紀呈茹向著場外走去，一時間在場的賓客中驚呼聲議論之聲不斷，我不在乎他們說些什麽，林建昇就算是不悔婚，我也打算悔婚。
只不過林建昇在我開口之前把話都說了而已，夏蓉和紀呈茹追著我出了大廳，我平靜的向著休息室走去。
夏蓉和紀呈茹在我身後安慰我說道：“你不要難過。”
我停住步伐，看著夏蓉和紀呈茹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難過。他能找回自己的心我應該祝福他。”
夏蓉和紀呈茹看著我的表情明顯是為我難過的樣子。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程寧沅走了進來。他冷聲開口說道：“這樣的結果你很滿意吧。”
夏蓉和紀呈茹奇怪的看著程寧沅。
程寧沅只是輕笑道：“晴晴，你想怎麽收場。我知道當你在說出‘對不起‘三個字的時候，你就是想要悔婚，只不過林建昇比你說的快一些罷了。”
夏蓉和紀呈茹吃驚的看著我。我冷笑道：“還能怎麽收場，我現在心情很覆雜，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們，我可能要離開T市。不過那些我不該知道的事情，雖然我知道了，我不會和他們說，他們不會受到傷害。”
程寧沅臉上漸漸平靜過來，“我什麽也不會說。”
我點點頭。夏蓉和紀呈茹看著我們問道：“你們在說什麽？”
我淡淡的看著她們兩個說道：“不是什麽緊要的事情。”
我的父母和林建昇的父母走了進來，林母一臉愧疚的看著我說道：“晴晴，對不起。我們都不知道建昇那孩子會當眾悔婚。”
林父板著臉看著神情冷淡的我說道：“晴晴，我們替建昇向你道歉。”
舅母推門進屋說道：“林先生，林夫人。你們道歉就有用了，我們家晴晴，一個女孩子的臉面怎麽辦。”
舅父站在舅母身邊拽著她的衣服，示意她別多嘴。
林母一臉尷尬的低下了頭，林父看著我說道：“我們林家應該向晴晴補償的。”我楞楞的看著林父，不明白他要做什麽。
他看著我的父母說道：“晴晴雖然做不了我的兒媳婦，我們林家想認晴晴做我們林家的女兒，將來晴晴出嫁，她的嫁妝有我們林家一份。”
我倒吸一口冷氣，開口說道：“林伯父，其實您不必補償我。就算林建昇不悔婚，也許我也會當眾悔婚呢？”
林家父母一臉錯愕的看著我，我父母和我就舅父舅母的臉色不是很好。程寧沅神色淡淡，夏蓉和紀呈茹一臉的驚訝。
林父忽然笑道：“晴晴，你是一個好孩子。建昇沒有娶你是他沒有福氣，無論你是否有悔婚的心，可是畢竟是林建昇當眾提出的悔婚。你這個女兒伯父是認定了。”
我無奈的看著林家父母，這樣的結果不在我的預料中。我看了一下我父母的神情，他們一直沒有說話。
程寧沅一臉緊張的看著我。
“爸媽，我想辭職離開T市。”
我的父親神情覆雜的看著我，他也許思量再三，反正我等了許久才看見他點了點頭。我的母親看著我，神情有些悲傷的說道：“你想去哪裏。”
我把目光看向夏蓉和紀呈茹說道：“我想和她們兩個去A市。”
在場的所有人把目光看向下夏蓉和紀呈茹，最終所有人都是沈默著。
一場玩鬧的婚禮結束了，我遞交了辭呈。到單位去收拾東西，進了辦公大樓，耳邊聽著有些人的議論。
我的辦公室中，許姨看著我說道：“你辭職，年詩意在上個星期也辭職了。”我拿著檔案袋的手一抖。年詩意也許是做好了離開的準備。我在心中感嘆，幸好幸好，他們的幸福沒有錯過。
這應該也是給我最近陰暗生活的一絲安慰。
我離開T市的時候沒有和父母坦白那些封存的陳年舊事，也許那也是我養父母心中的一生之痛吧，也許有一天我能面對養父母的時候，我會回到T市，他們的身邊。
我獨自一人坐上飛往A市的飛機，整個人都很輕松的樣子。窗外天朗氣清，又是一個美好的開始。
T市，再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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