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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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接觸的深入，我發現紀呈茹是一個很矛盾的人。她很多時候會很糾結，並且她還會有一些選擇性困難。具體表現就是每天早上她會為自己應該穿什麽衣服而苦惱，或者去食堂吃飯她會為吃什麽而苦惱。這些都是小事情。她最離譜的是，有的時候她站起身的時候，會為了先邁哪個腳而苦惱。還有很多很多她生活中的事情。
而這些恰恰是我和她成為朋友後，逐漸發現的。我有的時候在想以前怎麽沒發現她的這些問題呢。夏蓉笑道：“你那時候關註的東西只是片面的。現在，關註的東西更加具體了。”
我聽後哈哈一笑說道：“你說的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對了，快要放暑假了。仲宇霆這個假期還回來嗎。”我問夏蓉道。
夏蓉臉上浮著一片紅霞，接著有些遺憾的說道：“這個假期我倒是很想去他大學那邊。可惜，我還是不能去。他這個假期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幫不上他什麽忙。現在他那麽忙，應該不能回來。”說到這裏的時候，夏蓉臉上浮現了一絲淡淡的憂傷。
“原來是這個樣子啊，我表弟過一段時間回國。他對仲宇霆的印象很好，很想正式和仲宇霆認識。既然這樣，我還是讓他老實在家待著吧。”我說道。
程寧沅就要回國享受他快樂的假期了。上次和他通電話的時候，無意中提起了我身邊的朋友。程寧沅記憶力很好，他對仲宇霆的印象十分的深刻。嚷著要和仲宇霆正式認識，我雖然不明白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可也是知道他雖然有的時候會胡鬧一些，但是他做事情向來是有他的理由，做事情也是極有分寸的。他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不過具體這個理由是什麽我倒不是很願意去探究的。
和程寧沅通話的時候，有好幾次，我都帶著幾分沖動想去詢問程寧沅關於外公家書房書架上那本影集的事情。可是話到了嘴邊自己就是沒有勇氣去問。我在徘徊不安中和他結束了通話。
期末考試最後一科的最後一聲交卷鈴聲響起，意味著我們的暑假就要來臨了。我詢問了一下紀呈茹和夏蓉的假期計劃。發現她們兩個人沒有什麽特別的計劃。
我看了一下她們兩個，紀呈茹和夏蓉好像都對假期的含義是可有可無的。我在想為什麽我就不能如同她們兩個一樣，坦然的對待放假這件事情呢。為什麽一提起放假，我整個人比上學時要亢奮一些。思慮良久，我明白了我是如此懷念假期中可以睡覺睡到自然醒，這對我的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程寧沅回來的那天，T市下著雨，T市的天氣一連半個月都是灰蒙蒙的。我擡頭看看天上的陰雲，一臉不情願的跟著母親和舅母去機場接他回家。
程寧沅回來了，看吧，老天也不是很歡迎他。外面雨雖然停了，可是天空中被陰霾占據。
我打著哈欠，歪歪扭扭的站在一旁等著程寧沅。母親神色嚴厲的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好好站直，心虛的低頭擺弄著頭發。想起今天一大早，母親就把還在睡夢中的我弄醒，強行讓我跟著她們來接程大少爺。我就在心中罵道：“他抽風回來就回來，又不是不認識回家的路。這麽多人來接他完全是浪費時間。程寧沅你這個煩人精還是和小的時候一樣討人厭。”
我胡亂想著事情，眼前突然出現一個人定定站在我的面前，我擡起頭看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男孩清秀風雅的容貌上依稀能看到我印象中的樣子。我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是小沅。”
男孩哈哈一笑，這個表情是程寧沅一貫的樣子，還是那樣討人厭和無賴。不過看著他長得很高，挺拔瘦弱的身軀還真有幾分柔弱書生的樣子。他的容貌比小的時候淩厲了許多，以前倒是沒有發現他其實長了一張很好的容貌。
他隨意的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的身高就到他的肩膀，站在他的身邊顯得我小鳥依人。我掙紮著想離他遠點，不過好像並沒有什麽用。
“晴晴，見到我的反映不會這麽大吧。”他低下頭看著我，對我眨了眨眼睛說道：“怎麽樣是不是被我這英俊出眾的外貌給驚艷到了。”
我看著他精致的容顏，嘴角微微上揚。伸出手不著痕跡的把他搭在我肩膀的手放下。“出了趟國，程寧沅我發現你是臉皮越來越厚，越來越自戀了。”
程寧沅哈哈大笑道：“一年都沒見，你倒是還是老樣子，還是總在嘴上討些便宜。”
他俯下身給了我一個擁抱，在我耳邊小聲說道：“晴晴，見到你很高興。”
我嘴角微笑著推開他真誠的說道：“可是我見到你很不高興。”
他嘴角含著笑，好像知道我會這麽說，並不氣惱道：“我就知道論煞風景你最是在行。”
我不懈的冷聲哼哼。他抱著肩膀眼神清亮的看著我說道：“說吧，這麽久沒見了，你見到我不高興總是有原因的。上次和你通電話，我看著你對我的態度還是很友善的，難道是我幻聽了嗎，怎麽我一回來和想象中的差了很多呢。就算不列隊歡迎，也不用這麽冷淡吧。”
他眉間輕佻了一下問道：“說吧，我又是怎麽惹到你孟大小姐了。”
我用孺子可教的欣慰眼神看著他，程寧沅被我的眼神看的有些發毛。我讚許的說道：“沒想到你出了趟過國，眼力見兒好了很多。”
他聽我這樣說臉色微變，“不是吧，我真的惹你了。”他用疑問的語氣說道。
我點頭道：“程寧沅，你說你回來就回來吧，又不是腦殘不認路。為什麽非得有人來接你，弄的這個排場可真是苦了我了。我本來想著今天中午在起床的，你一回來，今天早上五點我媽就把我弄醒了。我到現在還很困呢。還有，你一回來外面就下雨，可見老天都不歡迎你回來。”我看著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開始下的雨，心情極為不好的白了一眼面上帶著笑容的程寧沅。
程寧沅聽了我的話笑的十分開心，“晴晴，你還是老樣子。還是這麽貪睡，我可沒有要求你們來接我。”他語氣有些低沈的說道：“一開始看見你來接機我還挺高興，原來這麽不情願啊。你這也太傷人心了。”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的傷心看著也太不明顯了。”
他嬉笑著說道：“既然是傷心怎麽能讓人輕易就看見了。”
“你在國外待著一年，嘴貧的毛病依舊還在哈。”我說道。
程寧沅笑而不語，母親和舅母從衛生間回來，看見程寧沅站在我的身邊。母親驚訝的看著我身邊的程寧沅。我斜著眼打量了一下他，他的變化真的是非常大。平心而論，程寧沅這個人身上氣度越來越沈穩了，雖然他的嘴還是很貧。但我知道他這個樣子只會出現在我的面前和關系較好的發小面前。家人和外人面前他一向是最懂禮貌的，進退得宜。他就算還是有些貧，可是這次見面從他身上也越發覺得他變得很沈穩了。
“小沅比以前精神了，個子長高了很多。”母親對著舅母說道。
舅母在一旁微笑著點頭。幾個人邊寒暄邊向停車場走去。只有我低著頭晃晃悠悠的在他們後面走著。
程寧沅止住步子，站在原地。我因為低著頭撞在他的身上。我擡頭看見是他，只見程寧沅笑瞇瞇的問道：“你怎麽走得這麽慢啊。”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去理會他。程寧沅拽住向前走的我說道：“我媽和姑姑去取車了咱們就在這裏等著她們吧。”
我看著他，發現他笑的越發溫和。“程寧沅，你在國外還好嗎。”我認真的問他，不在和他玩鬧了。
他調笑的道：“怎麽，你開始關心我了。”
我看著他吊兒郎當的表情，本來是真的關心他，此刻這種心境全都蕩然無存。我冷笑道：“哈哈，你想多了。”
他倒是接著我上面的問題認真回答起來，“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就應該能看出來，我過得還不錯吧。”
我點頭道：“你在國外的生活質量取決於你爸媽給你的生活費。看你的這一身派頭就知道舅舅舅母給你的生活費足夠充裕。”
我想起什麽接著說道：“你上次郵寄過來的巧克力味道不錯，這次回來給我帶回了什麽禮物。”
他笑的很好看，溫和的看著我說道：“你還真是直接，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誰知道你總是這麽煞風景，毀了我的一番心意。”
他從背包裏取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看上去很小巧。他遞給我，我拿在手裏想拆開看。他制止道：“你回去在打開吧。”
我好奇的問道：“這個裏面放的什麽東西。”
他眉眼笑的很好看的說道：“一個小物件。你應該會喜歡。”我低著頭還在細細的打量包裝紙。
程寧沅不經意的問我道：“晴晴，我出國的時候送你的禮物你拆開看了嗎。”
母親和舅母這個時候把車開了過來。我向前走著問道：“你剛才說什麽禮物。”
他神色悠悠的看了我一眼，隨即笑道：“沒什麽。”
我看他低著頭眼神中有我讀不懂的東西，好像有如釋重負，好像還有幾分擔憂。
程寧沅一貫是有些小糾結的，他是怎麽去想的一般情況下很少有人能夠猜的明白。我低頭看看手中嬌小的禮盒。不在去探究他是怎麽想的。
程寧沅上了車倒是出奇的安靜。可能是剛下飛機還在倒時差。我今天起的太早有些困倦，車窗外景致飛馳，我漸漸合上眼睛補眠。
到了程寧沅的家裏，程寧沅把行禮送回了家。我一直在後座上睡覺，對於何時到他家是沒有什麽印象的。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到了外公家的門口，程寧沅把我給搖醒了。
我因為沒睡醒就被叫起有些不高興，埋怨的說道：“程寧沅，你也太煩人了。”我掙紮著睜開眼睛，伸了一個懶腰。看著外公家的門口，我心中猶如海浪翻湧，我不知道怎麽進去。因為那裏有一些我害怕觸碰的東西。
我站在原地不肯動，程寧沅回過頭有些疑惑的看著我問道：“晴晴，你怎麽不走了。”他突然笑道：“難道你要一直站在這裏做門神啊。”
我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回過神看著一臉笑容的他說道：“你的精力可真是旺盛，下了飛機時差調整可真快，你現在不困嗎。”我問道。
他回答道，“還好吧。”
到了外公的家中，程寧沅跟著屋中的人寒暄著，繪聲繪色的說著在國外的趣聞。我在一旁實在待得有些無聊，想去書房看看。可是想到那本相冊，我的腳怎麽的就邁不開了。我向著書房的方向看去，心中有些猶豫要不要去。
程寧沅走到我的身旁說道，“大人們要做飯說話的，好像沒有我們什麽事情，咱們去書房吧。”
我微微皺眉，面有難色，並不是十分想去。
他狐疑的看著我，緊盯著我的臉不放，不肯錯過我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我被他看的有些心虛，深吸一口氣，強力壓住心中的不安。勉強的在臉上露出一個十足的笑容說道：“好吧，我們去書房吧。”
他看我臉上沒有什麽異樣，神色微松。我有些不明白他剛才那麽緊張做什麽。
我慢悠悠地向著書房走去。程寧沅走在我的後面，我看不見此刻他臉上的表情。我們一起推開書房的門。他先進入書房，回過頭看著我在書房門口止住步伐，不在向前行一步，他疑惑的問我，“你在門口做什麽，怎麽不進來呢。”
“這麽長時間不見，你怎麽了，怎麽總喜歡站在門口不願意進門呢。還是說你喜歡在門口待著當門神。”
我進入書房把門帶上，小聲嘀咕道：“我怎麽可能喜歡在門口站著呢。”
我裝作隨意的打量書房的四周，程寧沅看著我。我隨意四處亂看的時候，看見原本在書架最上邊的影集不見了。我的臉上有些微微的驚訝，不過這個驚訝也只是片刻。
程寧沅坐在椅子上看著我嘀咕道：“你又不是第一次來爺爺的書房，應該對這個書房沒有這麽陌生吧。”
我走到書架上隨意的抽出一本書，隨意翻看道：“我就是有些時日沒來，看看這裏和我過年的時候有了什麽變化。”
程寧沅笑道，“你記性差就記性差，別為自己的智商找借口。爺爺的書房還是我走時的樣子，一點也沒變。”
我看了看書架上的書，把我手中的書合上放回書架。“你對書房的老物件倒是上心的很。”
他不回答我，只是笑了一下。
我轉換了一個話題，“你學業還順利嗎。”
他低著頭，漫不經心的笑了笑說道：“還可以吧，明年我要申請那裏的大學。”
我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問道：“你這麽快就要上大學了。”
他笑道：“我在國內的時候就開始準備這些了，只要通過國外的入學考試就可以了。”
我們許久未見，並沒有像想象中的有很多說不完的話。也許是因為我在書房中沒有看到年初的相冊在它原有的位子，心情有些說不出的覆雜。我沒有多少心思和程寧沅說太多的話。
程寧沅也許是剛下飛機，可能有些疲倦。我隨意看了他一眼，他臉上的倦容十分明顯。
“你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吧。”我建議道。
程寧沅這次回來顯然成熟很多，不在向以前一樣鬧騰了。他沈默了一下，疲倦的答‘好’。
看他出了書房，我走到外公的書架旁，手觸碰到書架，腳下卻久久邁不開步伐。我就這麽在原地站著。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門聲響了三下，就被推開了。
來的人是程寧沅，我並沒有什麽意外。他走進了書房，瞟了我一眼，看著我眼前的書，不禁眉頭緊皺，他拿過我面前的書說道：“你怎麽還看這種書。”他說著搖了搖頭道：“真是越發搞不懂你了。還是我們......”話到這裏接著說道：“我們也不是許久未見，僅僅只是一年多而已。可是晴晴，我好像越來越不了解你了。”
他語氣中聽不出什麽情緒，我從他的手中把書拿了回來。這是一本普希金的詩集，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書。
我接著他的話問道：“這本書沒什麽特別的。怎麽，你覺得有什麽不妥嗎。”
他淡淡的笑了笑說道：“書是沒什麽不妥，只是有些意外吧。你以前是不愛讀這些的不是嗎。”
我哈哈一笑說道：“可能現在品味變了吧。就像小沅，你這次回來只說我的小名，連一聲‘姐’都不叫了嗎？”
他靜靜的看我片刻，隨後輕笑道：“我以為你們女孩子是怕老的，我叫你‘姐’豈不是把你叫老了。”
我嗤笑一下道：“真沒看出來你還挺替我著想。”
他輕笑一聲，隨意的翻著我翻過的書，低著頭，極其隨意的說道：“我一直都挺替你著想，你今天才知道嗎？說真的挺傷我心的，我給你每次送的禮物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我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他擡起頭看著我，有幾分鄭重道：“是真的。”
我還是一瞬不瞬的盯著他，他突然笑出聲道：“好吧，我承認有的時候是會有捉弄你，但那都是小的時候，我現在可是很維護你的。”
我給了他一個白眼道：“是啊，可是我沒有看到你的誠意。”
他神色微變，眼中有我看不懂的不安。只是片刻，他又恢覆到他嬉笑不恭的神色。好像他想通了什麽不在做辯解。
他把書放回書架上，“我是來叫你吃飯的，走吧，一桌子人現在應該等著呢。”
我語氣不悅道：“我就知道你這家夥還是和小的時候一樣，沒安什麽好心。讓一桌子人等著我們，你也不早點說，讓我白白在這裏與你口舌。”
他輕柔的笑了笑，轉身離開書房，我跟著他出了書房。到了客廳，看見父親和舅父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
程寧沅率先和我父親打了聲招呼，我也和舅父打了聲招呼。我和程寧沅坐在客廳和父親舅父寒暄了幾句。我斜睨著看著程寧沅，他賣乖似得對我微笑，我在長輩面前不能說什麽。
過了十多分鐘後，飯已經做好了。我晃晃悠悠的在大人們後面走著，程寧沅跟在我的身後，我有些埋怨的看著他，程寧沅心領神會笑的像個頑皮的孩子說道：“和你開個玩笑不行嗎，我怎會真的讓長輩們等咱倆這個小輩呢。不過是逗你呢。”
我聽了他的話給了他一個挺大的白眼，接著又不在痕跡的後退了一步，正正地踩在他的腳上。他想哀嚎，前面都是長輩，他也不能失了儀態大聲喊叫，跟在我後面小聲嘀咕道：“這個世界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我對他的感嘆不以為意道：“我是女子，那你就是那個小人。”
他在我身後只是輕笑了一聲，不在討嘴上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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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恰恰是我和她成為朋友後，逐漸發現的。我有的時候在想以前怎麽沒發現她的這些問題呢。夏蓉笑道：“你那時候關註的東西只是片面的。現在，關註的東西更加具體了。”
我聽後哈哈一笑說道：“你說的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對了，快要放暑假了。仲宇霆這個假期還回來嗎。”我問夏蓉道。
夏蓉臉上浮著一片紅霞，接著有些遺憾的說道：“這個假期我倒是很想去他大學那邊。可惜，我還是不能去。他這個假期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幫不上他什麽忙。現在他那麽忙，應該不能回來。”說到這裏的時候，夏蓉臉上浮現了一絲淡淡的憂傷。
“原來是這個樣子啊，我表弟過一段時間回國。他對仲宇霆的印象很好，很想正式和仲宇霆認識。既然這樣，我還是讓他老實在家待著吧。”我說道。
程寧沅就要回國享受他快樂的假期了。上次和他通電話的時候，無意中提起了我身邊的朋友。程寧沅記憶力很好，他對仲宇霆的印象十分的深刻。嚷著要和仲宇霆正式認識，我雖然不明白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可也是知道他雖然有的時候會胡鬧一些，但是他做事情向來是有他的理由，做事情也是極有分寸的。他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不過具體這個理由是什麽我倒不是很願意去探究的。
和程寧沅通話的時候，有好幾次，我都帶著幾分沖動想去詢問程寧沅關於外公家書房書架上那本影集的事情。可是話到了嘴邊自己就是沒有勇氣去問。我在徘徊不安中和他結束了通話。
期末考試最後一科的最後一聲交卷鈴聲響起，意味著我們的暑假就要來臨了。我詢問了一下紀呈茹和夏蓉的假期計劃。發現她們兩個人沒有什麽特別的計劃。
我看了一下她們兩個，紀呈茹和夏蓉好像都對假期的含義是可有可無的。我在想為什麽我就不能如同她們兩個一樣，坦然的對待放假這件事情呢。為什麽一提起放假，我整個人比上學時要亢奮一些。思慮良久，我明白了我是如此懷念假期中可以睡覺睡到自然醒，這對我的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程寧沅回來的那天，T市下著雨，T市的天氣一連半個月都是灰蒙蒙的。我擡頭看看天上的陰雲，一臉不情願的跟著母親和舅母去機場接他回家。
程寧沅回來了，看吧，老天也不是很歡迎他。外面雨雖然停了，可是天空中被陰霾占據。
我打著哈欠，歪歪扭扭的站在一旁等著程寧沅。母親神色嚴厲的看了我一眼，我立刻好好站直，心虛的低頭擺弄著頭發。想起今天一大早，母親就把還在睡夢中的我弄醒，強行讓我跟著她們來接程大少爺。我就在心中罵道：“他抽風回來就回來，又不是不認識回家的路。這麽多人來接他完全是浪費時間。程寧沅你這個煩人精還是和小的時候一樣討人厭。”
我胡亂想著事情，眼前突然出現一個人定定站在我的面前，我擡起頭看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男孩清秀風雅的容貌上依稀能看到我印象中的樣子。我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是小沅。”
男孩哈哈一笑，這個表情是程寧沅一貫的樣子，還是那樣討人厭和無賴。不過看著他長得很高，挺拔瘦弱的身軀還真有幾分柔弱書生的樣子。他的容貌比小的時候淩厲了許多，以前倒是沒有發現他其實長了一張很好的容貌。
他隨意的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的身高就到他的肩膀，站在他的身邊顯得我小鳥依人。我掙紮著想離他遠點，不過好像並沒有什麽用。
“晴晴，見到我的反映不會這麽大吧。”他低下頭看著我，對我眨了眨眼睛說道：“怎麽樣是不是被我這英俊出眾的外貌給驚艷到了。”
我看著他精致的容顏，嘴角微微上揚。伸出手不著痕跡的把他搭在我肩膀的手放下。“出了趟國，程寧沅我發現你是臉皮越來越厚，越來越自戀了。”
程寧沅哈哈大笑道：“一年都沒見，你倒是還是老樣子，還是總在嘴上討些便宜。”
他俯下身給了我一個擁抱，在我耳邊小聲說道：“晴晴，見到你很高興。”
我嘴角微笑著推開他真誠的說道：“可是我見到你很不高興。”
他嘴角含著笑，好像知道我會這麽說，並不氣惱道：“我就知道論煞風景你最是在行。”
我不懈的冷聲哼哼。他抱著肩膀眼神清亮的看著我說道：“說吧，這麽久沒見了，你見到我不高興總是有原因的。上次和你通電話，我看著你對我的態度還是很友善的，難道是我幻聽了嗎，怎麽我一回來和想象中的差了很多呢。就算不列隊歡迎，也不用這麽冷淡吧。”
他眉間輕佻了一下問道：“說吧，我又是怎麽惹到你孟大小姐了。”
我用孺子可教的欣慰眼神看著他，程寧沅被我的眼神看的有些發毛。我讚許的說道：“沒想到你出了趟過國，眼力見兒好了很多。”
他聽我這樣說臉色微變，“不是吧，我真的惹你了。”他用疑問的語氣說道。
我點頭道：“程寧沅，你說你回來就回來吧，又不是腦殘不認路。為什麽非得有人來接你，弄的這個排場可真是苦了我了。我本來想著今天中午在起床的，你一回來，今天早上五點我媽就把我弄醒了。我到現在還很困呢。還有，你一回來外面就下雨，可見老天都不歡迎你回來。”我看著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開始下的雨，心情極為不好的白了一眼面上帶著笑容的程寧沅。
程寧沅聽了我的話笑的十分開心，“晴晴，你還是老樣子。還是這麽貪睡，我可沒有要求你們來接我。”他語氣有些低沈的說道：“一開始看見你來接機我還挺高興，原來這麽不情願啊。你這也太傷人心了。”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的傷心看著也太不明顯了。”
他嬉笑著說道：“既然是傷心怎麽能讓人輕易就看見了。”
“你在國外待著一年，嘴貧的毛病依舊還在哈。”我說道。
程寧沅笑而不語，母親和舅母從衛生間回來，看見程寧沅站在我的身邊。母親驚訝的看著我身邊的程寧沅。我斜著眼打量了一下他，他的變化真的是非常大。平心而論，程寧沅這個人身上氣度越來越沈穩了，雖然他的嘴還是很貧。但我知道他這個樣子只會出現在我的面前和關系較好的發小面前。家人和外人面前他一向是最懂禮貌的，進退得宜。他就算還是有些貧，可是這次見面從他身上也越發覺得他變得很沈穩了。
“小沅比以前精神了，個子長高了很多。”母親對著舅母說道。
舅母在一旁微笑著點頭。幾個人邊寒暄邊向停車場走去。只有我低著頭晃晃悠悠的在他們後面走著。
程寧沅止住步子，站在原地。我因為低著頭撞在他的身上。我擡頭看見是他，只見程寧沅笑瞇瞇的問道：“你怎麽走得這麽慢啊。”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去理會他。程寧沅拽住向前走的我說道：“我媽和姑姑去取車了咱們就在這裏等著她們吧。”
我看著他，發現他笑的越發溫和。“程寧沅，你在國外還好嗎。”我認真的問他，不在和他玩鬧了。
他調笑的道：“怎麽，你開始關心我了。”
我看著他吊兒郎當的表情，本來是真的關心他，此刻這種心境全都蕩然無存。我冷笑道：“哈哈，你想多了。”
他倒是接著我上面的問題認真回答起來，“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就應該能看出來，我過得還不錯吧。”
我點頭道：“你在國外的生活質量取決於你爸媽給你的生活費。看你的這一身派頭就知道舅舅舅母給你的生活費足夠充裕。”
我想起什麽接著說道：“你上次郵寄過來的巧克力味道不錯，這次回來給我帶回了什麽禮物。”
他笑的很好看，溫和的看著我說道：“你還真是直接，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誰知道你總是這麽煞風景，毀了我的一番心意。”
他從背包裏取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看上去很小巧。他遞給我，我拿在手裏想拆開看。他制止道：“你回去在打開吧。”
我好奇的問道：“這個裏面放的什麽東西。”
他眉眼笑的很好看的說道：“一個小物件。你應該會喜歡。”我低著頭還在細細的打量包裝紙。
程寧沅不經意的問我道：“晴晴，我出國的時候送你的禮物你拆開看了嗎。”
母親和舅母這個時候把車開了過來。我向前走著問道：“你剛才說什麽禮物。”
他神色悠悠的看了我一眼，隨即笑道：“沒什麽。”
我看他低著頭眼神中有我讀不懂的東西，好像有如釋重負，好像還有幾分擔憂。
程寧沅一貫是有些小糾結的，他是怎麽去想的一般情況下很少有人能夠猜的明白。我低頭看看手中嬌小的禮盒。不在去探究他是怎麽想的。
程寧沅上了車倒是出奇的安靜。可能是剛下飛機還在倒時差。我今天起的太早有些困倦，車窗外景致飛馳，我漸漸合上眼睛補眠。
到了程寧沅的家裏，程寧沅把行禮送回了家。我一直在後座上睡覺，對於何時到他家是沒有什麽印象的。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到了外公家的門口，程寧沅把我給搖醒了。
我因為沒睡醒就被叫起有些不高興，埋怨的說道：“程寧沅，你也太煩人了。”我掙紮著睜開眼睛，伸了一個懶腰。看著外公家的門口，我心中猶如海浪翻湧，我不知道怎麽進去。因為那裏有一些我害怕觸碰的東西。
我站在原地不肯動，程寧沅回過頭有些疑惑的看著我問道：“晴晴，你怎麽不走了。”他突然笑道：“難道你要一直站在這裏做門神啊。”
我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回過神看著一臉笑容的他說道：“你的精力可真是旺盛，下了飛機時差調整可真快，你現在不困嗎。”我問道。
他回答道，“還好吧。”
到了外公的家中，程寧沅跟著屋中的人寒暄著，繪聲繪色的說著在國外的趣聞。我在一旁實在待得有些無聊，想去書房看看。可是想到那本相冊，我的腳怎麽的就邁不開了。我向著書房的方向看去，心中有些猶豫要不要去。
程寧沅走到我的身旁說道，“大人們要做飯說話的，好像沒有我們什麽事情，咱們去書房吧。”
我微微皺眉，面有難色，並不是十分想去。
他狐疑的看著我，緊盯著我的臉不放，不肯錯過我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我被他看的有些心虛，深吸一口氣，強力壓住心中的不安。勉強的在臉上露出一個十足的笑容說道：“好吧，我們去書房吧。”
他看我臉上沒有什麽異樣，神色微松。我有些不明白他剛才那麽緊張做什麽。
我慢悠悠地向著書房走去。程寧沅走在我的後面，我看不見此刻他臉上的表情。我們一起推開書房的門。他先進入書房，回過頭看著我在書房門口止住步伐，不在向前行一步，他疑惑的問我，“你在門口做什麽，怎麽不進來呢。”
“這麽長時間不見，你怎麽了，怎麽總喜歡站在門口不願意進門呢。還是說你喜歡在門口待著當門神。”
我進入書房把門帶上，小聲嘀咕道：“我怎麽可能喜歡在門口站著呢。”
我裝作隨意的打量書房的四周，程寧沅看著我。我隨意四處亂看的時候，看見原本在書架最上邊的影集不見了。我的臉上有些微微的驚訝，不過這個驚訝也只是片刻。
程寧沅坐在椅子上看著我嘀咕道：“你又不是第一次來爺爺的書房，應該對這個書房沒有這麽陌生吧。”
我走到書架上隨意的抽出一本書，隨意翻看道：“我就是有些時日沒來，看看這裏和我過年的時候有了什麽變化。”
程寧沅笑道，“你記性差就記性差，別為自己的智商找借口。爺爺的書房還是我走時的樣子，一點也沒變。”
我看了看書架上的書，把我手中的書合上放回書架。“你對書房的老物件倒是上心的很。”
他不回答我，只是笑了一下。
我轉換了一個話題，“你學業還順利嗎。”
他低著頭，漫不經心的笑了笑說道：“還可以吧，明年我要申請那裏的大學。”
我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問道：“你這麽快就要上大學了。”
他笑道：“我在國內的時候就開始準備這些了，只要通過國外的入學考試就可以了。”
我們許久未見，並沒有像想象中的有很多說不完的話。也許是因為我在書房中沒有看到年初的相冊在它原有的位子，心情有些說不出的覆雜。我沒有多少心思和程寧沅說太多的話。
程寧沅也許是剛下飛機，可能有些疲倦。我隨意看了他一眼，他臉上的倦容十分明顯。
“你先去客房休息一下吧。”我建議道。
程寧沅這次回來顯然成熟很多，不在向以前一樣鬧騰了。他沈默了一下，疲倦的答‘好’。
看他出了書房，我走到外公的書架旁，手觸碰到書架，腳下卻久久邁不開步伐。我就這麽在原地站著。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門聲響了三下，就被推開了。
來的人是程寧沅，我並沒有什麽意外。他走進了書房，瞟了我一眼，看著我眼前的書，不禁眉頭緊皺，他拿過我面前的書說道：“你怎麽還看這種書。”他說著搖了搖頭道：“真是越發搞不懂你了。還是我們......”話到這裏接著說道：“我們也不是許久未見，僅僅只是一年多而已。可是晴晴，我好像越來越不了解你了。”
他語氣中聽不出什麽情緒，我從他的手中把書拿了回來。這是一本普希金的詩集，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書。
我接著他的話問道：“這本書沒什麽特別的。怎麽，你覺得有什麽不妥嗎。”
他淡淡的笑了笑說道：“書是沒什麽不妥，只是有些意外吧。你以前是不愛讀這些的不是嗎。”
我哈哈一笑說道：“可能現在品味變了吧。就像小沅，你這次回來只說我的小名，連一聲‘姐’都不叫了嗎？”
他靜靜的看我片刻，隨後輕笑道：“我以為你們女孩子是怕老的，我叫你‘姐’豈不是把你叫老了。”
我嗤笑一下道：“真沒看出來你還挺替我著想。”
他輕笑一聲，隨意的翻著我翻過的書，低著頭，極其隨意的說道：“我一直都挺替你著想，你今天才知道嗎？說真的挺傷我心的，我給你每次送的禮物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我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他擡起頭看著我，有幾分鄭重道：“是真的。”
我還是一瞬不瞬的盯著他，他突然笑出聲道：“好吧，我承認有的時候是會有捉弄你，但那都是小的時候，我現在可是很維護你的。”
我給了他一個白眼道：“是啊，可是我沒有看到你的誠意。”
他神色微變，眼中有我看不懂的不安。只是片刻，他又恢覆到他嬉笑不恭的神色。好像他想通了什麽不在做辯解。
他把書放回書架上，“我是來叫你吃飯的，走吧，一桌子人現在應該等著呢。”
我語氣不悅道：“我就知道你這家夥還是和小的時候一樣，沒安什麽好心。讓一桌子人等著我們，你也不早點說，讓我白白在這裏與你口舌。”
他輕柔的笑了笑，轉身離開書房，我跟著他出了書房。到了客廳，看見父親和舅父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
程寧沅率先和我父親打了聲招呼，我也和舅父打了聲招呼。我和程寧沅坐在客廳和父親舅父寒暄了幾句。我斜睨著看著程寧沅，他賣乖似得對我微笑，我在長輩面前不能說什麽。
過了十多分鐘後，飯已經做好了。我晃晃悠悠的在大人們後面走著，程寧沅跟在我的身後，我有些埋怨的看著他，程寧沅心領神會笑的像個頑皮的孩子說道：“和你開個玩笑不行嗎，我怎會真的讓長輩們等咱倆這個小輩呢。不過是逗你呢。”
我聽了他的話給了他一個挺大的白眼，接著又不在痕跡的後退了一步，正正地踩在他的腳上。他想哀嚎，前面都是長輩，他也不能失了儀態大聲喊叫，跟在我後面小聲嘀咕道：“這個世界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我對他的感嘆不以為意道：“我是女子，那你就是那個小人。”
他在我身後只是輕笑了一聲，不在討嘴上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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