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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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孟晴霏,是一個成長在幸福中的孩子,我有愛我的爸爸媽媽,身邊有很多好朋友。可是卻,沒有人知道所有美好表象下面我的秘密。直到他們的出現,他們與我一樣,在外人面前營造著那些本就不屬於我們的美好。而我與他們的故事,在彼此知曉各自的秘密後,我們的命運緊緊聯系在一起。命運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我們每個人都不知道會被它引領至何方。但我們一路上只有盡量沿著自己所希望的道路上前行。

認識夏蓉是在上初中的時候,那是一個長得清秀,有些內向羞澀的女孩。多年後的某一天,我們在深夜坐在海灘邊,看著離我們遙遠的星空,她含笑著問我,當年見到她時的第一印象。我有些微醉,調侃道,當年看見你覺得怎麽傻傻的呢,長得還過得去,打扮土氣。低著頭膽怯開口的樣子,看著像誰家受氣的小媳婦。她聽後撲過來捶我,我笑著跑開,她繼續追我,追追打打,在夜的寒風裏,我們打鬧的聲音成了時間的某個片段,永遠定格。那個時候的我們多麽美好。

初二下學期,夏蓉從鄉下轉到我們學校,當時我坐在倒數第二排,遠遠的看著那個把頭低的很低的女孩,她穿著厚厚的花色棉襖,背著的書包有幾分陳舊。班上有幾個調皮搗蛋的男孩子看著她,嘲笑的說,“哪裏來的花姑娘。”女孩咬著嘴唇,隱忍著沒有說話。當時我看了她一眼,覺的甚是無趣,就低下頭寫我的作業。

班級裏混亂的場面被站在夏蓉邊上,班主任的冷厲眼神鎮住了。吵吵鬧鬧的班級頓時安靜了下來。夏蓉被分到第三排,他的同桌是一個老實的男孩子,由於長得極瘦個子又高,所有見過他的人都會想這麽一個問題,一陣大風刮過他是否會被風吹跑。

因此被班上調皮的學生起了個外號“電線桿”。

新來的同學並沒有引來多麽大的話題性,起初還有幾個平時有幾分高傲的女生私下裏對夏蓉品頭論足,幾個搗蛋的男生會捉弄一下她,見她沒有任何反應。時間久了他們就會覺的很無趣,漸漸的也就不再捉弄她了。

時間一點一點在我們周而覆始奮筆疾書中流逝。那時的我們還沒有成為朋友。夏蓉在班級很沈默,沒有人會註意到這樣的女孩。

真正讓我註意到她,或者確切的說讓班級裏的人關註到她的是在期中考試成績出來的時候。夏蓉的成績是年級第三,班級第一。這樣的成績超過了每次都是年級前五,班級第一的我。我在後排看著那個低下頭內斂的女孩,心中感覺怪怪的。也許那是嫉妒,對自己的憤怒,傷心,各種情緒夾雜著。當時的我滿腦子都在想怎麽才能在期末考試贏過她,自己重回班級第一。只是那個時候傻傻的我不知道,當年學生時代就算在榮耀的成績,在走向社會開始,未必會依舊榮耀。只是當時的我們對待成績都太過重視,因為那是屬於學生時代的榮耀,我們都很需要。

從小到大我的父母對我很寬容,只要不是什麽特別出格的事情他們都會盡量滿足我的要求。他們並不怎麽看中我的考試成績,就算考的不好,媽媽每次都是笑著說,盡力就好了。

青春期的孩子都是敏感的,我也不例外。從小到大我並不是什麽爭強好勝的人,父母從小對我的教育是不必計較得失,做什麽事情成功與否只要努力就行。因為從小一直在學業上很順利,夏蓉讓我深深的感到無形的威脅。也許,虛榮心使然,一直以來享受著身邊人崇拜的目光。那時的我還是太小,不明白有些東西是那麽的縹緲。

期中考試之後,班上的同學開始對夏蓉另眼相看。老師對她的關註度也極度提高,怎樣體現老師的關註度呢,課堂上提問她的次數逐漸增多。我不得不承認她很優秀,每一次課上的回答都接近完美。

她的身邊有很多同學找她詢問問題,但是她並沒有很熱情的回覆。

我們班級的學習委員坐在我的後面,是一個表面看起來很靦腆的男生,實際上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這廝內心有多麽悶騷。我們兩個坐前後桌,我就成了少數和他比較熟悉的人。他看到夏蓉那裏有很多同學圍著,他拍了拍我的後背。我沒有轉過身,當時我正在算一道數學題,那道題難度很大,我不耐煩的問,“什麽事。”

他看見我沒有太大的反應,又拍了拍我的後背,我憤怒的轉過身,眼中冒著熊熊火焰,冷著臉問,“到底什麽事,有事情快說,沒看我忙著嗎?”他笑著讓我看夏蓉所在的方向,耳邊傳來他帶有酸味的聲音,“看見了吧,有什麽感想。”我白了他一眼,“無聊,許則炘你在這麽沒事閑著,我不介意讓你有事情去做。”他的表情瞬間蔫了下去,做投降狀誠懇的說道:“班長大人,我錯了。”

我轉過身繼續做我剛剛沒解開的數學題,表面上看我沒什麽,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還是被影響了。做著的題心不在焉,無法在全心全意集中註意力解題。強迫自己去解了半天無果,腦中一片混亂,最後只好停下筆,有幾分落敗感的輕嘆一口氣。身後傳來許則炘的偷笑聲,我眉頭緊鎖,並沒有轉身去看他小人得志的臉。

直到這時我才深深的覺得,我是那麽的爭強好勝,見不得別人在我前面。而這些是我以前從沒有發現的。

從那天開始,我就把夏蓉當成我的競爭對手。上課老師提問問題,我比以前積極了許多,之前是老師提問到我身上,現在是我主動回答問題。平時每次的小測驗我總是暗自與她做對比。我學習也比以前更加用功了,我每天摩拳擦掌就等著期末考試與她一較高下。想想就覺得很興奮,那個時候自己真的有幾分傻氣,每天單純的只是想著如何才能讓自己的成績一直領先。

期末考試如期而至,卷子難度適中,我的把握很大。可是成績下來的時候,我有種無力的挫敗感。我看著那個沈默寡言的女孩,安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夏蓉這一回不僅考了班級第一,就連在年級排名也是第一。而我,托她的福,許久沒進學年前三的我,這回緊隨其後,破天荒地考了個年級第二。以前次次學年第一的那位這回跌落到學年第三。

就在此刻我對夏蓉沒有嫉妒,憤恨,也沒有對自己努力過後的失望。我是深深佩服那個女孩,要知道學年第一的那個學生是一個天才般的存在。自從我們升上初中開始,他就一直穩坐學年第一的位置,而如今夏蓉打破了這個神話。

真正讓我們兩個熟識起來的是初三上學期,我們才有所交集。只不過那個時候我們誰也不知道,就是這樣的交集使我們成為了一輩子的摯友。而年少的我們習慣了在外人面前帶著虛偽的面具,直到我們相互撕扯下對方的面具,才看見平靜外表下那顆傷痕累累的心。

深秋T市街道邊的樹,葉子已經泛黃,冷風吹過枯黃的樹葉嘩嘩落下。那一天是周六,我和表弟去書店買書,路過東城北路的時候,我看見一個眼熟的身影從巷口中跑了出來。表弟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說著他在學校的事情,我心不在焉的敷衍著他。

我的思緒被拽到了剛才的那個身影上,表弟還在自顧自的說話,我把手中的書放到他懷裏,轉身往回走。我一邊往前跑一邊大聲對他說,“我想起來還有什麽事情,你先回去吧。”

身後傳來表弟氣急敗壞的聲音,“姐,姑媽說了不讓亂跑,你一個人走了不把我送回去,我走丟了怎麽辦。”他接著嘆了一口氣,“哎,我不認路啊。”

我止住步伐,耐著性子往回走,看著他得意洋洋的站在那裏。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發,盡可能讓自己語氣平和的說道:“你在跟我裝嫩呢?你就比我晚出生十天,你以為你是小孩啊。不認路,你逗我呢。剛才看你去買東西對這附近挺熟悉的,我都沒有你對這裏熟悉。”表弟尷尬的笑了笑,摸摸鼻子,含糊的說道:“姐,我不是怕你走丟了嗎?你弟弟我智商超群在保護你。”

我笑著道:“是啊,程寧沅你智商是超群,二百五的智商也是沒有人敢去超越了。不知道舅舅知道你的智商是喜是悲。”他靠在樹旁,氣憤的說道:“孟晴霏,你敢說我是二百五。我要是二百五,那你孟晴霏就是一頭不認路的蠢豬。”

我微瞇著眼,“程-寧-沅,你在說一聲試一試。我就把你上個星期,把你做的‘好人好事’告訴舅舅。”程寧沅茫然片刻問道:“上個星期我也沒做什麽,就是把隔壁張大爺家的狗毛都剃光了。不過你上個星期好像也沒來我家,你是怎麽知道的。”說著他睜大眼睛指著我,“孟晴霏,你詐我的話。”我得意的笑道:“誰叫你平時總做壞事,一樁樁一件件。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你這回可冤枉我了,我可沒有詐你的話。張臣我昨天碰見他了。”

只見,表弟滿臉悲憤道:“張臣這個小人,做這件事情他也有份。他怎麽能說出去呢。這小子見色忘義。”話說完,目光從上到下打量著我,搖了搖頭,“忘義是有的,見色嗎,就是見到你還不至於。如果是,那得有多強大的心臟啊。不過話又說回來,你與張臣的關系什麽時候那麽好了,小時候可沒少見你們掐架。你那生猛的戰鬥力,很容易讓人忽略你是女孩子這一事實。”說到這裏奚落道:“倒是個十足的母夜叉。”

我伸手就要去錘這個沒大沒小的家夥,敢這麽形容你老姐。他看我伸手,瞬間明白我的意思,靈巧的跳到一邊,輕松躲開我的攻擊。

他嬉笑著往前跑著,不時的回頭道:“你現在這樣潑婦的形象,真應該讓你班的同學看看,他們往日一板一眼的班長,私下是什麽鬼樣子。”

我氣惱的追著他跑,“程寧沅,你給我等著。”他在前面做了一個鬼臉,就自顧自的跑開了。我在後面追他有些累了。氣喘籲籲的站著,彎下腰大口喘氣,我看著表弟離我越來越遠,我低下頭休整片刻。在擡起頭的時候,他已經消失在我的視野裏。我站起來,慢慢悠悠的走著。並不著急去追趕程寧沅。就先讓那小子在嘴上討些好處,回頭遲早收拾了他,讓他乖乖的明白當弟弟的樣子是什麽。

就這樣晃晃悠悠的走在街上,我看見了剛才想去找的那道身影。夏蓉一個人獨自坐在街邊的長椅上,低著頭,看不到她此刻臉上的表情。我快步走道她面前,她緩緩擡頭,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訝,之後平靜的看著我。

她擡頭,讓我有些吃驚。她的臉上微微腫起,醒目是手印在她的臉上。“你,你的臉是......”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站起身,一個人獨自離開。我想追上去,但被她剛剛冷漠的表情嚇到。那個眼神,猶如死水寒冰,足以把人凍僵。

夏蓉離開之後,我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你傻站在那裏做什麽。”我的耳邊傳來那個欠揍的聲音。我擡起胳膊,向後伸出拳頭,狠狠的砸在發出那個聲音的人身上。只見身後的聲音有幾分哀怨,“早知道你這麽不知好歹,我就不來找你了。那麽半天不跟上來,我還以為我們家的笨蛋走丟了呢。你要是丟了,姑媽不會放過我的。我好心好意來找你,誰知道我的好意被狼給吃了。”

我轉過頭,看著程寧沅。伸出手拽他右面的耳朵說道:“你今天說了好幾個動物了,一會豬啊,一會狼啊的。三天不收拾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英明神武的姐姐我的手段了。你是不是想挨揍啊。”

他嬉笑著道:“姐,疼疼疼疼疼。你把手放開,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他向我告饒,我把手松開。

我懷疑的看著他,“你真的知道錯了?”他定定的點頭,我松開手。就看見他沖我做了一個鬼臉,狡黠的笑著。我嘆了一口氣,不想和他一番見識。

腦中閃過夏蓉冰冷的面容,我站在原地想著她不會出什麽事吧,剛剛看她的情緒不是很好。

程寧沅在遠處看見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沒有耐心大喊,“姐,你傻傻的站在原地做什麽,還不走。”我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敷衍的答道:“知道了,知道了。這就跟上。”

我著重強調,“不過,你我還是要收拾的。”說著,我就大步向他的方向跑去了。

遠處傳來表弟的哀嚎,“孟晴霏你還來,有完沒完。”說著快步往前跑去。

我們一路上打打鬧鬧的向家的方向走去。“家”多麽溫暖的詞匯啊。年輕的我們不知道,當年的吵吵鬧鬧,對於長大後的我們那段時光足夠美好,彌足珍貴。那是最美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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