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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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中,打開電腦。翻開自己的郵箱,還是沒有程寧沅的回信。頁面上只有我給他一封又一封的郵件。向前翻去,只有幾封他在很久之前給我發的郵件。

我重新點開那些舊時的郵件,上面是他在異鄉上學的照片,上面的他年輕倨傲,眼中閃爍著奕奕神采,屬於年輕人的自信。他那個時候已經長大了。面容越發的俊美,他的眉眼像極了外公年輕的時候。

我看著他的照片和以往的郵件,心中說不出的落寞。我疲憊的把頁面關掉,趴在桌子上,我給程寧沅發的短信和郵件都石沈大海,電話也打不通,他現在的狀態屬於失聯的狀態。

多年之後,我跟程寧沅提起他那時候整個人都聯系不上,害的我擔心許久。他靜默了一下道:“當時就是想著,反正和家人鬧僵了。實在是不想和以前認識的人聯系了。”

他說到這些的時候,我把沙發上的抱枕向他的方向砸去,我微怒道:“你和舅父舅母不聯系就不聯系。舅父想清楚了還是會理解你的,畢竟就你這麽一個孩子。可是你為什麽連我都不聯系啊。”

當時他什麽也沒說,有些事情早已遺失在時間的夾縫裏面,他是怎麽想的到最後我還是不知道。

我的假期稱不上什麽精彩絕倫,整個程家現在處於低氣壓的狀態,我一般離他們大人遠遠的,我真的怕他們看見我想起程寧沅,雖然他們就算不看見我也會想起他。

假期裏,我在家裏的時間還是多一些,每天在自己的屋子裏看看書上上網玩玩游戲過的好不愜意。

偶爾會和以前的同學小聚,不過大家往來的不是那麽頻繁,只是一個規模很小的同學聚會。來的同學沒有那麽多,只有小部分。其實我是不想去的,但是想著自己在家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出去換個心情。

這一出去,心情是十足十的換上了。我先參加的是初中同學的聚會,因為在初中的時候我還是班長,所以我的關註度和別人對我的印象很是深刻,不過我對他們的印象只有少數幾個比較熟絡的記得之外,其餘的印象實屬淡薄。這個聚會倒是沒什麽新意。

高中同學的聚會上面,我更是有些苦不堪言,雖說是大家離開高中生涯不到一年,可是我對以前的同學忘記的也差不多了,我只記得自己寢室的人和平時有些往來的人。和夏蓉一樣,我記人的水平也高不到哪裏去。在聚會上站在我旁邊的男生和我熱絡的聊著,我禮貌的保持微笑。他說什麽我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腦中模糊的對他還是有些極淡的印象,他叫什麽名字就記不得了。只是本能的覺得很眼熟,只記得自己的同學中好像有他這麽一號人。

那個男生見我半天沒有什麽反映,知趣的走開了。這個聚會上我們寢室來了的人除了我之外,還有全福、李靜和汪瀟淋。

汪瀟淋走到我的身旁看著剛剛走開的男生說道:“他好像對你有意思。”

我當時正在喝果汁,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有些驚訝。還在口中的果汁險些噴出來,好在我的定力好些,勉強的把果汁下咽。由於太急,我有些嗆到,咳嗽了起來。

汪瀟淋看著我,伸手輕拍我的後背。我緩過神來說道:“你說的好沒有道理啊,難道只要是一個男同學和我熱絡的聊上那麽幾句就是對我有意思。姐姐,你的邏輯什麽時候退步了。”

汪瀟淋極美的笑著道:“不是我邏輯退步了,而是你們這個樣子聊了這麽久。以前看你也不像是願意和人說這麽久的話,當然你那兩個好姐妹除外。”

我故作苦惱狀道:“其實,我要是告訴你。”

汪瀟淋睜大眼睛看著我,好像反映過什麽來問道:“晴霏,你不會是剛才在走神沒有聽那個男生說什麽吧。”

我尷尬的笑著點頭。汪瀟淋撫著額瞥向我道:“這就難怪了,走神的老毛病還是沒改,難怪剛剛遠遠的看著你笑的跟個二傻子似得。我當時還納悶呢,尋思著這個男生和你有意思呢。沒想到原來你是走神了。”她有些責備的說道:“走神就走神唄,你怎麽還平添癡傻,笑的像村東頭傻丫頭似得。”

我心情還算好,不打算和她的不當言論計較。我覺得好笑的說道:“你的比喻雖然我是拒絕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笑容是禮節性的微笑,你是什麽眼神,怎麽就看不出來呢。”

全福這個時候向我們的方向走了過來,我們的對話她都聽見了。她把手搭在汪瀟淋的肩上道:“晴霏,你別聽她亂講。她的眼神還可以,近視的度數不是很嚴重,隱形眼鏡應該讓她看的很清晰。”我微笑著聽著全福接下去的話,全福壞笑了一下道:“她哪裏是眼神問題,分明智商問題嗎。”

汪瀟淋把全福搭在她肩上的手移開,全福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有些懊惱的整理頭發的汪瀟淋說道:“都多大的人了,怎麽說錯了嗎。晴霏分明是不記得那個男生的名字,她走神八成是在想這個人是誰。”全福怔怔的看著我,“晴霏還是我了解你吧。”

我含笑著點頭,汪瀟淋看著我,有些不情願的說道:“不會吧,還真被你說中了。”

我看著汪瀟淋的表情,似乎想起了高中時候的有些事情,我無奈的看著汪瀟淋道:“說吧,你們這回又賭了什麽。”

汪瀟淋氣焰明顯弱了很多,“沒什麽,就是一頓飯而已。”她哀怨的說出飯店的名字。我倒吸一口涼氣,她們為賭約的飯店是T市高檔的飯店。我向汪瀟淋投來同情的目光。

“李靜這回押的你們兩個誰啊。”我問道。

汪瀟淋極其敷衍的指著身旁的全福道:“她。”我點了點頭,幸災樂禍的看著她。

全福走到我身邊,看著汪瀟淋道:“反著賭約中的人是晴霏,多一個人也沒什麽。晴霏和我們一起去狠狠的宰一下她吧。”

汪瀟淋漂亮的小臉上有些委屈道:“多一個是不多,我的錢包告訴我肉痛。”

剛剛還有些哀戚的汪瀟淋一瞬間臉上笑的比花還艷道:“好的,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晴霏一定要來啊。”

她說完就快快樂樂的跑去找李靜了,我看著那美人的背影,有些費解。

全福無奈嘆氣道:“她就是這樣,翻臉比翻書快,習慣了就好,習慣就好。”她說著看了我一眼道:“晴霏好像還是沒有適應她這麽變化無常啊。”

我冷靜的一轉念問道:“她男朋友是學什麽的。”

全福有些驚訝的看著我道:“這你都看出來她有男朋友了,眼睛可真是毒。”

“土木工程的。”全福說道。

我點頭了悟道:“學理工的怪不得把文藝氣息濃厚的汪大美人帶的有些神經大條。”

全福嫌棄的看著我道:“我呸,孟晴霏你說這話也不怕閃了舌頭,說的好像你自己高中不是學理科似得。”

“口誤、口誤。”我笑著說道。

我打量了一下全福的面容,我問道:“你男朋友是學什麽的。”

“學計算機的。”全福下意識說道。

全福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有些詫異的看著我道:“你是怎麽看出我交男朋友的,我當時交男朋友的時候。”她看了一眼遠處的李靜和汪瀟淋道:“他們兩個可是都沒看出來的。”

我盯著看了一眼遠處的二人,收回視線看著全福說道:“其實沒什麽,就是你的脾氣比以前看著大了許多,人也比以前更加伶牙俐齒了。”

“嘖嘖嘖嘖,晴霏要說你記人很差確實是,要說你記性差那倒也不是,你看你記得多麽清楚。”全福說道。

我聽了只是哈哈一笑道:“你比以前更有意思了。”

她笑著反問我道:“是嗎?”

我含笑點頭,向著汪瀟淋她們的方向走去,全福跟在我的後面。

汪瀟淋、李靜和全福是在一座城市上學,離T市很遠。南方的一個發達的沿海城市,她們三個在學校經常聚在一起。

她們三個比起同寢室的左青青和栗茜菱我還是熟悉一些的,比起紀呈茹和夏蓉的交情還是淡了那麽一點。

此刻,我和汪瀟淋她們來到了T市最貴的飯店。汪瀟淋始終垮著一張臉,眼神憂郁的向李靜看去。李靜把眼神移開,汪瀟淋走到李靜的身旁埋怨的說道:“打賭的時候為什麽你不站在我這一邊。”汪瀟淋委屈的看著李靜道:“你看看,我的賭輸了。”汪瀟淋拿著錢包應景的說道:“你聽,你聽聽錢包在哭。”

全福幸災樂禍的看著汪瀟淋,我有些吃驚的看著眼前讓人匪夷所思的一幕,我低聲詢問身旁的全福道:“高冷的汪大美人什麽時候開始走可愛路線了。”我說著渾身抖了一下,“為什麽看到美人這個樣子我感覺毛骨悚然冷風颼颼的在後面刮呢。”

全福退後一步看著我道:“你還是太不了解美人了,她高中上學的時候就是這德行。”她瞟了一眼不遠處楚楚可人的汪瀟淋道:“她就是在你們面前高冷,撒嬌什麽的全都給鏡子了。”

我同情的看了一眼好脾氣的李靜,小聲說道:“她表姐真是好脾氣啊。”

全福順著我的視線道:“嗯,李靜的脾氣是很好的,不然誰能受的了汪大小姐的經常的小別扭。”

我看這滿臉不情願的汪瀟淋,我向身旁的全福說道:“汪大小姐請的這頓難免肉痛,要不你們放過她算了,你看看美人的樣子,像是活生生剜去二兩肉似得。我就只是順帶著和你們來的,這頓飯吃不吃都行。”

全福冷哼一聲道:“得了吧,汪瀟淋我還不了解,她哪裏是肉痛,分明就是想去坑一坑李靜,汪瀟淋也就攤上了一個對她任何無理要求都包容的好表姐。”全福給了我一個眼神,我靠近全福,就聽見她在我耳邊秘語道:“你看吧,這頓飯最後付錢的一定是李靜。”

我看著汪瀟淋和李靜道:“不能吧。汪瀟淋有那麽......”

全福咬牙切齒道:“她對她表姐一貫的是這樣‘無恥’”。

“啊,原來如此。”我說道。

全福拉著我的手道:“走,去看看吧。”

我走到汪瀟淋那裏,看見她不像剛才那樣頹廢,我若有所思的看著汪瀟淋和李靜。求證似得看著全福,只見全福一臉無可奈何的略微點頭。

吃飯的時候,汪瀟淋很大方的點的是這家酒店的招牌菜,她的臉上喜滋滋的。我看到李靜坐在一邊一言不發。這對表姐妹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李靜是一個不太願意說話的人,性子沈穩溫和。在人群中很安靜,以前在一起上學的時候她就是這樣。我對她其實不那麽了解,我和汪瀟淋和全福接觸多一些。

在飯桌上,我和她們聊了很多大學裏面有意思的事情,她們也向我交流了她們所在的學校。

同學間的情誼就是這樣,相熟的見了面亦是好友,不熟悉的見了面依舊冷淡。就比如栗茜菱和左青青。她們我們是不那麽熟悉的。

我們吃完飯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因為我和她們三個住的地方是相反方向的,和她們告別後,我獨自一人走到附近的公交站臺。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精彩,我們每個人不知道前方的模樣,但是我們每個人依舊要瀟灑的前行。我是這樣,夏蓉是這樣,紀呈茹是這樣。汪瀟淋、李靜、全福也是這樣。想到程寧沅他也是這樣。

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我的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紀呈茹。她好像很願意時不時的和我聯系。我接起電話,她沈聲問道:“同學聚會好玩嗎?”

我低聲笑道:“想知道好不好玩為什麽自己不去看看呢。”

她嘆了一口氣,半晌說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那時候在學校裏多麽受歡迎。”

我不厚道的笑著說道:“論胡說八道,你可真的是達到了登峰造極的水平了,小妹我真是佩服佩服。”

她低聲笑了一會兒道:“得了,我也不和你胡扯了,你要不要出來。”

我看了一下外面漆黑一片的天,拒絕道:“我家教森嚴,這麽晚父母肯定不放人的。”

紀呈茹有些嫌棄道:“我真是服了你了,都多大的人了。你想出來就出來吧。”

“我不像你那麽自由,我的自由權利取決於父母對我的關註度。說吧,你是不是還沒有回家。”我問道。

那邊頓時沒了動靜,良久說話氣勢也弱了很多。“那個,見到紀呈慧之後我沒有回家。”

她想起好像沒有正式和我說過家裏的事情,她向我解釋道:“紀呈慧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就是那天看上去像瘋子一樣的人。”

“她長得沒有你好看,你也不用這麽形容人家吧。”我說道。

她說道:“你前半句我就當你是誇我漂亮,鑒於參照的標準是那個惡心的魔女。我還是有些略微的生氣。不過我還是原諒你了,如果因為外人影響我們的友誼還是很不值得的。”

我對她‘外人’的評判標準還是有些疑惑的。紀呈慧和她不是有血緣關系的嗎。不過我還是依舊如此,只要她不想去說,我就不會主動去問。

我問道:“夏蓉不在你身邊嗎。”

她遲疑了一下說道:“她回家裏了,因為無論想不想回去,她都要回去看一看的。她們家裏面對她較好的是她祖母。她還是要去看看老人的。至於她們家其餘的人就那麽回事吧。”

我想了一下說道:“那你呢,你飄了那麽久,什麽時候回家啊。”

良久電話裏傳來了她落寞的聲音,“我回不回去都可以,沒有人會在乎我的。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她涼薄的笑著道:“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不會在回頭。”她在電話那邊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哭泣的說道:“我等了他那麽久可是他還沒有回頭,我找不到他了,再也找不到了。”

我聽著紀呈茹莫名其妙的話,對著電話那頭低微哭泣的人問道:“紀呈茹你在說什麽。”

電話那邊的紀呈茹把電話已經關上了。

我聽著電話裏的忙音,心緒有些亂。我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什麽不會回頭。我全部都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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